凡煙小說

第二十一章 噩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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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床底挺屍的小豬水鬼似的攤成一團,床上不時地傳來金俊熙狼嚎似地歌聲。

像《豬之歌》這麽有內涵、有底蘊、有氣質的經典名歌怎麽就被那死小鬼唱的那麽膚淺、那麽白目、那麽寒磣!!!

小豬磨牙想著,要不是自己目前處於癱瘓狀態,一定慫恿小豬大叔咬他一口,懲罰他把《豬之歌》唱得像鬼吼。

俊熙哪裏知道自己正被一個無生命物體腹誹,自顧自的唱著,一邊伴隨著輕輕拍打男人的背,偶爾看上大樹一眼觀察反應,只見葉雨岑從頭到尾瞪著眼睛僵著臉,那種面無表情的遲鈍樣子讓他一陣心痛。

漸漸地,俊熙唱不下去了,看著這樣的葉雨岑,他沒辦法裝作若無其事的用可愛的聲音去哄,嗲嗲的歌聲已經難免哽咽,隱隱約約帶著些哭腔。

漸漸地,俊熙不再吼《豬之歌》了,而是輕輕地哼起《手心的溫度》的調子,緩緩地流淌在葉雨岑耳邊,悲傷的音樂牽扯著禁忌的傷口,視線越發模糊起來。

突然感覺懷中的身體顫抖了一下,俊熙趕緊低下頭,只見大叔一直大睜的眼睛眨了眨,大顆大顆的眼淚便順著臉頰滑落下來。

原來大叔對外界仍然有感知,變成現在這樣,不過是他不想說、不想做、不想眨眼、不想哭泣的逃避而已。

“別再和自己過不去了,很多人都很擔心你。”俊熙將葉雨岑的手臂收緊,把人緊緊箍進懷中,微涼的嘴唇貼上大叔的額頭,輕聲低喃:“快睡吧,明天我帶你去見一個人……”

夜,在靜謐的氛圍中緩緩的流逝,黑甜的氣息在溫熱的呼吸中默默流轉,有些東西,正在悄然沈澱……

當黑夜退去深沈的色彩,天際沾染上白色的光暈,新的一天正式來臨。,

眼瞼上傳來一陣濕熱,軟軟的,似乎有什麽東西貼著自己,葉雨岑模糊的睜開眼睛,驚訝地發現一只熊貓正用一雙脈脈深情的眼眸凝視著自己,喜劇色彩頗為濃厚。

“醒了?”

“……”

“好吧,我知道你不想說話。”

面對葉雨岑的沈默,俊熙有些失望的皺了皺鼻子。

“起床,我看看你今天穿什麽衣服。嗯,還是牛仔褲T恤好了,這樣穿的大叔最可愛!”

沒有人陪他說話,金俊熙只能一大清早就開始自言自語,選了套葉雨岑常穿的衣服出來,幫大叔換衣服的時候偷看了男人的小褲衩一眼,口水掉了無數。

吃過早飯,時間尚早,外頭的花園中鳥語花香,連太陽都還之路了半張臉,俊熙在出門前先牽了小豬大叔在他栽種的花圃周圍逛了一圈,那些雛菊還茂盛,隨風輕搖煞是可愛。

“大叔,你自己種的花,還記得吧?以後都還是你照顧好不好?”

金俊熙揉了揉小豬大叔毛茸茸的腦袋,一手滑落到大叔細瘦的脖頸摩挲著,那麽單薄,骨節突出。

“以後一定要把大叔養胖了才好,還要督促大叔多做運動,”俊熙心想,“胖胖的抱著不鉻人,身體好才能壽比南山,大叔打了自己十幾歲,打他養的壯壯的,等到老的時候要OOXX,大叔的體力就不至於會跟不 上。嗯嗯,沒錯!”

金俊熙在心裏嘩啦嘩啦的撥著小算盤,得意洋洋的嘿嘿笑著。

葉雨岑偏頭看著自己種的花,伸出一根手指在花瓣上戳了戳,眼中隱隱透出些神采,於是戳戳又戳戳。

“俊熙,他是誰?”

一個女人的略顯蒼老的聲音在身後響起,俊熙回頭看了一眼,隨即站起身。

“媽,你怎麽出來了?”

“一天到晚地悶在屋子裏遲早要發黴了,我只是眼睛瞎了,又不是腿斷了,他是誰?”

女人皮膚蒼白,頭發發黃幹澀,略微凹陷的眼窩下一片漆黑,骨瘦如柴,然而除掉那些明顯的病態,還是能夠依稀看出她的美麗,這個女人年輕時肯定是個美人。

“他是我愛人,老媽你可別想搞破壞。”

“你吃飽了撐著?你什麽德行我老早就知道了。”女人白了兒子一眼,偏頭認真地看了葉雨岑一會,眉頭微微皺起,“我看他不太正常的樣子,病了吧?”

“你不是瞎了嗎,怎麽還看得見?”

“兔崽子,老娘知識視野模糊,還沒全瞎,看得清你的小情人長什麽樣子!你個死兔崽子,把老娘弄這來往別院一扔就完事兒了,這都一周了,也沒見你想起來看看我,我不是我自個兒出來你都忘記你還有我這麽媽了吧!你個見色忘娘的死兔崽子——”

別看金秀珠因為多年爛賭、酗酒、吸毒、賣淫種下了一身的病痛,罵起兒子來還是中氣十足出口成章。

將近二十年的糜爛生活不僅整垮了她的身體,連帶她的思想、她的氣質也一並被荼毒了,當年讓金俊熙父親驚鴻一瞥的優雅氣度早已在最黑暗的那段歲月被洗刷殆盡,終日輾轉於各色三流男人的胯下,除了錢,尊嚴、氣質那些奢侈的東西全都變得一文不值。

“你沒事還是回房呆著吧!別出來嚇人了。”

俊熙皺著眉看著自己老媽,腦海中浮現出在韓國那些淫靡的日日夜夜,厭惡和作嘔的感覺湧起,就算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果然還是忍受不了。

金秀珠聽出兒子話中的厭惡,微微一楞神,略有些苦澀地寂了寂,長嘆了口氣轉身就走。

俊熙知道自己沒有控制好情緒,看著母親落寞離開的背影抿了抿嘴,與追上去,遲疑了半響,最終還是在幾步外停下了。

他知道一個女人在那樣的環境中養育自己的苦,可是那個從小到大在別人口中陳稱作“婊~子”的自己的媽媽,實在讓他又愛、又恨、既有憐惜、又難免嫌惡。

他見過這個女人的所有醜態,和男人上床的,被人幹到尖聲浪叫的,酗酒過後大發酒瘋的,買不起白粉時全身顫抖的。他甚至見過自己的母親因為欠錢跪在一群討債的男人面前,當著自己的面舔那些男人的腳趾,吸那些男人的分身,耳邊是男人們淫蕩的喘息和哄笑聲。

那些作嘔的畫面還歷歷在目,俊熙總是一不小心就會把自己對母親的厭惡表現出來,盡管明知會傷害,卻依舊控制不住的挖苦諷刺。

葉雨岑緊緊抓著俊熙的手,若有所思的垂著頭,仿佛想起了什麽似的,心裏竟然也跟著苦痛起來。

文宣從前也是這麽嫌棄自己的,為什麽做孩子的總是不給自己的父母好臉色,他們難道不知道做父母的看著自己撫養長大的孩子的眼中露出那種鄙夷嫌惡的眼神時,有多心寒!

俊熙發現葉雨岑自己拽緊了手,有些驚訝的轉頭看向男人,卻見葉雨岑皺著眉竟然也在偏頭看自己。

“大叔,你怎麽了?”

“……”

葉雨岑眼皮擡了擡,似乎有什麽話要說,可金俊熙等了半天卻發現他又把頭低下去了。

“嗯?”

俊熙微微彎下腰,一手扶起葉雨岑的下巴讓他擡起頭,不解地望著男人閃爍的眼睛。

“去、去道歉——”

或許因為太久沒開口,葉雨岑有些咬舌頭,可終究是開口說話了。

“你說什麽?”

俊熙聽到葉雨岑開口,激動地眼睛都大放光芒起來,扶著男人的肩膀就開始發瘋了似的搖晃,要讓他再說。

“……道歉。”

大叔被搖的有些暈乎乎,不舒服的咬緊了下唇,小小的鼻頭蹙起來,比之之前的呆滯,這樣的葉雨岑顯得說不出的生動。

“大叔你說話了?你好了?太好了。哈哈,我這就去道歉,你別生氣。”

金俊熙樂瘋了,攥著葉雨岑的手就往金秀珠住的那棟隱藏在主樓後頭的二層小洋樓走去,手機不合時宜的想起來,俊熙邊走邊接,嘴角大喇喇的掛著笑。

“————————————”

那邊不知道說了些什麽,俊熙手上一緊,笑容如風卷殘雲般一掃而去,一個踉蹌差點摔倒在草地上。

臉色大變的男人轉頭看了葉雨岑一眼,十分為難不知改進該退。

醫生那邊傳來消息說鄒凱病情突然惡化,隨時會死,葉雨岑的病剛剛好點,不知道還能不能受刺激,如果把他帶過去見鄒凱,鄒凱又恰巧扛不住了,那不就等於給了大叔二次打擊,要是把人弄瘋了怎麽辦?

要不還是等大哥過了這一關再讓葉雨岑去?要是過不去、要是過不去就讓葉雨岑一輩子都以為鄒凱在哪天就死了。

可是自己有什麽權力幫他們兩個做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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