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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章 曲終人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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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以置信的瞪著兩個若無其事的站在一邊的男人,葉雨岑瘦的有些弓起的肩膀無法自控的戰栗著。

“你們、你們就是這麽幫我救文宣的?”

男人氣的臉色都有些發紫,聲音都是顫抖的,突然覺得有些站不住腳,只想要一跤跌落在地上。

舒揚擡起由始至終的低著的頭,深深的望了眼前的男人一眼,看不出多少血色的嘴唇微微動了動,最終沒有說一句話。

“葉雨岑,不要太鉆牛角尖,這個世界就是這樣的,以暴制暴。如果我們不這麽做我們根本拿鄒凱沒辦法!他這次下了很多功夫,根本不可能在生意上威脅他逼他讓步,只有在他安排的證人深桑下手腳是最好也最便捷的方法。”

妖孽上去扶住了男人顫抖的肩膀,葉雨岑踉蹌的向後退了一步,扶住了沙發的扶手才勉強穩住身形。

“因為別人破害了你,你就心安理得的把厄運繼續轉嫁給下一個人,這是自私。她做這些是被逼無奈的,她已經算是走投無路了,你們對一個女人怎麽下得去手?”

男人沖著舒揚和妖孽大吼,用盡全力把妖禁錮在自己雙臂上的手使勁甩開,眼睛都變得通紅了。

從來就沒有人見過葉雨岑這樣兇神惡煞的樣子,他的反應就像是隨時都會失控。

“不要把這個世界想得那麽單純,不是黑就是白,你知道原因明白這個女人是被逼的,所以對她下不了手,可是心軟的結果是到最後毀了的還不是葉文宣。多少人做的壞事不是自己願意的,可每天又有多少人為了一個面包做了自己不想做的事,他們豁出命去替人背黑鍋,被槍殺,那他們又算什麽?你的同情是多餘的,世界上的可憐人很多,想想你自己就好了,能力不足就不要妄想當什麽救世主!”

“所有人都這麽想那這個世界會變成什麽樣?大家都會受委屈,都有被人誤解陷害的時候,都有被生活逼的走投無路的境況,可是我們不能因為這樣就變得心胸狹窄、陰險狡詐、無惡不作。”

“葉雨岑,夠了!不要在一個黑社會面前說你的這些大道理,凡是經歷過大風浪的人呢都不可能在這樣的小事上心軟,因為這樣的特性根本就不可能讓游蕩在血腥暴力中的人存活的太久。你的話有道理,卻不現實。聽話,我們在幫你救葉文宣,難道你現在為了一個陌生人犧牲掉自己的兒子?”

長久的靜默著,舒揚一把把拼命掙動的葉雨岑按在懷裏,胸膛劇烈的起伏,眼中滿是不安。

葉雨岑掙紮著太久,漸漸沒了力氣,癱在舒揚的胸前只發出些輕微的聲響。

舒揚知道葉雨岑在哭,因為他能感覺到胸前濕了一片。可是卻弄不清男人痛哭的原因,是因為無措,還是因為失望?

“我一直以為你是、你是一個很善良的人。你對我很好,總是那麽好,又很溫柔。那麽好看,那麽帥,那麽……,你的好是只限於我嗎?為什麽你可以對一個無辜的人這麽殘忍,就好像變成了一個我完全陌生的,一點都不認識的人。”

葉雨岑擡起頭來,淚眼迷蒙的看著緊抿著嘴一臉嚴肅的舒揚,輕輕把人推開。

“葉雨岑,你聽我說——”

“謝謝你這麽竭盡全力的幫我,盡管在知道了我根本就沒愛過你之後,我——很對不起!”

男人恭恭敬敬的沖舒揚和妖鞠了個躬,再慢慢直立起身子。

“你們的好意我心領了,不過這樣的幫助,我、我不需要。求你們把威脅那些證人尤其是這個女孩的東西全都還給他們吧,這件事,希望你們不要再插手。我會自己解決。”

男人話語間簡直是不帶一絲感情的平靜,一臉疏遠蒼白的樣子讓舒揚不禁握緊了手。

“你犯什麽傻?你自己解決,用什麽解決,用身體?!”

“總之我不會去害別人,我一輩子不求什麽家財萬貫、飛黃騰達,只希望自己所做的一切都對得起天地良心,至於今後是福是禍,我自己操心就好了。”

葉雨岑說的越多,舒揚的拳頭握得越緊,只要,這個男人再多說一句,舒揚也許就再也控制捂不住自己的拳頭要把他一拳砸醒,讓他睜開眼睛看看這個世界,每個人都在為了利益追逐,為了享受拼了命的想往上爬,想盡方法把那些礙事和沒用的人踩下去。這樣的世界,哪裏值得他去維持這樣一份舉世皆濁我獨清的姿態!

可是葉雨岑退了一步之後卻沒有再多說一句話,低著頭,眼睛裏都沒有了神采,當讓也沒有了憤怒。

“你去哪裏?不要去找鄒凱!”

舒揚在男人身後大吼,葉雨岑卻完全一副置若罔聞的樣子。一點都沒理會身後的暴怒。出去時還不忘輕輕帶上沒,瞬間就阻隔了那個來自舒揚的聲音。

“為什麽不說這些事情全部都是我的安排?你狠不下心做這些事情才會轉手給我的,你應該告訴葉雨岑他誤會了。”

“沒用了,妖。有什麽區別呢?我不忍心做的事,還不是一樣默認你做了!我參與了,對他來說就和我親自幹的沒有兩樣,他覺得他看錯我了,我也覺得現在的我不是我自己了,那麽瘋狂又沒有人性的事,為什麽我能下的了手?”

舒揚沿著墻根滑坐在地上,雙手緊緊的扒著頭,淩亂的低垂著。

妖黑著臉站在一邊,坐也不是站也不是,心裏忍不住罵起三字經。

明明我是第一執行者,你們倆吵架怎麽一點顧考略別人的感受,心胸狹窄、陰險狡詐、無惡不作……瘋狂又沒有人性,罵來罵去兩個人傷心成那個樣子,其實全部都是罵的我好吧!

因為受害人情緒完全失控,送去醫院之後醫生囑咐病人在短期內不宜再受刺激,否則病情加重,很可能最後會變成神經失常。

案子暫且擱置在了那裏,葉雨岑也抓緊了時間,不管文宣見不見他,他還是死皮賴臉的等到了和文宣見上一次的機會。

略微昏暗的小房間,一張餐桌面對面坐著一對父子,邊上還占了一個筆挺的警察。

這樣的見面沒有人會覺得自在,葉雨岑拘束的坐著,兩只手都不知道該放在哪裏,只好不停地抓著褲腿磨蹭。

“我說過不要你來見我的,這種窩囊樣子,我不想讓你看見,丟臉死了。”文宣看著葉雨岑,不覺皺了皺眉頭:”你、你瘦了很多,臉色也差,全身怎麽只剩一把骨頭了,回去吧!別擔心我,吃好睡好,我會沒事的。”

“恩,你會沒事的。”

葉雨岑默默的把話重覆了一遍,伸出手想要握住文宣的,可是邊上的警察臉色一變,葉雨岑知道自己逾矩,忙訕訕的收回了手。

“孩子就是孩子,指甲留了這麽長也沒剪,等會兒記得剪了,要不會刮傷自己。這段時間呆在這裏,改改脾氣,能忍就忍吧,看你嘴角都是青的,別和別人打架了知道嗎,還有……”

男人沒完沒了的說著,就像所有擔心孩子的父母那樣幸福的嘮叨,文宣挑眉看了眼啰啰嗦嗦的男人,心裏暖暖的,嘴上還是佯裝不高興的打斷了。

“別把我當孩子了,你明明知道在你的面前我不想當個孩子,更不行被你看成是兒子。”

“好啦!我知道,你的心情我都知道,以前是我錯了,以後不會了,從此以後都不會了。”

“嗯?”

文宣看著男人有些詫異,一陣靜默,男人繼續說:“你自己要好好照顧自己,多學著做家務吧,總這麽邋遢著也不是辦法,我不能總照顧你,你得學會獨立了。”

“你死乞白賴的要見我一面就為了說這些的?我還以為在危機關頭可以聽到一場表白的。”

“呵,等你出來了我天天對你表白行了吧?”

“真的?”更加詫異地瞪大了眼睛。

男人臉一紅,諾諾的垂了頭。

“……真的。……好好照顧自己,我走了。”

那一天,葉雨岑很奇怪,像是欲言又止,還說了很多讓葉文宣大吃一驚的話,聽著好像超越了父子間的溫馨和甜蜜。可是感覺卻不對,文宣覺得那更像是一場告別,就好像遠走的人在向親人交待一些事情。

那一天,葉雨岑的笑容很溫暖,寵溺的望著文宣,那麽溫暖,卻像是把全部的熱度都在仙劍的短短幾十分鐘裏全部耗光了。

那一天,文宣沒有想到那會是自己離開中國錢見到葉雨岑的最後一面……

男人離開時,轉身的動作讓文宣覺得要眼睛酸澀,好像心中已經有了隱隱的預感。

他的那些每天一次的告白,在他做出許諾的那一刻,已經完全變成了空頭支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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