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0章【十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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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十六】

兩天死了十七個人。

這放在現在這個時代算是重大冤案了,那只怨鬼不知道生前遭受了什麽,才會在死後堪堪屠村。

渝阿桑病懨懨地在辛榮手裏翻了個身,頗有一股鹹魚到底的氣勢:“誰愛去誰去,反正我不想去,我要和辛榮過二人世界!我需要自己的時間!淵哥你要是不同意的話我就去告你雇傭童工!”

渝淵被他這話弄得哭笑不得:“童工?渝阿桑,你自己是什麽你心裏最好有點數,也別忘了大帝跟我的情誼,你能去哪兒告?”

“當然是去察陰司告……個串串,淵哥你不道德!你現在跟言司長在一起了,我又不能跟大帝告狀,還不能去察陰司告狀,我會被憋死的!”

“你都死過一次了,憋不死。”

“小淵哥哥——看在我從來不和鶴小七學習找各種五花八門的借口請假的份上,你就給我放個假吧,一只小鬼一直在一個職業上工作是很累的。”

“行了,”渝淵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給你放一段時間的假,這段時間好好跟辛榮去玩吧,晉哥,那我們加個班。”

言晉偏著頭看他,目光柔和,但並沒有答應。

渝淵頓了一下,說道:“小晉哥哥,麻煩你跟我一起加個班抓只鬼啦——”

言晉滿意地笑了笑。

辛榮把這一切盡收眼底,心裏想著這招居然這麽有用他有空也要對渝阿桑試一試。

“淵哥——淵哥,不好了,不好了,那個誰,咱們一起過副本的那個……”

段三星不知道從哪個方向跑了過來,

還大聲嚷嚷著。

渝阿桑大聲問他:“誰啊?”

段三星撓了撓頭:“我忘記名字了,就是之前那雙胞胎,我跟淵哥還有晉哥過的那個副本的玩家。”

渝淵淡淡地吐出三個字:“陸知樂。”

“對對對,就是他!他來我們事務所了,還說什麽想要加入我們一起捉鬼,開什麽玩笑,他只是一個凡人,我肯定不能答應……”

渝淵打斷他的話:“答應他。”

段三星整個人都楞住了,肚子裏準備好的吐槽的話也消失地無影無蹤,只剩下驚愕和不明白:“淵哥你說什麽?我說的是陸知樂啊,不是喬長晴喬長宇,是那個手無縛雞之力的菜雞!我們事務所level那麽高……”

渝淵毫不在意地說道:“你一開始也是只菜雞。”

被內涵到的段三星沈默了一下,然後大聲嚷嚷著說:“可是我有錢啊,我是我們事務所的金錢擔當。”

渝淵很認真地想了想,然後說:“你說的也有道理,可是陸知樂家裏也很有錢,陸知樂甚至還是龍鄖大學的高材生,是個很有智慧的富二代,段三星同學,你拿什麽去跟他比?”

段三星只覺得自己遭受了社會的毒打,他沒有愛情,沒有事業,現在連他們家最疼他的淵哥也不疼他了。

別人說人心難測,他只能說一句鬼心善變。

“可是我已經拒絕了他,我也不知道他是不是還在事務所等著我們,淵哥——你自己回去看看吧,我要去找有道了。”

渝阿桑好奇的問:“你什麽時候這麽喜歡跟羿有道說話了?你以前不都是覺得他那麽優秀,跟他站在一起會顯露出你的愚蠢,所以不願意跟他站在一起嗎?”

“那是我以前不懂事,我現在總算是明白了,你們的鬼話我一個字都不能信,只有有道會用真心對我,只有有道會誇我,你們只會挑我的錯處!反正也沒什麽必須要用到我的地方,我用不著繼續留在這裏,阿桑,你要是繼續在我面前秀恩愛,我保證你會失去我這個好朋友的。”

渝阿桑“哼哼”地笑了兩聲:“我可沒把你當成好朋友,是你這個小朋友一廂情願。”

段三星瞳孔震驚,張著嘴好半天都沒說出話,最終氣憤地轉身攔了一輛出租車,朝著羿有道的醫院開過去了。

渝阿桑拉了拉辛榮的袖子,問:“我剛剛說的話是不是太重了,那小孩兒不會受不了生氣傷心跑了吧?”

辛榮想了想,說:“你們平時玩的挺好的,他應該不會因為這點小事就生你的氣,你也不可能第一次跟他開這樣的玩笑吧?”

“也對,那小子抗擊打能力厲害著呢,不用我操心。”

梁肇適當地插話:“所以——三爺跟言司長要親自出手嗎?那我就回去跟鶴秋說一聲,這事兒我們就不管了。”

渝淵點了點頭,道:“正好給你們都放假,你跟程鶴秋不是年前特別想去隴錦玩嗎?趁這個時間去吧,以後可就沒時間了,但你記得在走之前,把陸知樂那小子的手續給辦了。”

梁肇正愁找不到時間來壓縮,渝淵這麽一說他當然不會拒絕。

“出事的地點在師墨鎮的龍水村,一個村子大概還有三十口人,估計今天還要死人,三爺你們速度最好快一點,我就先回去給新員工陸知樂登記了,三爺——你想把他安排在什麽部門?”

言晉在聽到“龍水村”三個字的時候臉色出現了一些變化,但渝淵並沒有註意到,他只知道龍水村在他印象裏可不是什麽好地方。

渝淵對著梁肇說:“既然是龍鄖大學的高材生,那就讓他去情報部門吧,沒事的時候也可以出去拉拉客。”

梁肇點了點頭,然後就開車離開了,辛榮摸了摸渝阿桑的頭,看著言晉說:“晉哥,那我們也先走了,你們忙。”

他們都走了之後,渝淵的眉頭才慢慢皺起來:“我對龍水村有印象,一百多年前,他們那個村子死了四五十口人,來地府報道的時候個個都說自己是冤死的,可當時查也沒有查出什麽所以然來,鬼官就把他們全部趕去投胎去了,時隔這麽多年,不知道這次的事情和上次的事會不會有什麽聯系。”

言晉拍了拍渝淵的肩膀,溫聲說道:“去看看就知道了。”

龍水村是個很偏僻的地方,除了村子裏的本土人員,基本不會有外來人造訪。

所以很多出租車都不走,哪怕是在渝淵點了某打車軟件後,也沒有一個人接單。

大概等了半個小時無果後,渝淵把手機揣進衣服兜裏,頗有些無奈地攤了攤手:“沒人願意去啊……看來我們要自己想辦法了。”

“哪能讓兩位自己去啊——我來了,不好意思啊司長,你剛剛用傳音通知我的時候我還在吃飯,所以就來晚了一點,我們現在是要去龍水村嗎?”

言晉微微點頭,說:“許銀朱掙脫符咒出來了,我們要去把她收了。”

曾高軒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一臉的惋惜:“許銀朱被關了那麽多年,根本就想不到為什麽當年地府不派鬼差把她帶回去,她再忍幾天,就能見到想見的人了啊……可惜了。”

渝淵沒有聽懂曾高軒的話:“許銀朱是誰?龍水村的鬼?”

曾高軒解釋道:“許銀朱是……”

但他的話還沒有說完就被言晉打斷了。

“許銀朱就是我們要去抓的作祟的鬼,生前龍水村人人喊打的姑娘,已經死了兩百多年了。”

“兩百多年了?那當初為什麽不把她帶回地府?”

“一百五十年前,龍水村第一次爆發出瘟疫,死了很多人,村民認為這是龍王降災,實際上是許銀朱的恨意越來越重,她殺了很多人之後戾氣愈重,地府插手想把她帶到餓鬼道去反省自己,但當時和地府合作的道士司空盞阻止了,本來他陽無常的手續應該是你要辦的,但當時你不知道有什麽事情沒在地府,所以範無咎就幫你給他蓋了章,司空盞是龍水村的人,在許銀朱生前的時候是村裏唯一對許銀朱抱有善意的人,所以地府想插手的時候被他阻攔了,司空盞用自己在餓鬼道一百五十年換取許銀朱只要不犯大錯就不入地府。”

“大帝會同意?”

“雖說許銀朱不入地府,但司空盞在走之前把她關在了一個貼滿符咒的棺材裏,許銀朱沒辦法出來作亂,地府也就隨了司空盞的心願,司空盞出來也就是這兩天的事情,龍水村偏偏在這時候出了這麽大的事,除了許銀朱,沒有其他的鬼能夠做到。”

曾高軒薅了薅自己的頭發,總算找到一個可以讓他說話的時機:“這件事我已經讓小鬼們去餓鬼道通知司空盞了,按照大帝那個軟性子,我覺得司空盞今天就能出來,許銀朱就要被我們帶走了,好歹讓他們倆見一面吧。”

渝淵點了點頭,說:“那我們先去龍水村把許銀朱控制起來,等司空盞過來見一見,就得丟到餓鬼道了。”

言晉搖了搖頭:“她不會願意去餓鬼道的,被抓到對於她來說只有一條路,那便是魂飛魄散。”

所以拖時間等司空盞過來很是重要。

曾高軒把車門打開:“委屈三爺跟我們司長坐在後面了,副駕駛有東西了。”

“什麽東西?”

“Surprise——是我,小七爺。我也要去龍水村,小淵哥,這是我們第二次合作了。”

“是啊,第一次合作是跟你一起把程鶴秋拱回地府,害的那段時間他一句話都不想跟我說。”

鶴小七撓了撓自己的腦袋:“我也被小秋哥冷落了好久,我們都是受害者,就不要內訌了吧,再說了,要是小淵哥您不想那麽做,我還能逼著您做不成?”

曾高軒敲了一下鶴小七的腦袋:“別貧嘴了,時間這麽多不如學學渝阿桑,看看人家再看看你,這麽多年了還是個孤家寡鬼。”

“布偶娃娃不需要對象,渝阿桑太蠢了,我才不會跟他一樣,浪費時間。”

“坐好了,小心等會兒飛出去,我們出發了。”

這是鶴小七第一次坐曾高軒的車,也就是這一次,但他以後徹底不想再坐任何曾高軒開的車了。

一路上基本都沒什麽人,所以曾高軒開車的時候也把碼數開到了最大,這條路上沒有監控和限速,平時曾高軒顧忌著人世間的各種法則,不能隨意地開。

有時候搭載乘客還要擔心車速會不會讓乘客給他打一個差評。

現在他不用擔心駕照吊銷,不用擔心車裏的“人”會因為他開的太快而死掉。

他終於可以盡興地跑了。

等車停下來的時候,鶴小七拍了拍自己“嗡嗡”的腦瓜子,惡狠狠地說:“我下次要是還坐你的車我就是蠢貨!”

曾高軒笑嘻嘻的說:“你本來就是蠢貨,人家渝阿桑都知道飛起來,也就只有你以為坐車是一種享受。”

鶴小七:……

他自從跟了程鶴秋,除了渝阿桑跟梁肇以外,還沒有誰這麽說過他。

偏偏他嘴皮子還不夠利索,說不過曾高軒,況且曾高軒在察陰司也是很有實力的後輩,他沒什麽資本能夠說他。

於是鶴小七氣呼呼地偏著頭,不想跟曾高軒有任何的眼神交流。

曾高軒哪能看不出來鶴小七的想法,只是他覺得最近的鶴小七心情不太對,所以他想了個辦法——

以毒攻毒。

“這裏就是龍水村了,比上次我們來這裏的時候荒涼太多了。”

曾高軒說的上次自然是他跟明辭五十年前來這裏的時候,那時候的龍水村雖然也有陰影籠罩,但人還是多的。

現在的龍水村,家家戶戶閉門不出,生怕自己一推開門迎接的就是許銀朱的冤魂。

滿地都是不知道哪個半吊子畫的不管用只能擺著看的符咒。

值得一提的是,村子的入口仍舊有很多紙人,雜七雜八地堆在一起,鶴小七從車窗飛出來看到的就是這個場景。

“小淵哥!言司長——你們快出來,這好像是害死阿桑的那個陣法!簡直一模一樣!不過很奇怪,這個陣法威力好像沒有害死阿桑那個那麽大,好弱啊。”

渝淵推開車門就走到了鶴小七的身邊,言晉也緊跟著走到他的身邊,曾高軒是最後出來的——鶴小七沒有喊他,他當然要最後出來。

這才能彰顯他的身份!

渝淵看著地上亂糟糟的紙人,眉頭皺緊之後又松開。

“看來這次要一石二鳥了,可惜渝阿桑不在旁邊,鶴小七,你把這些都記下來,等下一次見到渝阿桑的時候,放給他看。”

鶴小七美滋滋地說:“那是當然,這樣我還可以勒索他。”

勒索渝阿桑是鶴小七成為程鶴秋小鬼之後最大的樂趣。

他們倆年紀相仿,喜歡的東西也差不多,生前又都是家裏的貴公子,聊的來,但渝阿桑顯然沒有鶴小七聰明。

常常都被鶴小七坑蒙拐騙。

此時躺在辛榮懷裏美滋滋地曬太陽的渝阿桑打了個噴嚏,他摸了摸鼻子,心裏想著鐵定是淵哥遇到什麽解決不了的難題想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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