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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歡你。”

任苒沈默了一會兒,輕聲說:“我會考慮。”

孫浮白頓了一下,忽然說:“你有點象……我以前認識的一個人。”

任苒心裏沈了下,看他一眼,眼睛裏面波瀾不驚:“是嗎?長的很象嗎?”

“不,長的不象,但氣質舉止象。”

他站起來:“你慢慢吃。”

任苒點點頭。

他把湯喝了下去,飯菜實在沒有胃口吃。

孫浮白的確壞了他胃口,不過,不是前幾句話。

是後面兩句。

他站在窗邊朝外看,雨比剛才小了一些,遠遠的,能看到明滅隱約的車燈,由遠而近。

孫靖山不在國內,這個時候回來的,應該是孫靖海。

他沒料錯,車駛近了,在花園那一邊就停了下來,有人撐著傘接她下車,大概,還說了兩句話,傘斜向一旁,就著窗戶透出去的光亮,任苒看到孫靖海擡起頭來朝這邊望。

她一定看見燈亮了。

任苒拉上窗簾,坐了下來。

大概過了五分鍾的樣子,門被推開,孫靖海來了。

她還沒來及換衣服,大概剛才去應酬了,穿著一件銀灰的裙子,披著一條長長的流蘇披肩,臉色蒼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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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年前看畫皮之陰陽法王的時候,莫名其妙喜歡片尾曲。

尤楓最後轉世成了王生的兒子,道士送來了一張尤楓站在桃林裏的畫。。

唉,真惆悵啊~~展開畫的一瞬間,定格,完結。

(0.32鮮幣)往事不要再提 59

孫靖海摸出一盒煙一個打火機來,可是煙湊到嘴邊,卻連著兩下都沒打著火。

任苒接過火機,替她把煙點上了。

孫靖海默默的把一支煙抽完。

任苒安靜的坐在一旁。

孫靖海的煙抽了一半,另一半摁滅了。

“我還是反對你和他在一起。”孫靖海怔怔望著任苒:“性別先不說……他,他哪一點兒配得上你?”

“配不配,別人說了不算。”任苒望著她在燈下疲態畢露的面容,伸過手替她理了一下披肩的流蘇結:“我相信,您也願意讓我幸福的。”

孫靖海強撐的眼淚一下子就掉下來了。

“我當然是想讓你幸福的。可是,幸福分很多種。小然,年少無知的時候迷戀的東西,不一定是正確的。等過五年十年你再回頭看,會覺得現在的選擇很荒唐……我只是希望,你可以放棄這個不成熟的選擇……”

任苒安靜的看著她。

孫靖海就掉了那一滴淚,這個女人,出乎人意料的堅毅。雖然平時看起來柔軟文雅,可是到了要緊的時候,她露出來的強硬作風並不遜於她的妹妹孫靖山。不過孫靖山的剛強流露在外,而她是在內裏。

孫靖海從手袋裏取出手帕擦了擦臉,坐直了身。

任苒也朝後坐,平視著她的眼睛。

“我不同意你和他在一起。”

“我已經成年,您不是我的監護人。如果您堅持要插手我生活,我明天就可以搬走,離開這裏,您眼不見心不煩。”

孫靖海看他一眼:“你這是威脅我?”

“沒有母親的日子我過了很多年,很自在。”任苒說:“您想讓我變成您期望的樣子,但這違背我的心意,我不願意。不用過五年十年,我現在就可以告訴您,我做的每一個決定,我都會自己承擔後果,絕不後悔,也絕不怨天尤人。您既然沒有履行過做母親的義務,那麼您現在也沒有插手幹涉我生活的權力。”

孫靖海站起來,走到門邊的時候,她輕聲說:“我考慮一下。”

“老爺子表過態的,請您不用再搞什麼小把戲了。”

孫靖海回過頭來,她的臉上帶著一種冷漠和疑惑的表情:“那個周群,就這麼好?”

“這不是重點。重點是你想把我當成你的私有物一樣來支配。”任苒也站了起來:“我心裏有個疑問。當時為什麼我父親同意離婚卻不肯把我交給你撫養,甚至要隱姓埋名遠走他鄉?只是個性不合,他完全沒有必要這樣做。”

孫靖海定定的看了他一眼,舉步走了出去,喀的一聲合死了門。

任苒坐了下來。

孫靖海最後那一眼的冷厲,簡直……

比當年孫浮白發怒時給他的壓力還大──倒有點象她的父親孫世輝。

原來那種斯文儒雅的氣質下頭掩蓋著的,也是和孫世輝,孫浮白,還有孫靖山他們同樣的一脈相承的銳氣與霸道。

任苒忽然莫名其妙想到一句話,與現在的情形差不多完全對不上號。

蘇三跪在路邊唱了一句:洪洞縣裏無好人。

和眼前雖然不太對得上,但是……

孫家的確沒有一個人是善茬啊。

任苒捏捏額角。

好象自己這個冒牌的孫家人,也不是一只全白的兔子。

一天經歷了太多的事情,任苒沖完澡換上睡衣,已經乏的睜不開眼了。

可是累歸累,卻睡不著。

任苒躺了一會兒,外面雨聲漸悄,樹葉上的水珠時而會落下來,滴在窗臺上,那聲音異常清晰。

他覺得,自己似乎忘了什麼事情。

任苒閉上眼。

是的,他可能,是有一段記憶,是模糊的。

那是他死前的記憶。

本來任苒不覺得那有什麼重要。瀕死的記憶一定是痛苦的,所以才會被下意識的封存,遺忘。

但是……任苒覺得,那些記憶中,似乎還有些別的東西,盡管也不會讓人愉快,可是,卻有用處。

他想不起來。

雨夜的涼意與寂靜,從窗口的縫隙滲進屋裏來。

任苒最後還是睡著了。

他覺得這一夜睡的很不安穩,黑暗中有許多他看不清楚,卻感覺到懼怕的東西。不管他走的多遠,那些東西都如影隨形的跟著他。沒有出現,也沒有消失。

天剛亮的時候他就醒了。

醒來不是因為天亮,是因為敲門聲。

這聲音有些小心翼翼的,但是讓他感到熟悉。

“進來吧。”

周群敲門的聲音……他不會記錯的。

任苒坐起身來,周群有些局促的站在門邊。他還穿著昨天那身衣服,頭發有點亂,眼睛那裏是兩個大大的黑圈。

大概一夜都沒睡吧。

“小然……”

“嗯,等我一下,我這就起來。”

任苒下床,脫下睡衣,坦然自若的在周群面前換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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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哪!兩點了!

好吧,這章改了又改之後,結果俺自己還算滿意。。。。

(乃們滿意麼?)

(0.36鮮幣)往事不要再提 60

任苒穿的還是昨天那件襯衫,山上的清晨涼意透骨,與城市中很不一樣。周群都覺得有點冷,他想提醒任苒加衣服,不過任苒打開衣櫥,翻了一下,拎出一件咖啡色的薄外套來遞給他:“穿上吧。”

那件外套任苒穿可能有點大,但周群穿正好。任苒的眼光就這麼利,掛在那裏的一排衣服,他一眼就能挑得出來。

“我們出去走走吧,難得在山上過一夜,山裏的早上最好。”

周群跟著他下樓,任苒襯衫外面套了一件米黃的毛背心,整個人清爽的……就象路邊搖頭探腦剛綻開的白色野花。

兩個人出了屋子,屋後面有種著一些灌木,不知道是從別處移來的,還是這山上原本就有的,蓋房子時保留了下來。它們長的很茂密,有一種說法,大抵人富貴,草木也跟著欣然榮華起來,大概草木也能沾到人的富貴之氣?

“小然……對不起。”

周群站住腳,對不起三個字說的異常清楚。

任苒回過頭來看他:“你對我,就想說這三個字嗎?”

周群覺得嗓子象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他覺得自己有許多的話想說,可是,腦子裏卻呈現出一片空白。

“好吧,我也有三個字想和你說。”任苒手插進口袋裏,淡淡的說:

“分手吧。”

周群迷惘的看著他,似乎不明白他在說什麼。

分手?

分手?

在他向任苒坦白他出軌的時候,任苒沒有說分手。昨天他告訴任苒要和魏亭亭結婚的時候,任苒也沒有說分手。可是偏偏現在,他認為風雨過去了,水落石出的時候,任苒對他說分手。

四周很安靜,周群覺得,一定是哪裏弄錯了。

“本來把你扯進來,也因為我太恐懼一個人的寂寞。可是我沒有替你著想。你還不夠了解,也不夠堅強……其實這些意外和傷害,本來不該落在你的身上──如果一開始我沒有引誘你的話。”

任苒繼續朝前走,周群呆呆的跟在他後面。

下過雨,山上的泥土特別的松軟,一腳下去就是一個腳印。

“我們再繼續下去,對你沒有好處。”任苒搖搖頭:“我這個人沒有朝氣,連帶著把你也拴在身邊,其實你應該學更多東西,有更好的發展。”

“小然,”周群一把抓住他的肩膀把他的身體轉了過來:“道理我不會說,可我想和你在一起!”

“在一起,不是說說就行了。我不想我們這樣下去,彼此依賴對方,放任自己,彼此不信任,彼此傷害。”晨霧讓頭發變的潮漉漉的,任苒掠了一下額前的頭發,微笑著說:“也許過五年,也許十年,我們會再見面,那時候,如果我們還相愛,那我們可以再試試在一起。別想的那麼嚴重,我不想成為你的負擔,生活上的,心靈上的……把顧慮拋開,去過你自己想過的日子吧。你想走的多高,多遠都可以。”

“那你呢。”

“我?我會留在這兒。”任苒轉頭看著東邊的方向,太陽快要升起來了:“雖然我不喜歡這個城市,但是我對它最熟悉。也有可能會去別的地方,不一定。”

如果任苒是惱怒的說要分手,周群大概不會這麼快就失望。

但是任苒太平靜了,他不負氣做的決定,他很冷靜,晚上沒有睡著的時候,他就在想著,他和周群的關系。

和周群的關系,象是相依而生的伴生植物一樣。

他怕寂寞,他需要的……也許是一份陪伴的溫暖,也許是一份不會離棄的安全感。可是周群畢竟不是他養的寵物貓,就算是,寵物貓也是有著自己的喜好和意志的,他也會仿徨,會覺得不安,會有自己的堅持,會有想要的另一種生活。

而周群呢?

任苒以前卻沒有想過,對周群來說,他存在的意義。

他作主,周群乖乖聽話,好象沒有自己的想法意志,一切以他為主,照顧他,陪伴他……那周群這個人呢?他的思想在哪裏?他的快樂真的是純粹的快樂嗎?

也許有一種不安的感覺,也埋藏在周群的心裏。

所以他才會在魏亭亭找上門來時,告訴任苒,他要和那個女人結婚。

這一切,看起來很簡單。

實際上,也的確簡單。

可是要揭開這層皮之後,下面血淋淋的覆雜內質,讓人無法直視。

孫靖海的手段,讓兩個人都無法再回避他們之間存在的問題。

只有性,食物,和陪伴,是不夠的。

每個人都首先是自己,然後才是某人的兒子,某人的丈夫,某人的父親,某個社會組織的成員……

周群首先是他自己,然後,才是任苒的愛人。

而不是為了相守,放棄自己。

這些,說來很覆雜的事,任苒不用說,周群也沒有再問。

他雖然笨拙一點,可是不代表,他的感情也麻木遲鈍。

任苒表達出來的,和沒有表達出來的意思,這一瞬間,他都明白。

周群走過來,一步,兩步。

腳下的泥地軟,步子因而顯的越發的沈重。

任苒輕輕嘆息,朝前一步,伸臂將他抱住。

他大概從來沒有平視過周群。

他一直把自己放在成熟的,高於他的位置上。而現在,周群已經比他要高了。

他長大了。

風吹過來,山間的霧時濃時淡。

遠遠的,山下的城市也正在醒來。

周群的眼淚落了下來。

太陽升了起來,金色的光芒有如利刃,刺開穿透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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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橙子會說他自己的名字,還會說俺的名字了。。。撒花花花

(0.32鮮幣)往事不要再提 61

任苒在門廳那裏停下來,腳上的泥太多,他把鞋子脫下來放在廊下,穿著襪子進屋,地板的寒氣透過腳掌侵進腳底。

一旁的飯廳已經擺了一桌熱騰騰的早飯,孫世輝也是從外頭進來的,雖然早晨清冷,他在外面打完拳卻面色紅潤,看了一眼任苒的腳:“病從腳底起,快穿鞋去。”

任苒點了下頭,在門廳櫃子那裏拿了一雙拖鞋穿上。

“怎麼……就你自己?你不是和小周一起出去的?”

“他先走了,讓我替他跟你說一聲。”

“走了?這麼一大早……”孫世輝轉頭看了一眼外面:“從這兒到市區,路可不近。”

“嗯。”

剛才他目送周群走遠,一瞬間任苒沖動的想出口喊住他,讓他不要走。

但一直到周群走過了轉彎,再也看不到他的身影,任苒都沒有出聲。

他只是覺得,四周的霧……象是有實質的重量,壓的人無法負荷,無法喘息。

任苒雖然沒有說,但孫世輝知道必有原因,他也沒有多問,只說:“先吃飯。”

他們剛坐下,孫靖海和孫浮白也下樓來了。孫浮白倒是破例,沒穿西裝。西裝讓他穿的都象制服一樣了。

任苒看他一眼就低下頭。

孫浮白一絲不掛的樣子他都見過。

“老爺子早。”他轉過頭:“小然,你好。”

任苒淡淡的回了一聲。

孫靖海說了聲:“爸爸早。”她看起來並沒有什麼憔悴的樣子,不過也許是脂粉的遮蓋作用。她沒和任苒打招呼,兩個人好象有意無意的忽略了對方。

早餐桌上很安靜,任苒吃了一只雞蛋,兩片面包,喝了一碗粥。孫世輝吃的也不多,他喝了一口茶,從容的問:“小然,怎麼不讓你朋友吃過飯再走?”

“讓他在這兒吃,他也渾身不自在。”任苒頓了一下:“我們分手了。”

當的一聲響,孫靖海手裏的叉子敲在了盤子邊上。

孫世輝看她一眼,又轉過頭來:“小然啊,我不是那種老古板。雖然你這事情,我很意外,但是小周是個很踏實的人,你要和他在一起,總比象一些人分分合合拿這個當耍子要強多了。”

是的,這個圈子是亂一些,能有穩定的一對一關系是很難得的。

“其實周群本來不是,我是。他還是有可能娶妻生子的。我發現我們雖然有感情,但是要在一起,並不是只有感情就足夠了。他才剛二十出頭,不可能現在就能決定他的下半生,就算決定了,以後也會有變數。”

孫世輝緩緩點頭:“嗯,你這孩子,活的太明白了並不是件好事,有時候……人還是要難得糊塗啊。”

“到了您的年紀,當然是難得糊塗。我們現在離不惑之年還有很遠的距離,現在就糊塗,難道後半輩子就一直糊塗著過下去嗎?”

孫世輝點了點頭,孫靖海卻推開盤子站了起來。她的動作過猛,椅子發出尖銳的聲響。

“抱歉,我有點急事……”

她抓起皮包大步走出門,任苒看著她的背影,她從包裏掏出手機來,撥號的動作很急。

孫浮白也站了起來,看了一眼孫世輝:“老爺子,我去看看。”

電話似乎是通了,孫靖海就站在門外面和電話那邊的人急切的說話,

孫世輝的臉色漸漸沈下來。

任苒站起身,不知道為什麼,他覺得,有一種不祥的預兆。

太陽不知道何時隱沒在雲層中,山間未散的晨霧象一層迷障。

叮叮的鈴聲響起,有些熟悉的旋律響起來。

任苒猛回過頭,孫浮白摸出了他的手機。

這個鈴聲……

這個鈴聲,任苒這輩子都不會忘記這個旋律的!

孫浮白接起電話只嗯了一聲,過了幾秒,他沈默著把手機遞給孫世輝。

任苒回過神,他本能的感覺到,這個電話中說的事情,應該與自己有關,不然孫浮白更應該直接向孫世輝稟報而不是把電話轉遞給他。

院子裏,孫靖海的電話也已經掛下了,她回過頭來,秋天的庭院看起來有一種蕭瑟意味。孫靖海的背挺的直直的,一步步走回來。

孫世輝臉上的表情並沒有兇悍陰厲,可是就讓人本能的感到一種威壓。

孫靖海走到他面前,低聲喊了一聲爸爸。

孫世輝猛的擡起手來,胳膊掄圓了,一巴掌抽在她臉上,孫靖海趔趄了一下,撞在餐桌上,帶的杯子碟子掉在地下,唏裏嘩啦的響成一片。用力太猛孫世輝身體也朝旁邊一歪,孫浮白急忙攙住他:“老爺子,當心。”

孫靖海手扶著桌邊,慢慢站直身,眼睛沒看孫世輝,卻牢牢的,註視著任苒。

“出什麼事了?”

孫世輝呼哧呼哧喘粗氣,孫靖海光看著他不出聲。

最後是孫浮白說了一句:“周群……他出了車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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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洗完大橙子歸來,累的象狗~~~

(0.32鮮幣)往事不要再提 62

心率儀嘀嘀的聲音,讓人沒來由的產生一陣惶恐。

病房裏還有一張床,靠著床頭坐了一會兒,有些迷迷糊糊,可是睡不踏實,幾乎每過幾分鍾,十幾分鍾,都會睜開眼看一看對面床上。

周群一直沒有醒。

這一夜他最長是睡了四十多分鍾,從四點多鍾睡到五點,然後再也睡不著。

這樣的長夜,每一分鍾都比平時要慢了許多。

任苒把空調與加濕器關上,拉開了一半窗簾。

晨光泛著淺淺的藍色,任苒挺直背仰起頭。

天快要亮了。

最危險的時段已經熬過來了,但是周群一直沒有醒。

“送來的時候都已經沒有心跳了,就算年輕,恢覆起來也沒有那麼快。”醫生說:“不過只要醒過來,一切都好說。”

周群安靜的躺在那裏,除了胸口微微起伏,幾乎感覺不到他身體裏微弱的生命之火。

任苒不敢多看他,有什麼東西堵塞在胸口,讓他呼吸困難,周群身上插滿了各種管子,被一堆各種儀器包圍。

任苒轉過頭看著外面,漸漸亮起來的城市就在他腳下。

走廊上有飲水機,也許是心理作用,任苒覺得這水有一股苦味。

“你是……陳然?”

他有點僵硬的轉過頭來,程醫生朝他點了下頭:“我看背影象。你怎麼……”

“不是我,是和我在一起的人……”任苒把空紙杯折彎了,慢慢說:“你也見過他。”

程士祥這個人……任苒對他的印象很覆雜。

每次見到他都不是愉快的時機。當然這不是他的錯,但沒人會喜歡這種感覺。

“是昨天送來的那個車禍傷者吧?”

任苒點點頭。

程士祥說:“不要太擔心,會好的。”

任苒在走廊下坐下來,程士祥站在那裏。做醫生的人往往有一種違和的潔凈感,任苒不知道為什麼,忽然問出一句:“程醫生和任舒,是好朋友嗎?”

程士祥點頭:“認識的時間不短了。”

“那,程醫生知道,他的弟弟是怎麼死的嗎?”

程醫生表情沒有什麼變化,眼神一瞬間銳利起來。

任苒頭朝後,靠在椅背上,坦然的看著他。他穿的很單薄,下頷與肩膀都瘦瘦的,雖然因為熬夜而憔悴,眼神卻依然清澈。

程醫生在他的眼睛裏,看到自己的影子。

渺小的,變了形的面容和身材。

“也是車禍,人為的。剎車被動了手腳,任舒當時也在車上,但是車禍發生的瞬間,他弟弟保護了他。”

任苒的眼睛微微瞇了一下。

下面的話,程醫生本來不想說,但是不知道為什麼,就象不受自己控制一樣,話已經說出來了:“任舒被先送到醫院來搶救,他的傷勢並不算重,但頭部受到撞擊,一直昏迷不醒。過了四個小時之後,他弟弟才在車裏……被人發現,傷勢過重,早已經停止了呼吸。”

任苒覺得胸口空空的,他轉過頭,椅子後面是一扇半開的窗子,醫院門口有人出出進進,馬路上車來車往,樓很高,從這裏看,一個一個的人,只是一個一個渺小的黑點,茫然的移動著。醫院的外面和裏面象兩個世界,分隔生死,阻斷感情。晨風從窗隙吹進來,任苒額頭的一綹頭發被吹的輕輕搖晃。

“送任舒來的是誰?”

程醫生搖了搖頭:“不知道,也不認識。”

任苒轉過頭,望著他。

那雙清澈的眼睛裏明明白寫著困惑與迷茫。

程醫生有一剎那的迷惑。

他忽然想起那個逝去的少年,鮮活氣息,豔光四射的臉龐。他在自己的診療室中醒來時,那一瞬間迷茫與困惑,與眼前這個少年的神情目光,重合在了一起,不分彼此。

為什麼呢?

程醫生也不止一次的問過自己,為什麼任舒被先送到醫院來?而任苒隔了那樣久才被人發現?他是不是車禍發生時當場死亡?他……

這疑問一直壓在他心中,他得不到解答。

任苒想知道的,也同樣是他想知道的。

他們之間那種壓抑而緊張的寂靜被電梯門開的聲音打破,任苒轉過頭看,孫浮白正邁出電梯,正朝這邊走來。他的腳步堅定穩健,腳步聲在走廊裏有回聲,越來越清晰,越來越接近。

這聲音讓程醫生覺得自己象是掙脫了……一層看不見的束縛,他朝任苒點個頭:“我得去交接班。”

任苒低聲說:“謝謝。”

程醫生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孫浮白走到了他面前。

“醫生說什麼了?”

“沒說什麼。”

孫浮白點了下頭,他身後跟著人上前一步,手裏拎著兩個提盒,低聲說:“這是老爺子讓送來的早飯,您多少都得吃些。”

昨天的中午,晚上,他都沒有吃什麼東西,似乎,就喝了兩杯水。

可是任苒一點都沒覺得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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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為什麼寫這章時覺得好難過。

(0.26鮮幣)往事不要再提 63

他們進了病房旁邊的一間空置的會客室。這間會客室應該算是病房的套間,這裏很安靜,安靜的只能聽到空調出風口的隱約的嗡嗡的風聲。

打開的食盒裏冒出嫋嫋的熱氣,食物的香氣在這間冷清空曠的會客室裏,顯的那麼薄弱不真實。

任苒揭開那只粉彩瓷盅的蓋子,裏面盛著清湯。

他喝下去的時候幾乎沒感覺到什麼味道,也許是那湯本來就沒味道。不過,暖洋洋的液體一路滑下,整個人似乎都有了點力氣。

“你需要休息。”

任苒轉頭看他。

以前他就覺得奇怪,孫浮白休息的時間絕對比他認識的任何一個人都要短,可是他仍然充滿力量,眼睛裏偶爾閃過的光亮讓人覺得背脊發寒。

死過一次是有好處的。

任苒想,他現在完全不怕他。

“你不用太擔心。”

任苒轉過頭,孫浮白向他輕輕的點了一下頭:“傷不致命,他不會死的。”

任苒望著窗外出了一會兒神:“你不忙?”

孫浮白沒出聲。

這話不是關切,帶著一股冷漠的逐客的意味。

“借你的人用用。”

孫浮白看了身旁那人一眼:“不用客氣,有什麼事,你就吩咐小陸去辦。”他站起身來告辭,任苒連頭也沒回。

小陸站著,聽任苒說:“就在這個醫院裏,你去替我找一份紀錄。那天有車禍送來的傷者,什麼時候送來的,情況如何,應該會有當時送傷者來的人的登記。”

小陸問:“請問傷者……”

“姓任。”

任苒轉頭看著,躺在病房裏的周群。

這樣躺著不動的他,讓人不習慣。

推開門,走進去。

屋裏似乎有一種看不見的壓力,一瞬間讓人覺得心口收緊。

任苒坐在床邊,空調風吹在身上有些涼,連照進屋裏的陽光似乎都沒有溫度。

他握住周群沒有紮針管的那只手,那指尖也是涼的。

任苒緩緩的摩挲他的手指,手掌,希望他能覺得暖和一點。

他閉上眼,把臉頰貼在周群的手背上。周群手背上有一點汗毛,硬硬的,紮在臉頰上有些刺癢。黑暗中,任苒聽到周群脈博跳動的聲音,那樣微弱。

他覺得這世界上,只剩下了他一個。

而他也快要瘋了。

他聽見記憶中傳來的痛苦的哭喊聲,那是他的不甘,他的痛楚,他的憤恨。

小陸動作迅速,過了半個小時左右就已經回來,他拿著一張紙,上頭抄著他查來的東西。

他用什麼辦法查的任苒不去關心,他接過那張紙看。

上頭抄的就是醫院的一份記錄。任舒送來時昏迷,那麼登記送他來的人的姓名很有可能。任苒本想著如果醫院找不到底子,就去交警記錄那裏查。

不過他沒有料錯,這份記錄上的確記下了送任舒入院的那個人的姓名,還留了一個手機號碼。

白紙上寫著藍黑色墨水的字跡。

任苒前面看的極快,手指輕輕在字上掠過去,到最後那個名字上的時候,停在那裏。

是個他認識的人。

小陸不著痕跡的端詳他。剛才他出去時已經回報孫浮白,這位孫少爺讓他查的什麼事情。電話那頭孫浮白沈默了幾秒鍾,說:“給他查。”

小陸意外的不是別的事。他跟隨孫浮白快有三年了,這個人說話做事從不猶疑,但是剛才他說完話,孫浮白的沈默,不同尋常。

任苒點了下頭:“麻煩你了。”

“您別客氣,有事盡管說。”

小陸很知機的退了出去。

任苒走到窗前,透過窗子,日光照的他的手指那麼蒼白。

他撥通了紙上那個手機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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啵,親愛的童鞋們。。。往事已經更到了十萬字,謎團要揭開,小苒的感情也要理順……

但是。。咳,該停更了。審稿,過稿,然後,實體書。。

TOT好吧,要扔臭雞蛋的就扔吧~~俺會努力縮短這個過程的。如果大家願意期待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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