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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事不要再提》 作者:衛風無月/衛風/五月/水遙/雲芊

往事不要再提 (上)

作 者: 衛風無月

出版社: 鮮歡文化

書籍編號: BK1016-10001934

I S B N # : 9789861968735

出版日期: 2010/7/6

上架日期: 2010/7/6

那短暫的一生,就像一場大夢。

在他以為他已經放下的過去,似乎,有個聲音在哭泣。

一輩子,一場夢。

也許,那個時候,他一直渴望著,有那樣一個人陪在他身邊。

即使不做什麼,即使不說話。

如果能再活一遍,你是你,卻也不是你,你願意嗎?

一場車禍將任苒的人生撞得面目全非,從重生的那一刻起,他決定,這次他要為自己而活。

許是上天為了彌補他,一成不變的生活中,始終有周群固執守候在身旁,少了五光十色,平淡如水的溫柔卻教他漸漸眷戀不可自拔。

然陰錯陽差再一次回到故地,前生故人一個接一個如鬼魅般出現,面對陰魂不散的過往,他又該如何是好……

周群話已經說完了,可是還舍不得掛,任苒也沒掛掉,兩個人在那隔著電話聽著對方的呼吸聲。

任苒靠在床頭,窗子沒關嚴,風吹得窗紗飄搖不定。

任苒忽然有些害怕。

不是怕別的,眼前的晨曦光亮,寧靜詳和,如此珍貴。可是越是這樣,越是害怕失去。

他不知道,命運在給了他重重的磨難之後,又有了一個新的開始……可是他能不能得到幸福呢?

他昨天是喝了酒,但是他做了什麼,自己完全清楚。

但周群呢?周群心裏是怎麼想的呢?

他們,將來會怎麼樣?或者,他們,有沒有將來呢?

……

往事不要再提 (下)

作 者: 衛風無月

出版社: 鮮歡文化

書籍編號: BK1016-10001935

I S B N # : 9789861968742

出版日期: 2010/7/6

上架日期: 2010/7/6

他不知道,自己是先習慣了他,還是先愛上了他。也許這兩者沒有區別。

因為,他現在已經不能沒有他。

有些時候,人們會發現,他追逐的東西,已經永遠失去。

也有些時候,你的幸福,就在身旁。

是否重生的代價,是要再歷經一次背叛?

只奢求一份平凡的愛,那麼難?

愛人的出軌來得那樣突然,以為苦盡甘來的任苒才發現,到手的幸福,輕輕一敲便支離破碎。

平靜的表象崩潰,內裏的暗潮洶湧卻接踵而至。

「家人」從中作梗、愛恨重重糾葛,背叛的苦澀讓兩人漸行漸遠,一切全亂了套,當前生的死亡真相漸漸浮出臺面,緊縛住他倆的命運之線又將如何?

周群的手掌手心都很熱,貼在他冰涼的薄薄的皮膚上。溫度從他貼在那裏的掌心,慢慢傳到他的身上。

任苒覺得……那種涼而疼痛的感覺,似乎正漸漸的變淡。

然後,任苒睡著了。

周群把頭朝他移了一點,又移了一點。還有大概一掌寬的時候,他停了下來。

任苒現在臉色蒼白,連嘴唇都沒有血色。周群只是這樣看著他,就有一種想抱著嚎啕大哭的沖動。

明明已經離得這麼近,明明他就靠在懷裏,可是,還是不滿足,還是覺得不夠。

想和他變成一個人。想和他更親近,永遠在一起,不會離分。

沒有誤會,沒有想念,沒有分離,那些都沒有。

……

往事不要再提 1

他緩緩的吐了口氣,在夜裏聽起來,就象是一聲無奈的嘆息。

任苒覺得肚子很餓,但這間屋裏沒有什麼吃的。他爬下床,開了水籠頭喝了幾口涼水,然後居然還打個了嗝,又回床上躺著。

他不是不想吃東西,只不過他先需要好好想一想。

好好的,想一想。

他又躺了一會兒,再爬起來,這屋裏連面鏡子也沒有,他把燈打開,然後在窗戶玻璃上看著這張有點斑駁的模糊的臉。

慘綠少年。

任苒只看了一眼就下了論斷。

和他過去那漂亮的近乎妖異的容貌是不能比的,如果說一個是火腿煨魚翅,燕窩蒸熊掌那樣的山珍海味,那麼這張臉孔勉強能算得上是……一缽冬瓜湯吧。

還算清秀,任苒勉勉強強的把評價提高了一些。

不提高不行。

雖然他不知道自己怎麼變成了這個少年,但是能在死了一次之後再活過來,沒瞎沒瘸沒破相,已經不錯了。

任苒想,也許這個少年是餓死了,所以剩下的身體便宜了自己?那些涼水沒讓他飽腹,只讓肚裏一把饑火越燒越旺。

真的,得弄點兒東西吃。

他在屋裏翻找,有書包,有課本,有些雜七雜八的東西,還有幾件在任苒看來無論如何不能穿的衣服。

沒吃的,一點兒都沒有。

不過,翻到了一點錢,不多,二百多塊。

套件不知道什麼顏色的外套,任苒要出門時,又想起來一件重要的事,回頭把桌上的鑰匙抓在手裏。

樓下是條小巷子,三更半夜當然沒有什麼人,路燈昏暗,照的這巷子顯的更深。任苒走了半天,居然只看到一家小網吧裏還透出光亮來,防盜柵門關了半截。

他餓的實在不想走了,就從那半截門底下進去。

汙濁的熱氣一下子嗆的人喘不過氣來,網吧的空氣要多差有多差,櫃臺裏是個瞇著眼的男人,問他:“上網嗎?”

任苒本來想搖頭,後來一想,又點了點頭。

那個人給他一個上機牌,收了十塊押金。任苒又要了一個方便面,一包餅幹,撕開面碗倒進熱水,然後拆開餅幹就開始狼吞虎咽。等面泡好,他已經把一包餅幹吃光了。坐在隔壁電腦的那個小子轉頭看他一眼,一臉青春痘,滿面油光閃閃,看得任苒直想搖頭。

好吧,現在這個身體雖然又瘦又矮,可是畢竟沒有那麼惡醜,該知足了。

網吧裏很安靜,除了按鼠標敲打鍵盤的聲音,就是機器和空調運轉時候的嗡嗡聲,平穩而安定。

任苒把一碗面再吃下肚,總算覺得那股纏繞不去的饑餓感消失了。

他坐在電腦前發了一會兒呆,上網本來是想弄清楚現在自己的情況的,可是現在他吃飽了,腦子也更清醒了。

還有什麼好弄清楚的?過去的任苒已經死了,死的不能再死了,只怕連全屍也沒有,能拼出幾塊骨頭來就算不錯。

現在這個身體,看起來,境遇並不怎麼好。

家中的窘迫,衣著的寒酸,而且一個人躺在那兒,少說也有兩天沒吃東西了吧?竟然也沒有什麼親戚朋友來關心他一下。

好吧,這一點,倒是和以前的任苒很象。

原來任苒和任舒是相依為命的,但是即使是同根生的兄弟,長大了還是得各走各的路。尤其是他們這對兄弟又非常的合不來。

任苒覺得任舒就是個書呆子,任舒怎麼想任苒呢?大概覺得他就是個怎麼都不肯上進的小流氓吧。

任苒嘆口氣,順手點開了一個游戲圖標。

游戲還是那個游戲,游戲裏站的那個人物還是原來的人物。

但是任苒不是任苒了。

他站在那裏發了一會兒呆,這是城裏最熱鬧的地方,許多人來來去去,廣場上嘈雜無比,無數的字幕滾動著從下方到上方,然後消失。

任苒從沒有哪個時候象現在這樣,感覺到人生的脆弱和無常。一個生命就這樣消逝了,就象海面上的一個泡沫破掉了一樣,無聲無息,不值一提。

就算爹死娘嫁人,任舒又進了醫院,手裏只有五十塊錢的時候,他也沒這麼想過。

錢,對了。

錢。

任苒看看屏幕上那個穿的金光閃閃簡直可以耀花人眼的游戲人物。

玩這個游戲的時候他純粹無聊,身上這些東西倒還值點錢,連這個人物一起──都一百四十多級了,能賣個好價錢。

他不想找代理中介,這樣又要被削一筆,起碼是百分之十。但是不找中介,自己賣,又的確不是那麼方便。對方要後付的話,他不放心,讓對方先錢的話,對方該不放心了。

任苒把身上的東西理一理,關了游戲之後沒事做,神使鬼差的,就逛到任舒的博客上了。

任舒的博客原來是綠底子,晴窗浮雲的背景,看著讓人覺得很舒服放松的。但是現在卻是全黑的背景,黑的一個雜色的點子都沒有。

然後那漆黑的背景上浮起一個人影來,穿著一件高領的純白色毛衣,臉上的神情有點似笑非笑的,眉梢挑起來,眼情斜斜的看著人,有種什麼都不在乎,什麼都看不起的神氣。這種神情,和他那樣漂亮的容光四射鉆石似的美貌結合在一起,簡直象是一把鋒銳無匹的刀刃,可以直直的穿刺過人的心。

網吧裏有人在放音樂,刺耳而嘈雜。

黑色的底幕上,這個白色的人影讓人覺得蒼涼而悲愴。

──────

新坑新坑。。。。大家聖誕快樂!晚上還有一章唷。

大家知道我起名無能的,這個文的名字是狒狒親友情提供的,謝謝狒君。。

往事不要再提 2

任苒看著從前的自己,他以前沒那麼仔細看過。

這張照片是什麼時候拍的?

他想不起來了。

他知道自己長的好看。父母都只是一般人,但是任舒和任苒兩個人似乎都基因突變了一樣,任舒讀起書來簡直是神擋殺神佛擋殺佛,從小到大就沒掉下過第一名的位置。任苒讀書不行,但是,他太漂亮了……這是所有人對他的第一印象,恐怕,也是唯一的印象。

坐在電腦前的瘦瘦的少年哼了一聲,沒看那網頁上寫了什麼字,就點了關閉。

從網吧出來的時候天都蒙蒙亮了,街邊有賣早點的,任苒本來覺得不餓,被熱騰騰的包子的熱氣一熏,又覺得肚裏空了起來。

大概不是肚子餓,只是心裏上覺得餓。那種躺在空屋子裏,肚裏空蕩蕩的感覺……就算吃飽了,還是纏繞在身上就是揮不走。

看著小黑板上寫著:豆沙包,肉包,菜包,菜肉包,稀飯,豆漿,字寫的很整齊,一股股熱氣從蒸籠裏透出來,帶著一股肉包子的香味兒。

“來兩個肉的,兩個菜的。”

“好!。”裏面的人利索的答應了一聲,可是一看任苒就楞了,並沒掀蒸籠給他拿包子:“陳然?”

任苒楞了一下,裏面那個男孩子也楞了:“你,你這是……”

陳然?

任苒的反應比他快,但是他不知道這個人叫什麼。只能說:“包子。”

“哦哦。”那個人掀開蒸籠,拿了四個包子出來,用薄薄的塑料袋一裝,遞給任苒。任苒問:“多少?”

“什麼?”

“多少錢。”

“不用了。”

他這樣一說,任苒轉身就走。

“哎,陳然,等等!”那個賣包子的男孩子終於反應過來,追出來出兩步:“你這幾天都沒去上課!”

任苒尋思著自己變成這個男孩子嚴格來說也只有半天一夜,幾天沒上課的不是他。

“我知道,陳叔去了你心裏不好受,可你也不能就這麼把自己關屋裏啊。”

“你誰啊,要你多管閑事?”

賣包子的男孩子沖他瞪眼,可是沒瞪上兩秒鍾又軟化下來:“你……你別走,我還有話和你說。”

他連推帶搡的把任苒推到路邊的小矮凳邊坐下,手腳麻利的盛出一碗稀飯來,連筷子一起遞給他:“你就在這兒吃,吃完我和你說話。”

任苒瞅著那碗小米稀飯發了會兒呆,熱氣嫋嫋的,那個男孩子催他:“你快吃啊。”

任苒端起來喝了一口,微微帶點糊味兒的小米稀飯特別香,一口熱飯下去,整個人都軟和了許多。

買早點的人多起來,有個中年男人出來張羅,任苒吃完了包子,喝完了稀飯,坐在那兒發起呆──真想來枝煙。

不過口袋裏的錢不多,煙還是算了。

那個男的喊著那個男孩子的名字:“周群,去對面兒換點零錢!”

原來他叫周群,任苒看著他接過一百塊的鈔票,快步跑到對面兒的雜貨店裏,過了一分鍾又攥著一大把零錢跑了回來。

任苒站起身來要走的時候,早點鋪也沒有那麼忙了,周群又跟了上來,簡直比當年孫浮白追求他的時候那勁頭還要死纏爛打。

任苒走了幾步,停了下來。

他記得自己出來的巷口,但是不記得是哪個門了。這裏一排排的出租房,都是一模一樣的外觀,水泥墻,小窗戶,掉了漆的大門。

“怎麼了?”

任苒回頭看他一眼:“你跟著我幹嘛?”

周群堅定的說:“我得和你談談!”

任苒說:“你光跟著我,你知道我住哪兒嗎?”

周群一點沒察覺到這是個試探,拉著他就朝裏走。

他果然是知道的。

任苒到了門口摸鑰匙時這麼想著,他們是什麼關系?鄰居?同學?還是……

一間小屋,中間用櫃子隔開的,櫃子裏側是張床,外面是桌子,靠門口有個水籠頭。

周群不客氣的進了屋,左右看看,走過去拎起空空的暖水瓶晃了晃:“你這幾天都怎麼過的?”

任苒把鑰匙往桌上一扔:“你想說什麼?說完快走吧。”

“你怎麼不去上課?”

任苒尋思著我哪知道學校在哪兒,不過他坐下來之後什麼也沒說。

周群嘮嘮叨叨,任苒只盯著他的頭發出神。周群的頭發黑而密,剪的短短的,人顯的很精神,長的屬於扔進人堆裏絕對找不著的類型。

“你是不是……沒錢了?”

任苒擡起頭看看他,沒承認也沒否認。

這個屋裏是翻不出錢來了。從周群說的話裏面任苒總結出幾個重點,陳然的父親上個月去世的,他們父子兩個在這裏租房住,平時陳然的父親在一個搬家公司打工,沒有別的親戚朋友,也沒有其他經濟來源,陳然和周群在一所學校,而且還是同班。

周群也沈默了,過了一會兒他說:“那你以後有什麼打算?”

這問話倒是問到了任苒的心裏。他現在肚子不餓了,正打算好好想想接下去怎麼辦。

轉頭看向窗外,是一片迷惘。

站在另一個開端,回望上一個結束的時刻。

任苒覺得孤單。

──────

這個文在今天奉上,算是一份禮物吧。

又是一年過去了。祝大家聖誕快樂。

願我們都沒有虛度時光。

往事不要再提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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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一個人,無牽無掛的,也不錯。

任苒本來就討厭了原來的生活,原來的那個圈子,那些汙七八糟的事情,那些扯不清楚的關系──換個地方重新開始,他不是沒想過。

不過現在換的徹底了,不止換了地方,還換了個軀殼。

換個地方,重新開始。

不止一次這樣想。

拿著那疊錢從酒店走出來的時候,被謝堯打斷了兩根肋骨,躺在病床上的時候,看到謝堯和任舒在一起的時候,還有……又遇到孫浮白的那個下雨天。

任苒的心情忽然好起來。

新的開始,很好。

一切都好。

對面的周群莫名其妙的看著他。

一瞬間,他有種感覺,坐對面的這個人,好象不是他的鄰居,也不是原來的那個同學,是個陌生人,他──根本不認識,也不了解對方在想什麼,要做什麼。

不過這感覺只是一瞬間,周群心底有個聲音說,他父親去世了,他現在是孤零零一個人了。他也沒和以前有太大不一樣,唔,瘦了。

本來陳然就瘦,現在看,更瘦了。

“你早上,怎麼從東邊來?那麼早你上哪兒了?”

任苒看他一眼,簡短的說:“網吧。”

“你!”周群一下子站起來:“你大半夜的跑那兒去幹什麼?你,”周群的嘴笨,他想表示他的不讚同,但是卻不知道該怎麼說。

任苒很想笑。

他討厭別人幹涉他的事,但是周群並不讓他討厭。雖然他頭發亂糟糟的,雖然他身上還帶著一股蔥花油腥味兒。雖然,他還系著條圍裙!上面有面,有油,臟兮兮的。

陳然什麼也沒有,沒有漂亮的長相和身材,沒有錢,沒有值得人覬覦,討好的資本。

可是就是這樣一個陳然,也還有一個朋友周群。

周群也放棄了要和他溝通的打算:“明天,跟我一塊兒上學去!”

任苒幹脆的說:“好。”

他這麼痛快的答應了,周群倒有點意外。

“你說啥?”

“你不是讓我和你一塊兒上學去嗎?”

“哦。”周群點頭:“你和我不一樣,我上完這兩個月可能就不上了,你不一樣啊,老師都說你有出息,將來考大學。我叔說,讓我上個職業學校也行,學門兒手藝。要那樣我也想好了,就學烹飪……”

周群越說越起勁,臉上都有點放紅光。

上大學?學烹飪?

任苒打個哈欠,又倒回床上去。

“你困了?那睡吧,你睡吧,我回去幫忙。對了,中午你過來吃飯,我給你留個雞腿。”

任苒含混不清的答應了一聲,周群又不放心的叮嚀他一句話才離開。

任苒做了一個混亂的夢。

一時夢到他和任舒還小,有人欺負任舒,他沖上去和人打架,對方人多,把他打倒在地。任舒在一旁哭,抽抽噎噎的說:“不要打了,不要打了……”

然後一切又變了,謝堯開著那輛大紅色的跑車從他面前疾馳而過,任舒坐在車裏,對謝堯有點羞澀的笑。

孫浮白的臉浮現出來,他仿佛變的比平時更高大兇狠,一雙手緊緊抓住任苒不放,要把他朝下拖,下面漆黑一團,任苒拼命掙紮,他想喊,可是卻不知道該喊誰來幫他。

許多亂七八糟的情景拼接在一起,任苒模糊的聽到有人喊他名字。

很陌生的。

有人搖晃他:“陳然,醒醒,吃飯了。”

陳然。

是了,他現在是陳然。

一大碗熱騰騰的飯菜放在他面前。任苒坐了起來,看看飯菜,再看看眼前的人。

“快吃吧。”周群臉上不知道是熱的還是忙的,紅通通,額頭上一層油光。

任苒楞了一下,低頭想去衣兜裏掏錢:“多少錢?”

“唉,幾塊錢的事,你就別跟我算這麼清楚了。”

任苒沒吃過這樣的菜,只見過。街邊的小飯店會擺出一口大鍋來,裏面的東西分成幾堆,葷素都有,按樣兒賣的。客人挑著,老板用長筷子給挾出來放進碗裏,要這個那個,一塊兩塊錢的加起來,最後添一碗米飯。

碗裏有一只雞腿,一個肉丸,一片素雞,一小把兒用線紮起來的青菜。米飯上澆了湯,聞起來特別香。

也許是因為他餓了的關系。

周群摸摸頭:“知道你不吃肥肉,所以沒給你挾肉。你吃著,我還得回去幫忙。你吃完放那兒,我等下來拿碗。”

他來的快去的也快,任苒挾起肉丸咬了一口,很香。

──────

大家聖誕快樂啊。。。

本章配的就是小苒吃的把子肉米飯。。。嘿嘿。。。

往事不要再提 4

他把飯菜都吃完了,碗筷洗凈了,周群說他來拿,不過任苒待在屋裏也無事可做,把碗拿去還他。

早上的早點鋪中午賣飯,周群正忙著收拾一桌子的狼藉。塑料桌面上有飯粒有菜湯,但是後來的人並不介意,端著菜一屁股就坐下來,然後一低頭就開始扒飯。

任苒走過去,周群把碗放進一個大盆裏,一擡頭就看到了他。

“你怎麼下來了。”

任苒看著他冒汗的鼻尖,還有那頭亂糟糟的頭發:“要不要幫忙?”

“不用了!”周群說:“都忙過去了。也沒什麼菜了。你坐。”他順手塞過來一只小板凳。

任苒坐在一旁看他洗碗,周群和現在的他同歲,但是兩個人看起來很不一樣。周群更……更實在。那雙浸在水裏的手指節粗大。

任苒低下頭,看看陳然的手。

雖然沒有以前自己的手那麼細致白皙,但是也絕對沒有做過多少活。

任苒以前的手……漂亮,簡直可以稱得上完美。手指上套著碩大的金屬戒指,指甲修的整齊圓潤……

都過去了!

其實周群是想讓他不要一個人悶在屋裏的,但是面對面,又不知道該說什麼,把這個老實人急的吭吭的直冒汗。

任苒心裏有點惡意的快樂著。

看著周群這個樣子,偷偷在心裏享受一份被關懷的優越感。

這種感覺真不壞。

沒有誤解,沒有冷漠,沒有傷害,沒有背叛……都沒有。

下午任苒又回去睡一覺,睡醒把衣服脫了,仔細觀察,熟悉這個身體。沒什麼胎記,疤痕,就是消瘦,瘦的厲害。

他把衣服穿上,繼續去周群那裏蹭飯。晚上那裏又改了買賣,支起鐵架子賣起燒烤了,老遠就能聞見嗆人的煙味兒,但走到跟前又不覺得特別嗆。

任苒吃了一碗手!面,周群給他拿了幾串羊肉串,不知道是不是他挑過,上面沒什麼肥肉。任苒一邊吃,一邊看那個在烤肉的男人瞪他一眼。

聽到周群喊他叔,不知道是不是親戚,大概是討厭自己來吃白食。

任苒不在乎,白眼他以前看多了。吃完站起來一抹嘴,任苒去了網吧。

他上次下線前留了信息說要賣號賣裝備,再登入的時候有幾條回覆,有人問是不是真的,有人問能不能再便宜一些。最事一條最直接,那人說,零頭抹了,見面交易,後面留了手機號碼。

任苒想,見面也不錯,現在自己沒什麼聯絡方式,也沒有銀行賬號。對方要見面交易的話,對他來說也方便。

他借了紙筆把那個手機號碼抄下來,然後去網吧的櫃臺那裏撥過去。

對方聲音很低,聽起來有種渾厚的踏實感覺。對方不是這個城市的,說要周末過來,任苒想了想,約了周末中午在這間網吧見面,自己沒有手機號,對方如果臨時有事就在游戲裏留話給他。

對方說姓聶,任苒遲疑了一下,說自己姓陳。

還有一周。

賣掉的話,起碼短期內的生活費是解決了。

至於長遠的嘛,慢慢說吧。

任苒並不著急。以前他能養活自己和任舒,現在要養活自己,也不難。

第二天一早周群果然來敲門,叫他一起去上課。一手提著書包,一手提著一袋包子。

兩個人啃著包子去學校,任苒不認識路,一路跟著周群走。

“你不去幫忙,你叔能幫過來嗎?”

“我沒來的時候他和我嬸兩個人也能幹。但我來了這兒不好白吃白住,就上學放學的幫幫手。”

學校不遠,在一個居民區對面,看得出不是什麼有品質的地方,連招牌都灰撲撲的。

任苒跟著周群上樓,進教室。沒什麼人和他打招呼,然後打鈴,上課。

任苒裝了一書包書,但是往外掏的時候才發現沒有帶英語課本。

講臺上老師一臉焦灼和倦怠的表情,照本宣科,講語法,講句子,講考題。

任苒神游太虛,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麼。

他沒想過,人還有第二次機會,重新開始人生。

以前的錯,不要再犯了。

同桌忽然把課本推近了一點點。

任苒看他一眼,那個戴著厚厚的酒瓶底眼鏡的男生生指指書頁上的一行。

講到那裏了。

任苒打起精神看課本。

他自己的底子是不怎麼樣的,對學習也從來好象都少那麼點東西。

少什麼呢?

說不上來,靈氣,聰明,還有,熱情吧。

反正怎麼學也沒有任舒優秀。

反正任家兄弟兩個,任舒已經那麼優秀。

不過現在看著課本上那些呆呆的一個一個的字母,組成不同的單詞,再拼成不同的句子,講述不同的意思。

任苒破天荒的認真起來。

不知道怎麼著,課本上的那些字母兄弟,任苒本來是很陌生的,他能聽能說,可是不怎麼認。聽和說還是跟孫浮白混的那幾年浸淫熏染的。但是現在看那些扭來扭去的蝌蚪狀字符,居然覺得一個個象老朋友一樣,很熟,簡直熟極而流。

這熟悉感不是他的。

應該是原來的陳然的。

兩節英語,兩節高數,下了課周群來找他,一起回去,任苒很自然的又去人家小店蹭飯吃,周群吃了飯幫忙收拾洗碗,任苒摸出書來看。下午再一起去上課,下午回來繼續去蹭一頓晚飯。吃完飯抹抹嘴任苒想走的時候,被周群一把拉住了。

“你不回家要幹嘛?”

“去網吧。”

“哎!”

周群一個沒抓住,任苒擺脫了他的手,微微一笑,快步走開了。

周群楞了。

在他看起來,陳然剛才那個笑,忽然……忽然那麼,呃,比隔壁班鹿淑雅的笑容還漂亮。

說不上來的一種感覺……眼睛亮,牙齒也亮,不不,又不是那種亮。

老實人周群蹲下來,糾結了──

“咳咳咳!”他咳嗽著站起來。真見鬼,怎麼突然變風向了,灌了他一嘴的煙。

──────────

喉嚨不太舒服。。

大家的節過的如何?馬上就是元旦了。09年就這樣過去了,不知道為什麼,忽然非常舍不得。

往事不要再提 5

任苒順利的度過了一周。這一周他認識了班裏大概十分之一的面孔──這班有三十個人。除了他自己,他還認識周群和他那個總是好心借給他課本看的同桌李凱。

另外,從任舒博客上得知,任舒唯一的弟弟去世,最近狀態十分不好。這不是任舒的留言,大概任舒的哪個學生在底下留的話。

周末中午任苒早早在網吧裏等人,等那個買他的游戲號和裝備的衣食父母。

姓聶……

任苒端著一聽可樂,香草味的。

奇怪,他發現自己好象不太喜歡這味道了。

也許是新的身體不喜歡這個味道。

這種重裝組合之後的新生活,讓任苒覺得新奇。

硬件過去是屬於一個叫陳然的高中生的,軟件是屬於任苒自己的,顯然,使用操作方面由任苒操縱,但是這一切都是建立在硬件的基礎上的。

他看著網吧入口走進來的人,長著青春痘的高中生,蓬頭垢面的邋遢大叔,抹著豔藍眼影的年輕女孩兒──這些應該都不是他要等的人。

時間差不多了,任苒正想著對方是不是找不到這個麼個偏僻的小網吧的時候,又有人走進來。

那人個子很高,穿著一件淺駝色的風衣。頭發短短的,人顯的非常利落,從頭到腳都散發著一股名為“白骨精”的氣質,和這個嘈雜昏暗的網吧格格不入。

任苒可以確定,這個就是他要等的人。

那個人在門口站了幾秒,然後大步直走過來。

看來他的直覺也是驚人的準確。

“聶先生嗎?”任苒站直身,伸出手:“你好,我是陳然。”

“我是”和“陳然”之間小小的停頓了下,那個人伸出手,有力而短促的和他握了一下手。他的手掌溫暖,眼神銳利:“聶成光。”頓了一下,他說:“附近不好停車,遲到了。”

只比約好的時間晚了不到十分鍾而已。

陳然指指網吧櫃臺裏的那些飲料:“喝點什麼?”

“不用了。”

這種人的時間都是可以掰開來,一分鍾一分鍾算錢的。如果不是擔心網上交易的不安全,大概這人不會開幾個鍾頭的車跑到這裏來見面交易。

交易的過程簡單的不可思議,陳然把游戲賬號密碼,交易密碼倉庫密碼都交當面交割給他,那個人遞過一個信封:“點一點吧。”

任苒把信封塞進懷裏──很厚實,口袋裏塞不下:“不用了。”

他可不是傻子,在網吧這種地方數鈔票。

一切順利的讓人覺得不真實,曾經辛苦積攢的那些東西──不僅是東西,還有那段時光。

出來之後,看著在陽光下顯的更加耀眼幹練的聶成光,任苒覺得自己需要說點兒什麼。

“這個號……沒有什麼仇人的,你用的話應該不會有什麼麻煩。”

聶成光點個頭,語氣淡淡的:“你比我想象的年輕。”

可不是麼,這個身體還沒滿十八歲。

但是裏面的內核……可早就不止十八了。

“你車停哪兒了?”

任苒其實想說的是再見的,但是,不知道為什麼,好象,有些不舍。

當然,他知道自己不舍的不是眼前這個人。

而是被這個人帶走的游戲賬號。

帶走了,他的記憶和時光。

一下子要與過去完全割斷聯系了,不知道怎麼回事……覺得心裏發空,有種巨大的失落感。

聶成光沈吟片刻:“我還沒有吃飯,附近有什麼餐廳嗎?”

任苒楞了一下,他對這附近的了解,絕不比面前的男人多多少,不過好歹是住了一星期,他指著巷子外面:“出去後有家快餐店。”

“走吧。”

但是車經過快餐店門口並沒有停下,而是一直向前開。

任苒的表情很鎮定,聶成光看他一眼,發覺這個男孩子正心不在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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