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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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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光明頂上, 一場惡戰消弭於無形。

不論玉羅剎原本為何而來,玉天寶活著的事實,讓他不能繼續大動幹戈。

當然, 倘若隨心所欲地說打就打,無需任何借口的動武是隨時能進行, 卻不符合玉羅剎的行事風格。

“是池前輩救了我。”

玉天寶難掩言語中的一腔感激, 他看向玉羅剎, “找到解除玄冥神掌的寒毒,擺脫長老團的追殺,都是池前輩的功勞。爹,我要把小金庫送給池前輩。”

小金庫,是玉天寶自幼收禮和壓歲錢等等,所積攢的全部家當。

對於他而言, 除去買到手的屠龍刀要送給玉羅剎,小金庫幾乎就是全副身家。

說是幾乎, 因為除去存款還有綾羅綢緞與書房日常擺件等等,倘若變賣折現也有能得一筆銀子。

“此事, 你自己做決定就好。”

玉羅剎面上不置可否, 但心裏越發想見識一下那位‘池前輩’究竟是何許人也,是要謝謝對方救了傻兒子。

此處,應重讀‘謝謝’兩字。

陽頂天瞧著事態發展,正是朝利於明教安穩的方向而去。

趁著玉家父子團聚,他覺得玉羅剎該是心情好而好說話,則順勢提出了兩派合力尋找真兇的提議。

“半年以來,由屠龍刀引發的爭端,你我兩派都是受害者,暗中挑唆的小人最為可惡。”

陽頂天辦事速度挺快, 已經找來了職業畫師,希望能盡快畫出玉天寶遭遇的那隊搶劫者畫像。“還請兩位移步議事廳,等畫出那些賊子的模樣,也便於我們盡快抓人。”

玉羅剎卻道,“畫像做不得準,明教沒想過更好的辦法嗎?”

“最好的方法是找出原真。”

陽頂天把問題拋了回去,“原真是西門魔教的教徒,該是玉教主更熟悉才對。”

哪怕是教主,也不可能知道教內每一個人的動態。

和武當、峨眉這一類的門派不同,西方魔教與明教的教眾人數規模更為龐大。

玉羅剎承認原真搞出屠龍刀之變超出了控制,卻不算太過失控,就是讓他的某個計劃提前了幾年。

異曲同工之妙,炸出了魔教內部那些三心二意的東西。

即便如此,也絕對談不上感謝原真。膽敢算計他,此人必須死。

問題來了,原真在哪裏?

這人倒是很會躲藏,半年來都沒有消息。

這邊廂,光明頂上緝兇畫像搞起來。

午飯飯點之前,專業畫師們就給出了初稿。畫稿上,攔路搶劫者都相貌平平,卻是引得韋一笑憤而拍桌。

“是他們!”

韋一笑認出了其中兩人,可不是好熟悉的面孔,“昆侖派弟子,是何太沖的得力幫手。”

早前流傳過一些消息。新任昆侖派掌門何太沖,是靠與師姐成親聯盟上位。並非說他吃軟飯毫無本事,但昆侖派內部鬥爭激烈不言而喻。

內部鬥爭,那就轉移矛盾。

何太沖做了掌門後,昆侖派和鄰居明教時有沖突發生。

“是了,最有可能就是昆侖派。”

殷天正想起兩年前的舊事,“前年,五行旗被人放火燒了一批晾曬的衣服,當時就懷疑是昆侖派使壞。”

同在昆侖山,最初的相互針對方法是互扔爛菜葉子,破壞運送物資上山的驢車等等。火燒晾曬衣物,也是其中的惡心人手段之一。

原本以為沒有發展成真刀真槍的流血沖突,現在看來昆侖派是早有預謀。那些衣服未被燒成灰,而是被掉包了。

這也就有了峨嵋派的指認,攔路搶劫團夥穿著的是明教教徒衣服。

“如此處心積慮搞栽贓陷害,他們是蓄謀已久。”

陽頂天面色冰冷,此事絕對不能善了。這半年,昆侖派一直打著鏟除奸邪的旗號,號召其他門派一起對付明教,豈能容何太沖再賊喊抓賊。

“這就去昆侖派!”

楊逍請戰,“教主,我把那一串賊子給抓回來。”

“先禮後兵。最近有一批人來了昆侖山,不都想知道屠龍刀之變得真相,不如將他們都請過來,讓何太沖當場說個明白。”

陽頂天示意楊逍稍安勿動,不必直接打上昆侖派。

近些日子,那些打著各種旗號來明教的武林人士還都聚集山下,有的就在昆侖派之內聚集著。這會剛好一次都搞定。

不過,需要一個人的配合。

陽頂天看向玉天寶,“玉少主,你可願意當面指認攔路搶劫的人?”

“當然可以。”

玉天寶毫不猶豫地同意了。

玉羅剎卻有點意外,不由瞧了一眼傻兒子。這小子以往可不是敢於承擔的性格。

玉天寶似有感應,朝著玉羅剎露牙傻笑。“爹,我指認出那些兇手,你就能幫我教訓他們了!”

玉羅剎仔細打量玉天寶,傻兒子的樣子十足十是找到靠山而無所畏懼,完全找不出任何性格有變的跡象。

“好,一個都不放過。”

玉羅剎應允得迅速,像極了寵孩子的好父親。

但,玉天寶真的毫無改變嗎?

一個人在經歷了死裏逃生,往日和藹可親長輩全數背叛倒戈,而今身上寒毒仍未消除幹凈,是要持之以恒不斷練武,日覆一日繼續頑強求生。

這種狀態下,地主家的傻兒子真的還不會改變嗎?

明教眾人可沒閑情去感慨別人家的父子情深。正是摩拳擦掌對付昆侖派及一眾不懷好意者,這就散會各自準備。

豈料,敲門聲響。

還是那個護衛,昨天報告玉天寶上門的護衛,他又來了。

此次,護衛沒能精準表情管理,臉色無比糾結。

只得垂著腦袋說,“教主,外面出了點事,有人從禁地裏闖出來了。是捆著一男一女出來的。”

這番話說得非常模糊不清。

明教禁地,居然有人從中闖出來?

那些人又是什麽時候進去的?一共幾個人?又怎麽綁出了一對男女?那對男女又是什麽人?

陽頂天本能地察覺不妙。禁地的鑰匙與入內方法只有歷代教主知曉,內部的陣法布局也只有教主知曉。萬一有誰誤入,絕大多數情況都不可能全身而退。

然而,如今光明頂之上,沒有第二個人知道嗎?

不,還有一個人知道。

陽頂天想起了他的未婚妻,曾經告訴過柳守素入密道的方法。因為他有時在密室練功,而讓柳守素入內送過飯。

半晌,詭異沈默。

陽頂天終於開口了,他的聲音有些飄忽,“是不是柳姑娘?”

護衛也是僵直著身體,作為下屬最不想卷入上層私情糾葛中,偏偏被他撞上了。瞧著外頭的情形,是教主未婚妻與其師兄偷情被當場撞破。

“被綁的是柳姑娘,還有她的師兄成昆。綁著兩人將其押送而來的,是隨著玉少主一起上山的三位客人。”

陽頂天撐住面不改色,“讓他們都進來。”

玉羅剎本來毫不在意,但聽其中涉及到玉天寶的救命恩人,他頓時來了興致。也不走了,倒要瞧一瞧那位池恩人究竟有多少本事。

池藏風真沒有攪風攪雨的本事。她愛好和平,向往平平淡淡的生活,只是偶爾去探險朝密道裏走一走,哪裏想到會撞上一對野鴛鴦。

她想裝聾作啞視而不見都不行,因為柳守素口中的師兄,其相貌與玉天寶描述的原真一模一樣。

這下必須抓住問個清楚。

沒有亂,抓偷情的現場情況一點都不亂。

一人一個,池藏風逮住女的,黃藥師逮住男的。

別管成昆如何惱羞成怒,被點了穴不能動不能發聲音,只能被安安靜靜地帶走;

也不管柳守素有多驚恐,是想要來一個當場自刎而死,但不等她付之行動就已經動彈不得。

池藏風還很妥帖地給柳守素穿好衣服。

不論有罪無罪,也不必羞辱人。當然了,更也不能讓陽不清楚。

想要尋死,請把事情交代清楚,可不能把爛攤子扔給了無辜的調查者。

於是就有了議事廳審問的一幕。

事情發展到這一步,來龍去脈差不多都清晰了。

成昆原本是死咬著不說的,但因師妹被俘,他不得不坦白了一切。的確是他一手促成的陰謀。

因為不願意讓柳守素嫁給陽頂天,則要設計一場針對明教的陰謀攪黃了婚事,最好的便是發生戰亂,那就不可能辦喜事了。

先潛伏到西方魔教,盯上了玉天寶誘導他下山,制造他被明教追殺的意外,則足夠挑起兩派紛爭。

“天助我也,適逢屠龍刀出世。有了此物,只要宣揚明教奪得屠龍刀,勢必不只一個門派會起窺探之心。”

成昆極其善於把握貪婪的人心。他知道昆侖派與明教不和已久,故意接近昆侖派的一些弟子,裝作善解人意的熱心友人提出一點‘小建議’。

比如搶了屠龍刀就壯大昆侖派聲勢,再也不必屈服於明教威望之下;比如嫁禍於人,要把自己塑造成正義之士。

“最初的計劃,昆侖派偽裝成明教教徒去打劫。等成功後,昆侖派再派另一波人賊喊抓賊,是演一出為正義而戰,斬殺了搶刀者為玉天寶報仇即可。”

成昆當然清楚昆侖派得了刀,其他勢力也會追著昆侖派不放,但那又與他何幹。

反正很長一段時間江湖是必會亂的,明教是一定會被西方魔教針對的,更有其他門派會摻和渾水摸魚,這些動亂是挑起來了。

亂,就好。

目的就達到了。

今天,成昆上山私會師妹,想再勸她不如兩人私奔。如果柳守素執意不走,那麽他要加快速度挑起明教與其他門派的戰爭。

萬萬沒有想到,私通之事被撞個正著,自己還被逮住了。瞧著現場的情況,玉天寶居然還活著!

這就是最不可思議的地方。

成昆私下探查過,早就獲知了玄冥二道出沒,根據現場痕跡玉天寶應該是被打傷後墜崖,這人怎麽就沒死呢?

最大變數出現了,讓此前的一切精心算計都落了空,究竟是誰搞的破壞?

池藏風沒有搶風頭,主動退到後排角落安安靜靜地聽著。

此時此刻,她也心很累。西出陽關,遠行萬裏,都是為了什麽?不就是為了喝一杯喜酒,沒參加過喜宴,想要長長見識。

偏偏,奇了怪了。

秘籍、寶刀、各種奇怪感情糾葛都會自動撞上門來,唯獨樸實無華的小心願,喝一杯喜酒怎麽就那麽難呢?

這杯喜酒是喝不成了。明教的喜事估計要變成喪事了。

黃藥師看起來旁若無事,議事廳裏鬧得天翻地覆與他也毫不相幹。這都是旁人的恩怨情仇,他怎麽可能為之有一根頭發絲的煩惱。

不,經歷此事,還是有些心得感悟。

人間似乎有點危險,真不適合成親而搞不好就出意外。是該快點去天上,擺脫奇奇怪怪的運氣。

黃藥師︰是的,他就只有一(億)點點的小煩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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