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榮之這個時候回來，不過是不甘心只眼睜睜看著她隨意處置於家家業想要插一腳而已。

於榮之盯著榮焉嗤笑，“大姐，妹妹當初拿了於家一半產業，您還真以為一半就夠了？大姐不會已經忘了母親當初許下的承諾——誰勝出了整個於家就是誰的！也只有姐姐你一直想著平分產業互不相幹——大姐你真的變了很多……”

榮焉自然聽出了她的言下之意，卻並不放在心上，“我還是那句話，皇位之爭誰能勝出你比我更清楚，還是你以為你和趙家坐山觀虎鬥日後能明哲保身？皇城的人都不是傻子，身居高位的人哪一個能允許像於家和趙家這樣的存在？而你現在做的居然是和趙家聯手——”不管以後上位者是誰，趙家都沒有多少年可興盛了。

“趙家就不勞姐姐操心了。”這些於榮之當然知道，趙盈壬也不止一次說過。只是讓她看著於家半數產業拱手讓人，想想都肉疼。

和於榮之分開，榮焉很快走到後院佛堂。

榮焉到於家這麽久，只在第一天進門時見過於父一次，佛堂當然也是第一次來。和她想象的差不多，以灰色為基調的小院，除了守門的奴仆再沒有服侍的下人。

榮焉敲門，待裏面的人應一聲才推門走進去。意外的是，佛堂裏居然有三個人。

於父盤坐在案前正中的蒲團上，一側站著她的弟弟於冰，另一側站著名明顯是仆從的中年男人。這樣的陣仗，榮焉隱隱猜到了什麽。

“父親。”

於父輕擡眼皮看她一眼，“你來了。都坐吧。”

榮焉看了另外兩人一眼，轉身坐在離於父較近的一個蒲團上，於冰和中年男人也相繼坐好。

於父並不拖拉，直接向榮焉開口：“我知你這些年恨我，我不怪你也不在意。近日，你母親已經被人迷惑得越來越糊塗，於家的興敗都看你自己的造化，我唯一放心不下的是冰兒。”

顯然，於父和於冰更像親生父子，一聽對方說這些便傷心地跪倒膝行到於父跟前，“父親——”

於父只是拉了他的手，繼續道：“你母親前幾日過來鬧過，無非是為了我手裏的幾份嫁妝。現在我把這些都交予你，”說著將幾張泛黃的紙遞到榮焉面前，“我不求冰兒日後大富大貴，只求他一生平安順遂。我沒有對你盡過一個父親的責任，只求你看在我懷胎十月的份上善待冰兒，如此，我地下有知定會萬分感激。”

榮焉平靜地接過那幾張紙，指尖卻一陣陣泛涼。如果不是相貌間有許多相似，榮焉真的以為於冰才是親生的，而她不過是不知道哪兒來的野孩子。

父女感情涼薄到只剩十月懷胎的血脈恩情，如果是真的於榮焉在這裏肯定又會恨上幾分吧。

“你放心，就算沒有您這些話，我也會好好照顧於冰的。您剛才說這些話是何意？可是已經做了什麽打算？”於父這個時候托孤，榮焉怕他是生無可戀。

於父唇角輕抿，露出榮焉進門後第一個笑容，整個人看起來終於有了一些溫度，“你不必多想，我只是不想再受你母親的騷擾，你和冰兒的婚禮我定會出面。”隨即又指向身邊的中年男子，“這是我身邊的管事許叔，以前都是他管著我的嫁妝，以後收租或是產業的事都可以找他。”

榮焉點頭，沖被稱為許叔的男子問好。

從佛堂出來，榮焉的心情並沒有太大變化，原本於家這些人就在她的計劃之內，所以現在不過是多了些計劃的資本。說起來，於父的嫁妝可是不少，差不多相當於三成的於家產業。有了這些嫁妝，於冰想不大富大貴都不行。

榮焉到城西院子時，黃月正被一群人圍著準備嫁衣。廖清虹還算夠意思，沒有在宴會後撂挑子不管，第二天就遣了官媒來料理大婚的事宜。

榮焉一進來，三名官媒帶頭說了些吉祥話，便帶著裁縫一幹夥計離開了。

黃月被折騰了半天，側躺在矮榻上一動不想動，“沒想到成親這麽麻煩！你們那裏成親時男子肯定沒有這麽累吧？”

榮焉走到跟前挨著他坐下，想了想道：“我們那裏，男子比女子的壓力更大，因為買車買房，還要有一份穩定的工作，甚至有男人因為結不起婚自殺的。”

“當真？”黃月對榮焉提到的情況很是驚訝。

“我騙你做什麽！現在你知道作為女尊的男子多幸福了吧？”

黃月卻搖搖頭，“如果能掌握自己的命運，我寧願承受如此的壓力。”被當做物品般送來送去，這種事經歷過一世就夠了。

榮焉轉身將人攬進懷裏，輕聲開口：“放心，日後你便是你自己的了，誰也不能左右你。”

黃月無聲輕笑，隨即把頭從榮焉懷裏擡起來，“今日梅洛過來了。”

“哦？又來找麻煩？”榮焉對那個男人印象很不好。

“他說，趙盈壬拿著你給的地圖去找過所謂的寶藏了，結果一無所獲。”

這個消息讓榮焉很是意外，“她去找過了？”

“沒錯，而且是和於榮之一起去的。應該就是上個月的事。”

怪不得兩個人一起消失了那麽長時間，“沒找到寶藏，梅洛不會是趙盈壬派來找你麻煩的吧？”

黃月搖搖頭，“據梅洛說，並不是沒找到，寶藏的地點找到了，也就是說你的藏寶圖是真的。只是他們過去的時候，那裏已經空空如也，很顯然有人捷足先登了，而且時間遠在當朝之前。她們也查過於榮焉以及你的動向，結果都證明寶藏確是歸了別人。”

榮焉這才松口氣，她現在要忙的事很多實在沒心情應付那兩個人。

不管外界如何評說榮焉和黃月，兩人的親事都按照計劃如期完成了。因為有二王女坐鎮，於目即使再不滿意也沒敢公開阻撓。

成親當日，於母稱病未出，二王女坐在首位，於父坐側位。

一身大紅喜服的榮焉牽著同樣全身著紅的黃月，在眾賓客各色的目光中，緩緩步入大廳。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對拜！”

“禮——成——”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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