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謂流言（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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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榮焉拉著黃月跟她一起賴床，美其名曰：享受難得的二人世界。可惜天不從人願，榮焉還沒享受夠美人在懷的感覺就有人來喊門。
“五姨婆真是的，不知道人家是小夫妻麽，天還沒亮好不好……”榮焉無限怨念地穿衣服起床，囑咐黃月再睡會兒，自己出去開門。
一個大女人怎麽像個小孩子一樣？被強迫躺在床上的黃月翻個白眼，又覺得有趣忍不住嗤嗤地偷笑。
榮焉一開門立時接到來自田五的怒視，半委屈半無奈道：“姨婆，天還這麽早，您老怎麽不多睡會兒？”
田五瞪眼，“你叫我什麽？”
榮焉立即賠笑：“師父，嘿嘿，師父您老快請進！”
田五輕哼一聲，一臉“這還差不多”的表情。跟著榮焉進了屋，見她家裏冷鍋冷竈，再看榮焉一副沒睡醒的樣子，當即擺擺手，“算了算了，我先回去了，你吃過早飯再到師父家來，”說著擡腳便往外走，榮焉正要去攔，田五又回過頭不太讚同地瞅她一眼，“男人不能太寵著。”
榮焉一楞，等明白什麽意思時，田五已經出了大門。只好嘆口氣，轉身去洗漱做飯。
不過就是三間屋子，田五說話時就在堂屋，聲音又不小，黃月聽得一清二楚。所以，榮焉剛洗漱完，就看到黃月穿戴整齊地從裏屋走了出來。看他那副忐忑的樣子，猜到大概是聽到了師父的話。
“師父她心直口快，你不用放在心上——過來洗漱吧，剛燒的熱水。”
黃月沖榮焉笑笑，乖巧地打水洗漱，然後像昨天一樣幫著榮焉準備早飯。
兩人吃過飯，榮焉交待黃月乖乖在家等她，櫃子裏有零嘴和買來的話本，實在無聊就去隔壁找王水心聊天也行，不過出門一定要多穿些，註意保暖。見黃月一一點了頭，便出了門往師父田五家走去。
田五等榮焉過來，也沒有多說，便拿了把斧頭帶著她進了村西的山頭。
“想學好雕工，首先要識材。雕工有玉雕、木雕、石雕，雖然材質不同，但道理相差不大。小手藝是‘以物刻物’，‘活物’才是大手藝。就是說，一般的匠人都是先想好刻什麽，然後找材料最後動手，高等匠人則是從不拘泥於刻樣，而是能在拿到材料的時候就一眼看出材料的‘眼’在哪裏，然後以‘眼’為心下刀，每一刀都以突顯材料原本的紋理為宗，如此，才能刻出材料的魂靈，刻出其真正價值，讓一塊死物徹底活起來——這話說起來容易，做起來卻難之又難，不只要有悟性，還要手巧，老婆子當初只雕爛木頭就雕了一年，雕得手心都起了老繭才能碰硬木。丫頭，不是師父潑你涼水，要學這門手藝沒有十二分的耐力是難學成的。”說完不等榮焉回應又哈哈大笑起來，“不過，老婆子相信自己的眼光，丫頭一看就是個聰慧的，只要肯用心定能有所成！”
榮焉很想問她哪來的那麽大自信，不過看眼前這個年近花甲的老人滿面神采，實在說不出喪氣的話，便一邊信心十足地應下，一邊給自己暗暗打氣——她真能在這方面有所成也說不定呢……
深秋的山林裏落葉滿地，樹木大都光禿禿的，倒是給她們提供了便宜。
田五拉著榮焉一邊在林子裏轉悠，一邊給她講解那些樹木的種類、硬度、習性以及平時用途。田五講解的時候，並不像老師講課那樣照本宣科，而是時不時穿插著一些小故事，民間傳說或是妖魔鬼怪，生動又詼諧，榮焉聽得津津有味，倒是大部分都能記住。
兩人轉了半天，臨近中午才從山上下來，榮焉還意外地撿了幾個埋在枯葉下的山菇，剛好能湊一盤菜。
榮焉請田五去自家吃午飯卻被拒絕，只好一個人回家。
半路上碰見幾個中年男人，榮焉本想打個招呼，卻發現人家像全沒留意到她般匆匆走過，邊走邊小聲討論著什麽。
“也不知道那王家小子怎麽想的，他那個醜樣子，有女人願意娶就不錯了，居然還挑三揀四？當自己是大家公子呢？”
“就是，平日裏看他就是個拿眼角看人的，也不知都長成那個樣子，整日裏拋頭露面，有什麽好傲氣的！上次我家秀兒看上他撿來的一窩兔子，我好說歹說那臭小子就是不給，偏說是給他娘補身的——呸，王獵戶出了名的身強力壯，又早沒了男人，補什麽補，哼，還不是他吝嗇，幾只兔子而已，誰稀罕！”
榮焉微微側目，發現說話的是個長相一般的中年男人，瞇縫眼尖下巴，確實一副刻薄相，嘴皮子也利索，說了那麽一大段的功夫，榮焉走出不到五步。
他們是在說王水心？
醜樣子？搞錯了吧，王水心不醜呀！
說話的男人感覺到榮焉的目光，挑著尖細的眼角重重哼一聲，繼續加入到剛才討論中。
“不過，這次可由不得他不嫁了。聽說王家大女兒欠了夫家姑奶奶好些錢財，王獵戶上門給人家說盡了好話，人家就是不肯放過她們，說要麽把王家大女婿接走再不入王家門，要麽就讓王家小子嫁過去算還債，不然就要告到衙門裏呢！”
“聽說，那家姑奶奶可是個有錢的，上百畝地還在鎮上開著鋪子，要不是她女兒是個又傻又瘸的，哪裏輪到那個臭小子享福？”
“呸，胡唚也不怕壞了陰德，要真是享福，你怎麽不讓你兒子去？”
“我倒是想讓我兒子去，反正留在家裏也是浪費糧食，可人家看不上啊！那王家小子可是讓高僧批過命的，旺妻旺宅旺女，要不哪能有那麽多有錢人打他一個醜男的主意？”
“哎呀，好了，快走吧，一會兒沒熱鬧看了！”
“走了走了……”
幾個男人很快就走遠了，榮焉卻慢慢停了下來。
王水心，醜男，還債，批命……這麽大的信息量實在讓人不好消化，其他的還好接受，只是——醜男？王水心？
是別人的眼睛有問題，還是她的眼睛有問題？
作者有話要說： 和朋友去看燈展，走了幾趟街，燈沒看著多少，累得半死……
給自己買個面具當安慰獎，一路戴著回了宿舍，極得瑟！(*^__^*) 嘻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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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月沖榮焉笑笑，乖巧地打水洗漱，然後像昨天一樣幫著榮焉準備早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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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說，那家姑奶奶可是個有錢的，上百畝地還在鎮上開著鋪子，要不是她女兒是個又傻又瘸的，哪裏輪到那個臭小子享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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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倒是想讓我兒子去，反正留在家裏也是浪費糧食，可人家看不上啊！那王家小子可是讓高僧批過命的，旺妻旺宅旺女，要不哪能有那麽多有錢人打他一個醜男的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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