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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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好眠。

房遺愛有早起練武的習慣, 外面的公雞一打鳴, 他就靜悄悄地起來了。往日裏在府裏有丫鬟嬤嬤伺候,還不覺得什麽。這會兒洗臉打水都要自己幹,倒是一種新奇的體驗。

一勺涼水潑到臉上,整個人都清醒了。

“哈!”“嗬!”“喝!”

出拳, 側腰, 踢腿, 風風火火地練了一套功夫, 整個人都熱起來了。練到酣處, 青年幹脆把上身的衣服圍到了腰間,動作在晨風中打得更有力了。

天色漸漸亮起來,不多時, 村子裏的聲音更多了。西邊的廂房推開了門,三條大狗圍著那個苗條的姑娘。清晨的氣溫有些低,她裹著厚厚的鬥篷, 臉蛋被風吹得發紅, 眼神似乎還在夢境中游蕩,一副沒有睡醒的樣子。

“早上的桃子精真可愛啊。”青年偷瞄了兩眼, 在心裏小聲地說。

“汪汪汪。”

“汪汪汪。”

幾聲狗叫聲把迷迷糊糊的高陽喚醒了,她看到院子裏光著膀子練武的房遺愛,臉“唰”地一下更紅了。這人怎麽上身不穿衣服?太不害臊了!

瞧瞧那胳膊上的腱子肉, 又大又粗。還有那八塊腹肌,原來男人肚子上的肉是這樣長的。再往上一瞧……不行不行,自己這麽直勾勾地盯著別人, 真是太失禮了。

從小接受的教育讓高陽面部改色地移開了目光,她裝作一本正經地樣子,還打了一聲招呼:

“早啊,房公子。”

殊不知她的心跳得好快,她還是第一次看到男人的身體。

那人也友善地笑了笑,露出一排大白牙:“早啊,蕭姑娘。”

見姑娘沒看兩眼就走了,隱隱想要展示自己的房遺愛,心裏頭一次升起了沮喪。莫非是他的身材不夠好,沒看頭?蕭姑娘咋不多看兩眼呢?

看看又不要錢,不看白不看。

往日裏他在府中練武,一群小丫鬟都看得目不轉睛,大聲叫好呢。甚至還有面容姣好的侍女,趁機想要揩他的油,暗示他可以“這樣那樣”,但都被他一一拒絕了。

他是要練童子功的男人!他要成為一代武林高手!

怎麽可以被這種“這樣那樣”的活動耽誤了他的神功!

被武術師傅忽悠了的房遺愛,還是一個很天真的孩子。他從小讀書就頭疼,讀過幾本小兒啟蒙的教科書之後,就讀不下去了。他最愛的還是舞刀弄槍,這種出汗出力的運動多痛快啊,才適合他哩。

腦子裏正在胡思亂想著,青年被一道男聲叫醒了。

李淵:“房賢侄啊,你能吃豆子嗎?我早上打算做豆花面。”

房遺愛連忙點頭:“能吃的,李叔要我幫忙推石磨嗎?”雖然不知道什麽是豆花面,但吃人嘴短,他來了別人家裏,總該是要伸把手的。

除了上了年紀的李叔,這戶人家都是女的(蕭依依和高陽)小的(大胃),推磨多費力啊。叫女人去幹這種活兒,自己坐著等吃,房遺愛可幹不出來。

“那就多謝房賢侄了,等會兒隨便吃,甭客氣。”李淵端著半盆泡好的豆子,在旁邊指導著青年推石磨。

能有人主動幫忙幹活,那就再好不過了。李淵笑瞇瞇地看著這個未來孫女婿人選,心中非常滿意。這個小青年脾氣不大,能幹,聽話,在貴族家的公子哥兒中,算是非常難得的了。

上輩子高陽和他合不來,肯定是沒看到這人身上的優點。

雖然是生得黑點,但這小夥子壯啊。要是放在後世的健身房裏,肯定有一大堆妹子搭訕加微信。照他看來,房遺愛比長安城那些臉上塗粉的小白臉強多了!

什麽叫男人,這才叫男人。

李淵摸了摸自己松松垮垮的肉,表示對這種年輕人的身材很羨慕。可惜他這副身體老了,雖然也算健康,但玩健身也玩不到房遺愛這種水平。瞧瞧房遺愛推著石磨研磨豆漿的樣子,呼哧呼哧的,幹活非常賣力。

便宜孫女高陽小聲地說:“幹活比驢都有勁。”

可不是麽,連大胃都對這個大個子滿意極了。小孩忘記了昨天房遺愛吃光他蒜泥的事情,沒一會兒就“房哥哥”前,“房哥哥”後地喊著。

乳白色的豆漿順著石磨的縫兒,快速地接滿了一盆。生豆子的腥味飄了一院子,但人人都不嫌棄那股味兒。

反而是更加期待了。

不加糖的豆漿加水燒開,然後把寬面放進去燙熟,這樣煮出來的面條會更加香甜。另一邊,用豬後腿筋肉切成肉丁,加點泡發好的蝦米香菇,配上蔥花茱萸花椒胡椒芝麻煸炒出香味。

等面條熟了撈出來之後,點好的鹹豆花鋪在上面,再碼上炒好的肉醬,配著調料就更香了。豆花面的靈魂薄荷葉也不能少,清涼和熱辣相碰,聞著的味道就豐富極了。

李淵給貢獻最大的房遺愛乘了滿滿一大碗,上面的豆花一顫一顫,澆頭的肉給得最足,看得青年捧碗的動作都輕了。

生怕一用力,就碰壞了這道從來沒有吃過的美食。

蕭姑娘說她祖父做飯最好吃,果然不假。雖然姓蕭的姑娘有個姓李的祖父,真奇怪啊,但在美食當前,房遺愛可沒這個腦子再想別人的家庭倫理關系。

澆頭的辣味中帶著香料的味道,寬面筋道有嚼頭,讓青年只想把頭埋進去碗裏,大口嗦面。柔軟細嫩的豆花和香辣味好不沖突,反而極為融洽。潔白的豆花被肉末辣醬包圍著,豆香鹹香一擁而上,濃郁的滋味叫人難為極了。

熱氣騰騰的面食,驅趕了秋天的寒氣,非常符合長安人的口味。

以兩片薄荷葉子結尾,解除熱辣警報之餘,令整個人都清爽起來了。

咕嚕咕嚕地吃完一大碗,房遺愛豎起大拇指直誇:“李叔的手藝太好了,你要是在城裏開飯館,我肯定天天去吃。”

李淵笑得謙虛又得瑟:“你愛吃,以後再來就行。”

開什麽飯館,這輩子他是不可能開飯館的。整天圍著竈火油膩膩多難受啊,他的手藝,只想做給他愛的人和愛他的人吃。

吃過了早飯,李淵一臉“憂心”的樣子,交給房遺愛一個任務:聽說附近林子裏有野獸,請他幫忙清理一下,至於報酬嘛,就讓房遺愛自己看著開。

老男人緊緊地皺著眉頭,整個人都加了一個“喪”的狀態,好像遇到了天大的難事:“房賢侄可能幫我一回?”他的雙手緊握,在那兒裝可憐呢。

看得大胃不忍直視:耶耶,你的戲好假。

高陽的眼皮子也抽了抽,皇祖父為了幫她考驗房遺愛,犧牲真是太大了。太上皇何時求過人?這個貌美的少女有些感動,皇子皇孫何其多,皇祖父竟然幫她到了這個地步。

哇,感動之餘真有些丟臉啊。這劇本誰寫的,太生硬了!

事實上,計劃不怕舊,好用就行。

顯然腦瓜子不太機靈的房遺愛就相信了,他被哄得拍了拍胸脯,應承下來:“沒問題,李叔這事兒都包在我身上。”

李淵順勢把便宜孫女推了出去:“那就讓高陽和你一道去吧,也好搭把手,有個照應。”

他朝少女打了個眼色:祖父已經幫到這兒了,剩下二人相處就靠你啦。

青年一下子呆住了,他和蕭姑娘一塊兒去打獵?這姑娘細胳膊細腿的,恐怕也幫不上忙吧。正想要拒絕帶妹同行時,高陽吹了一聲口哨,蛋黃派一家都圍上來了。

她挎著籃子,旁邊是近一百斤重的大狗:“我們家的狗很兇,遇到野豬豺狼也有一戰之力。有蛋黃派在,不用慌。”

高陽一點兒也不慌,林中野獸那事兒壓根就是騙人的。

房遺愛不知情,但看著這彪悍的三條大狗,勉強點了點頭。獵狗的忠心世人皆知,有了這幾只相護,想必蕭姑娘遇到意外也不會受傷。

於是青年懷著打獵的沈重心情,高陽帶著郊游的輕松心情,各自想著事情,就一路同行了。

此時正值秋天,山上的樹葉變成金黃或棕紅的顏色,非常好看。高陽笑著撿了一片火紅的秋葉,在手裏把玩著,看得房遺愛也朝她笑了笑。

高陽俏皮地用紅葉擋著半邊臉,問道:“好看嗎?”

房遺愛讚嘆道:“真好看呢。”人比葉子好看。

桃子精的手好白,紅色的葉子襯得她的手超好看!

青年想著,要是尋到好的瑪瑙鐲子,他想要送一雙給蕭姑娘。她的手腕子那麽細,帶著血紅色的瑪瑙一定是肌膚勝雪。然後他不要臉地想要摸一摸少女的手,一定非常白嫩柔軟。

讀書不多的房遺愛,能想到“肌膚勝雪”這個比喻詞,已經是他對語文學習的最高水平了。

眼睛看著姑娘,餘光卻在林子裏掃著。他害怕突然間有野獸跳出來,傷著美麗的姑娘。

“喔喔……”

“吱吱吱……”

耳聰目明的房遺愛留意到前方有動靜,他抄高陽打了個手勢後,悄悄搭滿了弓弦。屏住呼吸的一剎那,他一松手,箭雨破空的聲音在空氣中劃過。

“咻——”

射下了兩根金黃色的毛。

金狐抱著金雞一閃身,躲開了敵人的偷襲。狐貍連忙扶著雞屁股一看,幸好幸好,金雞沒受傷呢,只掉了兩根雞毛。

但即使這樣,金狐也心疼壞了,四舍五入,它的大寶貝受傷了。狐貍氣急了,從草叢裏竄了出來,指天大罵,是哪個不要臉的來壞它的好事?

難得金雞答應和它來一回野外PL ay,紅葉紛飛,氣氛多好啊,是哪個傻蛋亂射箭?

“吱吱吱。”

該死,該死!狐貍到嘴的雞飛了,你賠我!賠我!

狐貍一眼就捉住了林子中站著的傻大個,是他,是他,是他,就是他。它不作弄死這個壞狐好事的人,它狐貍就不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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