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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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進入農歷五月, 蕭依依的肚子就跟吹了氣球似的, 大了起來。

她的臉沒有太腫,但身體卻變得笨重極了。尤其是那個圓滾滾的肚子,活像掛了幾十斤肉在身上似的,一雙36碼的腳估計都腫成了38。她還愛出汗, 動一動就滿頭大汗, 跟從水裏撈出來似的。

李淵不敢讓她彎腰幹活, 怕委屈著寶寶, 連刷碗的活兒, 他都包攬在身上。

李淵:好男人就是我,家務全包不在話下!

“約摸還有一個月,寶寶就要生了吧。”她摸了摸肚皮, 不再白皙,上面分布著好多血管和青筋,看起來醜死了。

轉頭瞪了李淵一眼, 她嗔道:“你可不許嫌我醜, 這都怪你的崽。”

寶寶把肚皮撐得那麽大,生完寶寶減肥可不容易啊啊啊啊啊啊啊。

蕭依依握了握拳, 打算這幾日少吃一點。近日來肚子見風就長,一天胖個半斤幾兩的,發胖的速度讓她心驚。她摸了摸手腕上越發變緊的鐲子, 減肥實在是太難了。

“不怪你和寶寶,都怪我,怪我。”李淵低下頭, 輕輕地親了一下肚皮上的血管和青筋。這是他喜歡的人和孩子啊,他哪裏會嫌棄呢?

他和依依姐穿越過來的身體都不年輕了,還能有一個屬於自己的寶寶,簡直是上天賜予的禮物。

過幾個月,他就能老婆孩子熱炕頭,還有幾百方的首都豪宅,他樂還來不及呢。他不貪心,只希望這個寶寶能健健康康地長大。

即使蠢一點也沒關系,畢竟寶寶有個便宜哥哥叫李世民。比起一個足智多謀的嫡出王爺,上位者說不定更喜歡一個蠢萌的弟弟。

惟願孩兒愚且魯,無災無難到公卿。

雖然他只在教科書上看過記載“玄武門之變”的寥寥幾句話,但他一直都知道,李二是個能狠下心來的人。只要他敢露出讓寶寶當皇帝的念頭,寶寶恐怕就活不到成人。

李淵無奈地笑了笑:“當個鹹魚還是挺好的。”

起碼安全和富貴都唾手可得。

寶寶似乎感受到父母的心情,伸了伸小腳丫,在她的肚皮下撐出了一個印子。他這一動,蕭依依頓時扯得吸了一口涼氣,她摸了摸小腳踢到的地方,輕聲地哄道:“乖寶,你也想要見到媽媽嗎?再過一個月就可以出來了哦。”

李淵湊了上來:“爸爸也想你,要聽話哦。”

三天後,夫妻倆沒想到迎來了一位陌生的客人。

一輛樸素的馬車駛進了劉家村,馬車的規格不顯,但拉車的可是好馬。棗紅色的馬兒膘肥體壯,長鬃在烈日下反射出油亮的光澤,通體沒有一根雜毛,顯然主家的家底不菲。

一個大約二十歲的壯小夥架著馬車,他熱得抹了把臉上的汗,笑著跟村裏的小孩問:“請問村裏有一戶姓李的人家嗎?我們老爺是李家夫人的親戚,過來拜訪一趟。”

這是夫人的親戚怪不得瞅著也像個貴人啊。

在普通的小農村裏,能用上馬車,買下奴仆,那就是有錢人了。

不過大娃子有幾分警惕,沒有輕易說出山腳小院的地址。他拍了弟弟小娃子的肩膀,小聲嘀咕:“你去跟夫人老爺那裏問一聲。 ”

若這群人是壞人,萬萬不能讓他們進村。

小娃子一溜煙地跑了。

他屁顛屁顛地跑到了蕭依依的家門口,拍了拍外面的大門,喊道:“夫人,有人過來找您,說是你家親戚啊。”

大金毛早就聽得動靜,在媽媽的允許下,直起兩條後腿,給小娃子開了門。它搖著尾巴,把小娃子引進了正屋。

小孩跑了進來,他的氣還喘著,小臉熱得紅撲撲的。蕭依依給他倒了一杯水,讓他喝了一大口之後,小娃子才交代了有人要來拜訪的事情。

“我的親戚?蕭氏一族嗎?”

蕭依依面上雲淡風輕,心中緊張得一逼。她沒有原主的記憶,可真記不起來自己有什麽親戚。

聽說她好幾個兄弟,具體叫什麽名字的,她都記不住了。

真怕掉馬啊……

但是人家都到村子裏了,不讓人來拜訪,也不是事兒。蕭依依硬著頭皮,讓小娃子他們把人放進來村子。她進屋換了一身煙青色的灑金長擺衣裙,又在發髻上戴了兩組鎏金透雕卷花蛾紋銀梳,力爭表現出一副“我過得很好”的樣子。

親人來探望嘛,大概是怕她過得不如意吧。

不多時,不輕不重的敲門聲從外面傳了進來。

“汪汪汪。”

蛋黃派被媽媽交代過,小跑著去打開大門。狗眼瞅見一老一少的兩個人站著門口,它聞了聞這兩人身上的味道,見不像是壞人,才把人帶到了蕭依依的面前。

蕭瑀帶著兒子蕭銳,打量著小院裏的一切,眼中閃過了一絲心疼。他的姐姐從小養尊處優地長大,後來嫁入楊家,更是被隋煬帝捧著了手裏。若非……她怎麽會過得那麽苦

這窮鄉僻壤的,供奉物資都不足夠,他註意到這間房子裏是沒有奴仆。他的姐姐啊,怎麽能住在這裏還有親自燒水洗衣,做菜燒飯

她本該是天上的鳳凰,穿著華衣美服,過著呼奴喚婢的日子。

也怪他不爭氣,不能給姐姐掙臉面,連這大唐皇帝也看不起她,把她和太上皇一塊兒丟到村子裏“享福”了。

蕭依依還沒說話,就看到年長的那個男人眼眶都紅了。她抱小狼崽坐上首,手足無措的,連忙問:“這是……怎麽了?”

看這人的五官面容,眉眼艷麗白凈。他的容貌和天涯四美相比,有過之而無不及,應該是原身的兄弟。

蕭瑀揉了揉眼,眼紅紅地說:“瑀兒來遲了,早該把姐姐接走的。”他要是早一步,姐姐也不用嫁給太上皇,受人折辱。

他順帶往兒子蕭銳的頭頂糊了一把,教訓道:“見了姑母,還不見禮。”

“蕭銳拜見姑母,祝姑姑身體康泰,福壽綿長。”

年輕人立刻行了大禮,蕭依依不大愛珠寶珍品什麽的,就把原身佩戴的白玉鳳凰佩,送給了年輕人。

蕭瑀看到姐姐從小戴到大的玉佩,想起往日裏的時光,神情一下恍惚。同塊白玉雕刻的玉佩,他也有一塊,是做蛟龍的形狀,是父皇留給他們兄弟姐妹幾人的信物。

他和姐姐是南朝梁明帝蕭巋的子女,雖然皇朝亡了,但瘦死的駱駝比馬大,蕭家的家產還是很豐厚的。

起碼他把姐姐錦衣玉食地養著,也完全沒有問題。

蕭依依聽得這兄弟要把自己接走,嚇了一跳,連連擺手拒絕道:“我如今過得好著呢,孩子還有一個月就要出生了。”

聽得她這樣說,蕭瑀才留意到姐姐寬松衣裙下,隆起的腹部。再看看姐姐的臉色,沒有施脂粉,紅潤有光澤,保養得極好,看來日子過得還算不錯。

他嘆了一口氣,不再勸了。

蕭依依看到這兄弟來了,自己不招呼一下,真過意不起。她看得出來,原身和這個中年男人感情不錯,剛才一見到蕭瑀,她的內心居然酸酸地疼,想要落下淚來。

大約是原本的蕭皇後殘留的情感吧。

“不如留下來用些點心?”蕭依依笑著給兩人各上了一杯茉莉蜜茶,她從打開了冰鑒,捧著一個冒著冷氣的大盒子。

冰鑒,古代的冰箱是也。夏天在冰鑒裏放置冰塊,並置食物於其中,便於保存。冰鑒的青銅箱體兩側設提環,頂上有蓋板,上開雙錢孔,既是摳手,又是冷氣散發口。

李淵身為太上皇,宮中怕他住得不舒坦,早早就送了這等好物過來。他閑暇時做了甜點雪糕什麽的,放在冰鑒當中,大口吃著,享受這夏日難得的清涼。

蕭依依怕傷著孩子,天天瞧得眼饞,卻不敢吃一口冷的。如今有客人來了,正好請大家都吃些甜點,也好散散暑氣。

蕭銳正感覺到有些熱,他好奇地伸長了脖子,想要瞧瞧姑母這裏有什麽好吃的。

他在國子監上學,今年來夥食好上了一個檔次不止,全賴這位姑母在學校開了小賣部,又和旁邊的迎風樓開展校企合作項目,售賣吃食和奶制品。

他們這群高中生吃多了美味,個個都壯得像頭大熊一樣。要不是唐人尚武,估計這群小鮮肉都要變成大肥肉了。

他眼看著蕭依依從散發出水霧的盒子中取出白瓷盤,裏面放著四五個粉白色的圓形團子。團子的皮看著很軟,像是美人薄塗了胭脂的臉蛋一樣。

“天氣熱,吃個糯米糍吧。”蕭依依笑著把點心端到兩人的面前,撲面而來的冷氣讓人通體舒暢。

啊,在夏天還有什麽比吃冰更快樂的呢?

如果還有,那就是冰過的甜點吧。

作為進過冰箱的雪糕糯米糍,在室溫下放置片刻,等綿軟的內心稍稍融化,這就是極佳的賞味期了。蕭瑀見姐姐盛情邀請,便用小勺挖了一口糯米糍,細細品嘗。

嗯,香甜軟糯,可與時下流行的消暑聖品“酥山”相提並論。

在夏天,酥山是長安貴族們最愛享用的甜食。底層是冰,上層是以酥油、牛奶、蔗漿做成的唐朝冰淇淋。若說酥山是個高冷的大美人,那眼前這糯米糍便是一個甜軟萌的小可愛。

農場產的水牛飲用了蕭依依的空間泉水,產下的鮮奶堪稱天下第一。因為食材好,糯米糍內的奶油冰淇淋口感潤滑甜美,可謂一絕。而用糯米粉摻入少許櫻桃汁揉成的面皮,比起傳統的白色面皮,它透出一種若似美人肌膚的粉嫩,動人妍麗。

蕭瑀是個愛吃甜食的,他連吃了兩個雪糕糯米糍,才察覺自己吃得太多,失了儀態。而他那不成器的兒子喲,還在埋頭吃著,一點都不把自己當客人。

氣得他往兒子腦瓜上又打了一下。

“這小子就知道吃,讓姐姐見笑了。”蕭瑀正想和姐姐多聊幾句,外面的大門便被推開了。

回到家來,李淵瞧見屋裏的冰鑒和空著的盤子,楞了一楞。他沒顧上客人,第一個拉著蕭依依的手,擔心地問:“依依姐,你把雪糕都吃了嗎?有沒有不舒服啊?”

他不是不舍得這一點東西,就怕孕婦嘴饞吃壞了身體。

“我沒吃,這是我弟弟和外甥,今日來看我了。”蕭依依指了指屋裏還有其他人呢,蕭瑀和蕭銳父子倆看得真切,太上皇眼裏的關心是騙不了人的。

“啊?小舅子?”

李淵撓了撓腦袋,小舅子這種生物,戰鬥力可堪比丈母娘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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