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暫休一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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瑟瑟風冷,明都城裏看不出半點深秋的意味,定國將軍更是如此。天方才蒙亮,便有人叩開蒙著水霧的府門。來者正是嚴子吟的父親——嚴清。眾所周知,嚴清常年不見外客,經商事宜多交由其子,或是嚴九,更不用說親自出門。

昨夜,嚴九走後沒多久,嚴子吟也匆匆出了將軍府。她並不信任嚴九,何況是自己的事,怎麽也該自己說才是。若是安安靜靜坐在將軍府裏,只怕那些異樣眼光會越來越多。

聽了女兒道清所有,嚴清終是坐不住。他沒有想到嚴子吟瞞下這麽多事,竟然還勾結王都的某個人傷及人命,對於任何一段婚姻,都已是無法挽回的結果。他深知祁風已是十分手下留情,至少沒有直接將女兒送進官府。雖然嚴子吟已無法在將軍府棲身,但嚴清還是想為女兒、為嚴家保留最大限度的顏面。

祁風早已在前廳等著,他知道嚴清一定會來,昨夜故意用重語氣的目的,也是激嚴子吟親自回家尋求父親的幫助。果不其然,嚴清來得很早。

嚴清是個果斷的商人,一生中做的最為果斷的決定,就是把女兒嫁給祁風。這兩年來,他也從中獲益匪淺,只怪女兒不夠安分,只怕今日必須交出些代價。

“祁將軍,老夫這就開門見山了。我知道子吟的錯不可饒恕,而將軍未將子吟連夜送入官府,已是給足了我嚴家顏面。但一個女子被丈夫休了,終歸是不好見人。既然將軍有心放過,何不做一個順水人情?”嚴清註視祁風的眼睛,果然如同當初一般,讓人看不透,待他掀起眉角看來,那種眼神又是極具迫力。

“順水人情?岳父大人,小婿的夫人就要死了,難道不該為她討回公道麽?還有心思與害她的人做什麽順水人情?”祁風自是明白他的來意,就算應了他的要求,亦是無妨。只不過,祁風想從嚴家得到一樣東西。

嚴清自識理虧,聽他一句“岳父”當真尤為刺耳。但現時的確輪不到自己談條件,只能走一步、算一步:“祁將軍,一日夫妻百日恩,我家子吟雖有不是之處,但她已有悔意,安夫人的毒,老夫會盡力為她尋得最好的大夫,何不各自退一步?”

祁風不禁暗嘆嚴清的護女之心,如此高傲的一個人,竟然肯為女兒低頭。可事實就是事實,目的還是需要達到:“岳父大人,子吟做的事,瞞你多少,你又知道多少?她害的不是一個人,而是四個人。第一個,是我十二夫人的貼身侍婢阿竹,第二個,自然就是十二夫人本尊。第三個,即是無辜受害的十一夫人柳音。第四個……不用重覆了。這一樁樁、一件件,要我如何向她們交待,又如何退一步?”

嚴清對這個祁風也算了解幾分,發生這麽多事,還牽連武林名宿柳葉刀,祁風既是能一力壓下這麽久,自是能繼續讓它們不見天日。但他今日卻一件一件說出來,定然另有目的。既然有回旋的餘地,那也無須再與他拐彎抹角下去。

兩人對視良久,嚴清坦然道:“祁將軍,你想從老夫這裏得到什麽,不妨直說。”

比預想的稍微晚了一些,祁風原以為嚴清的開門見山會直接提及此事,哪知他左閃右避竟是拖這麽些時間。然他現在說起,亦是不晚,想必他已想到,說起來也就容易了。“岳父大人,小婿對你上陵的生意有點興趣。”

嚴清目光一頓,指尖忽而有些顫抖,好在負手在後,沒讓他察覺半分:“上陵?祁將軍的消息還真是靈通,那只是與外族相交的毛皮生意,不足掛齒。怎麽,將軍有興趣?”

“是非常有興趣。”嚴家在上陵的生意,祁風可算是覬覦已久,因為嚴家買賣的是毛皮,但擁有的卻是與外族相通的商路,就如同蕭家掌控的明都碼頭,有著同樣的意義。若是能將上陵的皮毛生意拿到手,不僅可稍加彌補失卻漕運的損失,且日後若生變,那裏便是退路。

“上陵,換祁將軍一個順水人情?是否不太相稱?”嚴清有過這個預想,豈料他是當真如此想的。祁風太狠,不過作為商人,理當如此。

“和離。”祁風淡淡說了兩個字,平靜地看著他的反應,“小婿只要岳父在上陵的生意,而後便予嚴小姐一個和離的名分。至於為何和離,自然過錯在我,與嚴小姐無關。”

嚴清聽他如此絕情,冷聲道:“祁風,她是的女人!”

祁風含笑不答,心說這個女人的目的,不也是想坐上正妻之位,然後吞噬蕭家的產業麽?這只是先下手為強的好處罷了。

僵持片刻,嚴清考慮到嚴家的將來,若是子吟的事流傳出去,嚴家損失的就不僅僅是一個上陵。痛定思痛,人生在世必有取舍。嚴清冷靜道:“好,就給你上陵。”

“成交。”祁風淡淡一語,緩緩走到書案前,拿起一張早已寫下的和離書。

“原來你早有準備,早已料算一切!”嚴清正要接過和離書,一抹綠衣忽然閃到眼前,他定睛一看,嚴子吟已將和離書撕成粉碎。他驚道:“子吟,你在做什麽!”

嚴子吟乃是尾隨父親前來,剛才那些對話也一字不漏聽到心裏。她怒道:“爹,休書就休書,去官府又如何!上陵的生意不能給他!絕不能!”

嚴清用力扣住她的手腕,對祁風道:“祁將軍,這和離書,恐怕得勞煩你再寫一張。”

嚴子吟哭道:“爹,上陵是嚴家近一半的生意啊!”

“一半又如何!子吟,你才是爹的一切!只要你平安,一個上陵又如何!憑你哥哥的本事,何愁找不到第二個上陵!”嚴清頭也不回地把女兒拽出門外,“走,回家!”

“爹,不能給!”嚴子吟忿恨不已,剛踏出前廳,就甩開嚴清的手,往陶然閣跑去。

此時,洛洛正走在園子裏,想給小安摘一些話,讓她睡得好些。哪知眼角瞥見嚴子吟像發了瘋似的跑來,未及反應,一個耳光已打在臉上。

一連幾夜守著小安,洛洛本就累得不行,經她這麽一打,好一會兒才回過神來:“嚴姐姐,你打我做什麽?”

嚴子吟猛地掐住她喉嚨:“你滿意了!現在你滿意了!我告訴你,玉墜上的毒是我下的,小安也是我害的!現在祁風要把我趕出將軍府,不正如你所願!”

洛洛一下子清醒過來,想要掰開脖子上的手:“你說……什麽……小安,是你……”

“是我又怎樣!反正她快死了,我再殺你一個也沒差!都是一個死!”嚴子吟完全瘋了,她本想教訓一下洛洛,可兩只手就不由自主地掐上去,恨不得把她掐死。

“你……放……”洛洛幾乎窒息,臉色發白,渾身已是脫力。

一個身影瞬息而至,一掌將嚴子吟打在地上,祁風看著洛洛被掐得發紅的脖子,還有她劇烈咳嗽而通紅的臉,頓時心疼不已,忙擁住她:“洛洛,沒事了,沒事了……”

嚴子吟不顧身上疼痛,還想再撲過來,可嚴清已迅速把她拉到一旁。方才那一幕,令嚴清驚駭不已,若她再傷一人,恐怕嚴家要付出的代價將遠遠不止一個上陵。

“走!”嚴清不得不費盡力氣把女兒拖走,生怕再另生枝節。

花園裏漸漸安靜下來,聽聞喊聲趕來的阿結,見祁風抱著洛洛,便識趣地退到一邊。

洛洛緩過氣來,驚魄未定:“祁風,這到底是怎麽回事啊?她為什麽說是她下的毒?你又為什麽休她?這……”

看她嚇得不輕,祁風只好輕輕吻住她,讓她稍稍平靜一些。待她眼裏的驚恐消散大半,才柔聲對她說:“這些事,你就不用管了。明天我就讓人送你和小安去須雲峰。”

“須雲峰?找蕭王?”洛洛隱隱覺得事情沒這麽簡單,這走得也太急了。

“我老爹哪裏還在那裏?我是要你陪小安去須清門找北真,老王說了,只有他能解小安的毒。所以,小安不會有事,你放心了?”祁風看她半信半疑的眼神,真希望她能夠再天真一些,這樣就不會猜到任何事。

也許是太累的緣故,洛洛沒想太多,是祁風說的,也就信了。而且,小安能沒事,這是最關鍵的。洛洛望著他:“那你呢?”

祁風微笑道:“我要在家看賬本。”

洛洛眨了眨眼:“又是賬本。你就放心讓我去那麽遠的地方?”

祁風嘆息道:“那有什麽辦法?你知道的,我怕北真找我下棋。”

洛洛楞著點了點頭,腦子清醒了些:“你真把嚴子吟給休了?”

“是啊,還不是為了你麽?從今往後,我還得一個一個……”

“不可以!”洛洛急得捂住他的嘴,“我記得你說過,因為她們,你才平安無事的。若是你再一個一個,那你怎麽辦?蕭家又該怎麽辦?”

看她焦急的模樣,祁風暗暗笑著,在她鼻尖一點:“我說過,我的夫人,只能有你一個。”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超市爆擁擠啊,各種搬貨~_(:3」∠)_

不過,沃爾瑪當真有它的優勢,櫃臺全開,結賬巨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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