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54章 苦娃燃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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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丁,你昨天怎麽沒來上課?』徐燃黑亮的眼睛看著卓卡丁。

卓卡丁兩條胳膊搭在桌子上,下巴懶懶地戳在手背上,腦袋一晃一晃的,細密的睫毛隨著腦袋晃動的頻率扇動著,聽到徐燃的話,腦袋側過來,枕在手背上的半邊臉被擠成了一團,『我啊,昨天一直拉肚子,產點兒虛脫了。』

說完,又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哈欠,露出兩排潔白的牙齒和粉紅色的舌頭。

徐燃被萌翻了,卓卡丁這個樣子實在太可愛了,他腦中想不出太多的形容詞,就覺得像個貪睡的小寵物,被太陽這麽一曬,眼睛就睜不開了。

其實卓卡丁不是故意賣萌的,他是真的太困了,前天晚上體力消耗過大,昨天吃了一天的惡果。如果不是卓陸放掉公司的事情照顧了他一整天,他現在還起不來呢,不過罪魁禍首也是卓陸,他這麽做是應該的。

徐燃側著頭看了卓卡丁很久,直到他真的就這麽睡著了。徐燃偷偷把自己的桌子挪到了卓卡丁的桌子旁,也學著卓卡丁的姿勢趴在桌子上,就這麽一動不動地盯著他看。

『這節課臨時取消,改為自習課。』

班長剛進教室,就宣布了這個消息。

徐燃聽到這話,放心地閉上眼睛,可以趁這個機會好好睡一覺了。迷迷糊糊沒過多久,就聽到班上響起一陣掌聲,接著是同學的歡呼和喝彩。徐燃以為自己在做夢呢,結果掙紮著坐直身體,揉了揉眼睛,看到了一個他最不想看到的人。

侯廷站在教室門口,示意同學們安靜下來,而後慢悠悠地說道,『你們自修課的老師不來了,我代他看你們一節課,同學們自己做自己的事情吧。』

侯廷這麽一開口,誰還能安心地做自己的事情?班裏一半的女生都騷動起來,不停地拋媚眼以獲取侯廷的關註,那些清湯掛面的女生,無比後悔今天沒化妝,想到與那天體育課時的妝容差別,生怕侯廷會認出自己來。

其實,侯廷根本不會關註這些女生的變化,他感興趣的人,只有一個,此刻正在用殺人的目光審視著自己。

侯廷邁著輕快的步伐,神采飛揚地走到徐燃的面前,然後站定,徐燃坐在最後一桌,侯廷現在是背對著所有的同學,所以他現在流露出來的邪魅笑容,只有徐燃可以看得到。

『燃燃,已經第二天了。』

聽到這話,徐燃恨不得把眼前的這個人給撕了!他這是赤裸裸的威脅和羞辱。從小到大,還沒有一個外人敢在他的面前如此囂張!他憑什麽可以這樣為所欲為?難道就沒有法子讓他吃到一點兒教訓麽?

徐燃越是討厭侯廷,侯廷越是喜歡往徐燃的身邊湊,他幹脆搬了一條凳子,坐在徐燃的身邊,像徐燃欣賞卓卡丁一樣地欣賞他。

這張小臉,真是怎麽看怎麽討喜!濃眉大眼高粱鼻,兩顆幽默的小虎牙。小麥色的皮膚,陽光一照黑得發亮的頭發,黃種人裏最健康無公害的一張臉了。尤其他怒目冷眼的那一霎那,你會覺得所有的歡樂因子都跳到了他的臉上,擾亂你的視線。

侯廷絲毫不介意徐燃對自己的仇視,甚至將手放到了徐燃的臉上,輕輕撫摸了兩下,『真是個可愛的孩子,你馬上就不姓徐了,不如隨我姓算了,我很想認你做弟弟。』

弟弟兩個字,從侯廷的嘴裏說出來,顯得無比暧昧。

徐燃氣得肩膀直哆嗦,朝侯廷出拳,最後打得自己手疼;朝侯廷出腿,最後踢得自己腿疼;用筆尖朝著侯廷的脖頸上紮去,被侯廷的兩個手指就給掰折了……

總之,你能想到的折磨人的方式,在他身上都不受用,一個鋼筋鐵骨的人,最不怕的就是別人對他身體上的襲擊了。

別逼我,把我逼急了,我用槍打你。我就不信,你那皮硬得連槍子都穿不透。

『滾!』

徐燃當著全班同學的面,毫不留情地朝這個明星老師罵了一句。

下一秒鐘,徐燃的身體騰空而起,侯廷像是抓小鳥一樣地將徐燃抗在肩頭。徐燃還在破口大罵著,班裏同學的視線都投向他們兩個人,出門前,侯廷還不忘說了一句,『該同學對老師不尊重,我要去好好教育一下他。』

『死菊花,爛菊花,你他媽的放我下來!』徐燃的吼叫聲越飄越遠。

卓卡丁猛地驚醒,剛才那麽一會兒的功夫,他做了很多夢。起初是卓陸用鞭子抽打自己,而後不知道為什麽被抽打的對象換成了徐燃,再後來連施暴的人都換了,換成了侯廷。徐燃被打得遍體鱗傷,慘叫連連,他醒來之前耳朵裏還飄著徐燃的慘叫聲……

怎麽會做這麽血腥的夢?

卓卡丁摸了摸自己的胸口,心跳起碼有一百多下。他下意識地朝旁邊看了看,徐燃的位置空了?自己的旁邊什麽時候多了一張桌子?

關鍵是,徐燃不見了。

卓卡丁心裏一緊,拍了拍前面男生的後背,問道:『燃燃呢?』

『被侯老師扛走了。』

『扛走了?為什麽?』

『他當眾辱罵老師,侯老師說要去教育教育他。』

卓卡丁順了順胸口,剛松懈下來的神經又繃緊了。侯老師?侯廷麽?他去教育徐燃?難道自己夢到的東西要成真了?想到侯廷那非人般的力氣和身手,卓卡丁禁不住打了個哆嗦。不行,我得去找燃燃,估計再晚一會兒燃燃就小命不保了。

侯廷將徐燃扛到了自己的辦公室,然後把門一關,裏面就和外面徹底隔絕了。

徐燃還在嗷嗷叫喚著,『死變態,你放我下來,你要是再不放,信不信我殺了你?』

侯廷找了把椅子坐下,而後將徐燃放在自己腿上,手緊緊地握著他的腰身。

徐燃的臉黑的像個鍋底,要知道,被人抱在腿上,已經是十多年前的事情了。從他記事那一天起,他就沒在一個男人的腿上坐過,先自愛侯廷強迫他這樣呆著,等於在扼殺他殘餘的那些理智。

無論徐燃怎麽掙紮,侯廷就是死死攥著徐燃的腰身,甚至還惡劣地捏了兩下,嗓音暗啞低沈,『腰部的肌肉還挺緊致的,經常做運動吧?』

『我做不做運動和你有什麽關系?』徐燃氣的腦部充血,如果他面前有一把刀子,他一定毫不猶豫地將這個人身上的肉一刀一刀割下來。

侯廷的手依舊未停下,『我是你的體育老師,當然要關心你的身體狀況了。』說著,手開始往下滑。

徐燃被逼急了,腦袋猛地朝侯廷的頭撞去,只聽砰地一聲響,兩個腦門之間濺起無數火花。侯廷的眉毛皺了皺,這次是真的有點兒疼了,如果他都感覺到了疼痛,說明徐燃真的是用了全部的力氣。果然,再一瞧徐燃,腦袋一歪,已經暈了過去。

『第一次見到這麽倔的孩子。』侯廷勾了勾嘴角,把徐燃放到了辦公室的大床上。

此時,外面傳來敲門聲,侯廷從裏屋走出來之後,一臉平靜地去開門。

卓卡丁站在門口,看到侯廷的臉,客氣地說道:『小猴……老師。』

侯廷笑得很親切,『如果你習慣了,就叫我小猴也無所謂。』

『老師真平易近人。』

卓卡丁像是誇獎下屬一樣,說完之後還拍了拍侯廷的肩膀,不管他同不同意,自顧自地走進了侯廷的辦公室。侯廷站在卓卡丁身後,看著他在屋子裏來回晃悠,知道的以為是個學生,不知道的還以為領導視察呢!

『請問卓卡丁同學,你是專門來找我的麽?』

卓卡丁很誠實地告訴侯廷,『我是來找燃燃的。』

『哦,剛才我教育了他一下,他不服我的管,一氣之下回家了。』

卓卡丁靈動的大眼睛看向侯廷,顯然不相信他的話。

一個人的眼神就能反映出他的智商,侯廷可以明顯看出卓卡丁比徐燃精多了!

『他真的不在你這裏?』卓卡丁又確定了一次。

侯廷挑起眉毛,『丁丁是不相信老師?』

卓卡丁不好意思地笑笑,『也沒啦,我是擔心燃燃會說出不好聽的話來觸怒你。其實燃燃心眼很好,就是脾氣不好,他是被家人寵壞了,才會說出那些不敬的話。』

一邊說著,一邊拿起侯廷桌子上的話梅,一顆一顆吃了起來。瞧這不客氣的氣勢和表情,也不知道是誰被家裏寵壞了。

侯廷擔心那屋的徐燃會出什麽事,便長話短說,『好了,老師明白你的意思。我對徐燃沒有任何偏見,我說過,我越是要和一個人作對,就越代表我關心他。』

『誒?』卓卡丁一臉驚喜地看著侯廷,『那你和我很想啊!我也是這樣的性格。你記不記得?前天我上你的體育課,泥還因為我叫你的昵稱而罰我。其實我也是對喜歡的人才不客氣。哇,真是相見恨晚啊。』

卓卡丁上前和侯廷握了握手,又把他拉到凳子上坐下,頗有一副要促膝長談的架勢。

侯廷不知道卓卡丁是不是已經猜到徐燃在這裏,才故意拖延時間的。他不能刻意趕走卓卡丁,那樣就顯得心虛了,但是這樣聊下去,那個屋子的徐燃怎麽辦?徐燃的頭是被撞昏了,而不是自然昏迷,萬一撞出個腦震蕩,再不及時治療,會不會出什麽事?

『我這個人吧,很難交到朋友,不是因為別人不喜歡我,是因為我看不上他們。我的朋友一定要有著獨特的魅力和本領,就像老師這樣,當然,徐燃是個例外……』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卓卡丁仍舊在滔滔不絕地說著,侯廷掩飾得很好,臉上一直保持著興致盎然的表情,其實心裏已經扭成了一股麻繩。

下課鈴響起,侯廷的心裏得到了救贖。

卓卡丁似乎有些不進行,站起身的時候還戀戀不舍地對侯廷說:『小猴子,我得去上課了,有時間我們再聊。』

侯廷心裏暗暗松了一口氣,剛想起身送卓卡丁出去,不料卓卡丁又站住了。

『對了,老師,我忘了和你說一句話。剛才聊得太高興,把正經事給忘了。』

『什麽事?』

卓卡丁轉過身,眼神裏溢滿了熱情和期待,『如果你答應以後不再為難燃燃,我就請你去我家吃飯,我爸爸做的飯很好吃。』

瞧這一臉好了傷疤忘了疼的模樣,怕是不想再從床上爬起來了。

侯廷悠悠然一笑,『我可沒有那個福氣,你放心,我是不會刻意為難一個學生的。』蠟燭和老黃牛的形象扮演到底。

卓卡丁這才放心地笑了笑,轉身朝外面走去。

知道卓卡丁的身影消失在視線裏,侯廷才走進辦公室,虛偽的笑容收起,心裏暗暗念道,這個小娃子太聰明,得想個法子治治他,不然以後壞了自己的事就不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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