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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文學城首發 阿樂是世上最美的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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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初八這日恰巧遇上休沐,李軻雖然並未四處宣揚自己的生辰,但潘仁他們仍是不知怎得曉得了,硬是鬧著要給他慶生。

他自己的生辰在七月,那時大家都忙著秋闈,又不在書院,是沒機會與同窗們一起了,因此對李軻的生辰十分上心,幾乎要當作自己的一般。

他的興奮勁上來,阮卓拉也拉不住,只能看見這人跑到李軻面前來:“李軻,今日我們一起為你過了這生辰,來日你高中,可莫要忘了我們咧!”

“潘仁,你是不是想說,‘茍富貴,勿相忘’?”梁樂笑出聲來,沖他說道。

潘仁作勢要打她,卻被李軻攔住:“不會。”

來這大半年,食肆裏頭的菜都被他們吃了個遍,早就膩味了。今日潘仁偷偷給書院外頭的人遞了話,找人送了外邊鎮上酒樓裏的菜食來,雖說不上多麽美味,但也算是圖個新鮮。

這事自然得瞞著夫子們,潘仁偷偷摸摸沿著墻根走到書院門邊,又將一個極大的食盒拿回來,整個人走得搖搖晃晃,多虧阮卓在一旁看著,才沒將一盒子菜灑在地上。

梁樂早已在他們屋裏準備好。

因為屋裏的矮桌不夠大,擺不下那麽多菜,他們還將潘仁屋裏的那張木桌拿了過來,拼在一起,才感覺像點樣子。

好在書院這些桌子都一模一樣,拼在一起也不覺得有何奇怪,倒是貼合得緊,梁樂對此十分滿意。

潘仁帶著飯菜回來的時候,食盒已經在阮卓手裏了。不過潘仁也沒閑著,他懷裏抱了壇酒,上頭被紅布蓋住,但那酒香已經隨著他晃來晃去的動作溢出來,充滿整間屋子。

這酒壇十分顯眼,梁樂一眼就註意到了:“好呀潘仁,你竟然偷偷藏酒喝!”

“才不是呢!”潘仁叫道,“這是上會白夫子看上我的畫,拿來與我換的。”

梁樂還以為這酒也是潘仁買飯菜時候一起買的,沒想到竟然是從白夫子那兒得的。不過想想,以酒易畫,也的確是白夫子能幹出來的事。

而且,既然是山長給的酒,那就算他們喝的時候被其他夫子抓了,也算是有個靠山了。

“你還是很靠譜的嘛!”梁樂誇他,也不知道是為了這外頭酒樓的飯食,還是為了這壇子美酒。

她倒不是愛喝酒,只是總覺得以她如今這個年少氣盛的年紀,不喝兩杯酒,著實有些可惜。可這機會實在是太少了,鬧得她此時見了就有些饞起來。

李軻見她臉上神色就知道她在想什麽,開口提醒道:“不能多喝。”

梁樂答應得飛快:“我曉得啦!”

他們一起將碗筷擺好,中間是六菜一湯,每人面前還有個小茶杯,看起來像是裝著白水,實則裏頭都是清醇香甜的竹葉青。

潘仁舉起茶杯,興高采烈地說道:“今日李軻你生辰,我也沒有準備太多祝詞,就祝你秋闈高中,來日官運亨通!”

阮卓不像他這般庸俗,張口閉口就是科考做官。他直著腰身,平舉手中杯,說道:“李兄,我在此賀你今後心願得償,萬事遂心。”

他們兩都說完了,梁樂也不能落後,她與李軻坐在一邊,直接拿手裏的茶杯與李軻面前的碰了碰,聽到清脆的一聲響後,才笑著說道:“李軻哥哥,祝你每天都開開心心,祝我們今後還能一起慶生,每日都像今日一般,福樂綿綿!”

李軻眼中亦是染上笑意,他望著梁樂,將杯中酒水飲盡,答道:“好。”

……

縱使僅有四人,但還是吃得賓主盡歡。

到了後面,潘仁與梁樂兩人拼起酒來,一人一杯幹得飛快,李軻攔也攔不住。或者說,他亦有了興致,不願阻攔梁樂。

一壇酒幾乎被梁樂與潘仁分光,兩人都喝得不少,但酒量又差得很,只能趴在桌上,軟趴趴地舉著手腕:“幹!”

一頓飯吃到了明月高懸,即便明日同樣休沐,也不能這麽鬧下去。阮卓半托著潘仁:“潘兄,我們回吧。”

“不、不行!”潘仁大著舌頭,已經說不清楚話,“我還沒和梁樂分出個勝負!”

阮卓拿下他手中緊緊攥著的茶杯,哄騙道:“是你贏了,別喝了。”

“真的?”潘仁迷蒙著雙眼,他早已分不清今夕何夕,只是想要喝倒梁樂的念頭出現在心中,讓他只想繼續喝酒,聽了阮卓這麽說,他便信了,“那回吧,明日我要好好笑話她!”

好在他們的屋舍離得近,不然阮卓還真沒法獨自將這個醉鬼抗回屋子。

他看了看原本可以給他搭把手的李軻。

這人坐在梁樂身邊。後者看起來還清醒得很,雙眸明亮,只是有些失神,仿佛辨不清楚身邊人是誰一般,四處張望。

梁樂臉頰帶著粉色,唇上還沾著酒水,瑩亮發光。

李軻像是無意中偏移了身子,覆蓋住梁樂,遮擋了他看過去的視線。

那雙微挑的鳳眸朝他看來,眼裏帶著的似是警告,讓他收回目光,不要覬覦不屬於他的寶物。

阮卓不知道自己為何會有這般想法,但他的確是立時便低下了頭,扶穩潘仁:“李兄,我與潘兄先回去了,梁兄就麻煩你了。”

“我自會照顧好她。”李軻語氣淡淡,對阮卓的話有些不滿,他的阿樂何須被旁人麻煩。

目送阮卓二人離開,梁樂望著占據了自己所有目光的少年,神色有些迷茫。

盯了對方許久,她才認出這人是誰,喚道:“李軻哥哥?”

對他的熟悉與親昵讓她忍不住湊近一些,拿起手中還剩下的半杯酒:“你喝嗎?”

李軻接過她手中的杯子,看也不看,直接放在桌上:“阿樂,你醉了。”

“我沒有。”她撅嘴,否認道。對於李軻不識相地拿走酒杯的動作十分不滿意,她把杯子拿起來,決定自己喝,不再邀請他了。

方才還有個人一直在和自己喝酒來著,她回憶半天,問道:“潘仁呢?叫他來喝酒!”

她沒有註意到,面前的少年眼眸漆黑,像是有漩渦沈於其中,深邃得無法看透。他的語調略微透著危險:“別提旁人。阿樂,今日是我的生辰,也是你的生辰。”

梁樂笑起來:“是欸!”

她和李軻湊得太近,又想起今日是他的生辰,自己像是準備了什麽賀禮……

是什麽呢?

她想不起來了,幹脆抱了抱他:“生辰快樂,李軻哥哥。”

對她一向自制的少年被她突然抱著,垂落於身邊兩側的手控制不住地擡起,頓在半空中許久,才輕柔地落在了對方的背上,將她再往自己懷中按了按。

“生辰快樂。”

他們身軀相貼,看起來這般契合。李軻覺得仿是連空蕩的心都被填滿,開始發脹,帶著甜意與微微的酸澀,是異樣的滿足與充盈。

胸前突然傳來一股推力,是梁樂要掙開他的懷抱。

他以為是自己太過唐突,惹惱了她,一時間有些緊張。

梁樂卻顯得有些著急,腦子還含糊不清,但口中模糊問道:“是什麽時辰了?”

李軻透過窗看了眼外邊夜色,估摸到:“大抵是子時末,未到醜時。”

她難得如此在意時辰,平日裏催她歇息的時候,她都不樂意熄燈。今日莫非是覺得太晚了,想要快些入睡?

梁樂聽了時辰,像是終於記起了什麽。她沒管李軻的想法,跌跌撞撞就要往裏間走,因為太過不註意腳下,竟還磕了兩下桌角。

李軻看得心疼,連忙扶住她:“你要去哪?”

“拿東西。”梁樂也意識到自己一個人不太能完成目的,直接告訴李軻她的想法,希望李軻帶她走去裏間。

她的右手搭在李軻的手臂上,整個人的重量都往那邊靠,幾乎是貼在對方身上往裏間走。

進去後,她翻出自己的小包袱,將之打開,裏面的衣物一覽無餘地展示在身邊的少年面前。

是粉色的裙衫,散開像一朵含苞待放的蓮花,立在床鋪正中,其上鑲嵌的圓潤珍珠,如同花瓣上沾雨欲濕的露水一般瑩亮。

梁樂想起自己打算今日換女裝過個生辰,尋到了自己早已備好的衣物,僅存的一點理智將李軻往外頭趕:“你出去,我要換衣裳了。”

她喝了酒,語氣軟糯,趕人的話語也被說得甜膩。

李軻離開的腳步顯得淩亂,但還是記得為她拉緊簾子。

深夜寂靜,他即便已經站在了離裏間極遠的位置,還是能捕捉到細碎的衣料摩擦聲。

他甚至不敢將雙眼閉上,擔心自己會想得更多,只敢站在窗邊,借著從縫隙中吹進來的涼風,平靜下自己心中的躁動。

不知過了多久,身後傳來了清晰的腳步聲。

梁樂仍有些醉意,但已經能站穩。

李軻轉過頭,映入眼簾的是一只纖纖素手,簾子被緩緩掀起,接著是如煙似雲的裙擺,飄飄裊裊,像是平地而起,又緩緩垂落,遮住了那雙玲瓏的腳。

女子雙瞳如剪水,帶著酒後的瀲灩之色,顧盼生輝,朝他投來輕輕一瞥。

短暫而又漫長的一眼,他只覺周身的風與塵埃都止住,只餘下他與眼前的人,令他心動神搖,不知如何是好。

梁樂尚不知自己的打扮給面前的少年帶來了多大的沖擊,她甚至不明白李軻為什麽站得離她那般遠,就像不敢靠近她一樣。

她語氣帶上嗔怪之意:“你過來呀!”

見他走過來,梁樂在他眼前繞了個圈,裙擺揚起,上面金色細線繡著的花紋如蝶紛飛,落下紛紛揚揚的金粉,美得如同九天玄女,遠非凡人。

她起了玩性,又沒穿過幾回裙裝,一轉就停不下來,沒幾圈就腦袋發暈,直直撞進了李軻懷裏,才意識到轉得難受。

本就醉了酒,又胡亂轉圈,她頭疼得受不了,細白的手指拽著李軻的衣袖,還不忘問道:“李軻哥哥,這是給你的生辰賀禮,你喜歡嗎?”

“嗯。”李軻的胸腔像是要被劇烈的跳動震開,但他卻壓下心中幾乎要將人撕開的激動,努力按捺住自己的本能,只淡淡應了一聲。接穩梁樂後,他伸手為她將皺起的衣領理好,免得外邊的刺繡磨痛嬌嫩的肌膚。

梁樂不滿足他短暫的回覆:“難道不好看嗎?”

她的手捏起李軻的下巴,讓他擡頭看看自己,認真回答。

溫溫熱熱的指腹落到他方才吹了冷風,有些冰涼的下頷上,像是暖玉遇到冷瓷,分明不是同一類,卻又合適得緊,契合而服帖地在一處。

“好看。”他移不開眼,輕聲道,“阿樂是世上最美的姑娘。”

梁樂這下滿意了,往他臉上蹭了蹭,微張著嘴,像是也想誇讚一番面前的人:“你也是……”

但她太累了,也太困了,嘟囔了幾句含糊不清的話語,就靠在李軻懷中睡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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