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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金風玉露一相逢(10) 明煜說著拇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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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壽節到來,坤儀宮裏比平日都要忙碌。

從清晨起,來後殿裏拜會皇後娘娘的王妃命婦們便沒停歇過。

皇後午膳後只稍稍午睡了一會兒,便又有內侍來傳了話,“許家小姐來探望娘娘。”

舒嬤嬤正幫著皇後梳了個簡單的妝,便聽得主子宣了人。舒嬤嬤方勸道,“今兒來來往往,誰都來湊一把熱鬧。原該請陛下下個旨的,幫娘娘免去這些禮數。”

皇後道,“無妨,好些時日沒見她們了。趕著我今兒精神還不錯,有幾人陪著說說話也好。”

皇後正被嬤嬤扶著,從寢殿移步來了偏殿。方在暖榻上坐下,便聽得程家的姑娘進來,喊了聲,“娘娘千安。”

皇後喊著姑娘來坐。這程家姑娘長在北疆,與京都城中女兒家門到底有些不同。絲毫並不客氣,便就在皇後旁側的暖榻上落座下來,方才問道,“娘娘身子可好?肚裏的小皇嗣可聽話嗎?”

皇後笑著寒暄答話,方又想起這姑娘早前是皇帝托付來的。程琳珊跟著兄長在北疆多年,這回回京,程彪本想著給她尋一門親事。是以上回,皇後方有心安排著這姑娘去了敬王妃的秋宴。本是想著,與明煜牽線搭橋的,可如今看來,上回的相看定是沒相上…

皇後又與姑娘說了一會兒的話,方喊著舒嬤嬤來,尋著件兒墨綠色的小筆洗,賞賜給姑娘玩賞。便見得蜜兒端著湯羹送了進來。

每每下午的功夫,蜜兒都會與娘娘做一道兒小甜品的。孕婦臨近生產的時候,每餐都吃得不多,又容易餓。下午的時候一道兒小甜品,便能補充一會兒體力。

“娘娘,今日是酸奶羹。”

早兩日問禦膳房裏借來些老酸奶,存著廚房裏,每日都能發一些新的。奶香酸甜,“能祛熱毒,利腸胃。”

皇後忙讓舒嬤嬤接了過來,又示意著蜜兒免了禮數。見得眼前兩家的姑娘,皇後暗戳戳在心中將人比了一比,明都督這眼力兒還真尖,專挑著好的。許家姑娘的眉目,生的靈動炯炯,與那性子一樣…倒不是程家的姑娘不好,許是北疆風沙大,那雙眉眼也自粗獷了些。

皇後連忙打住了心頭的想法兒,定是她這陣子與蜜兒處得熟了,方才覺著自家的姑娘好看…

程琳珊見得來人是蜜兒,一竄兒便起了身,“這位姑娘,我也見過兩回的。是那如意樓中的大掌櫃!敬王府秋宴上,還有隔日在城南船舫,我們都見過…”

對方的熱情來得有些突然。蜜兒自往旁退了退,方想起來些許,是那位在秋宴上給二叔獻蟹的姑娘,後來,好似還與二叔一道兒去了船舫秋游玩水…只知是官家小姐,卻不知是哪位官家小姐。

“蜜兒愚鈍,還不知這位小姐名諱呢。”

皇後這才想起來,介紹道,“這位是程大將軍的小妹,琳珊。”說罷了,又與程琳珊道,“這位可不只是如意樓的大掌櫃,還是許家三小姐,蜜兒。”

二人彼此相視一眼,算是知根知底兒了。

程琳珊卻忽行來,瞧了瞧蜜兒腰間那個鈴鐺。“這銅鈴可真別致,許小姐是從哪裏買來的?我也買個去,將來帶去北疆。”

皇後忙笑道,“可莫說北疆了。你哥哥此回帶你回來,若能尋著夫家,那北疆就不回去了。”

蜜兒不習慣這突如其來的近乎,只得再退了一步,方回了程琳珊的話道,“這是我阿娘留下的,很久了,也不知她是在哪裏買來的。怕是要讓許小姐失望了。”

程琳珊自問不是小氣的人,手中卻將那鈴鐺來回摸索了一番,“不打緊兒。這如意的刻文真不錯,下回我讓工匠做來一個便是了。”

“……”您喜歡就好。

蜜兒不大想應付了。皇後娘娘似也看出來什麽,“對了,司珍坊為了今晚的宴席,與本宮新作了一條寬松些的腰帶。小廚房裏的事兒便交給安嬤嬤吧,蜜兒你幫本宮去取一趟。”

娘娘與她開了條兒路,蜜兒忙福了一福,“是。娘娘。”

罷了,娘娘又喊來福滿公公,讓福滿公公尋了個小內侍來,引蜜兒往司珍坊去。

那被安排來引路的小內侍名叫福康,是福滿公公的幹兒子。蜜兒隨著福康公公剛行出來坤儀宮幾步,便見得一行明黃色的儀仗,緩緩往這邊靠近了。

福康忙領著蜜兒依著規矩在旁邊候著,又小聲與蜜兒道,“那邊是陛下的儀仗,定是過來看娘娘的。”

蜜兒“嗯”了聲,與福康公公垂眸候著。

等那行人走到眼前了,二人方一道兒行了跪拜之禮。

皇帝的儀仗卻停了下來,先許了平身,方再問道:“這是去哪兒?”

福康回了話,“陛下,是替娘娘去司珍坊裏取新制的腰帶。”

皇帝的話遲緩半晌,方道,“明煜,你護著他們去。”

“……”蜜兒方不敢多看,不知道二叔也在。可已經有福康公公領路了,怎還要二叔護送,又不是什麽危險的差事兒…

皇帝說罷了,方轉彎入了坤儀宮裏去。

蜜兒還不大敢擡眸,卻見得身旁插來一雙官靴,“陛下行遠了。”二叔聲音在頭上,她方擡眸看了看。

福康心領神會,“都督,許小姐,我去前頭與二位引路。”

明煜淡淡回道,“有勞福公公。”說罷了又看了看旁邊的丫頭,“走吧,別誤了娘娘差事兒。”

蜜兒跟了上去,自問起他來,“二叔,陛下怎讓你來護著我們?難道去取娘娘的腰帶,得有什麽貓膩不可?”

“……”

明煜被問得語結,只得編著理由來,“那司珍坊的尚宮大人不大好說話,有我在旁,她們得看著陛下的面子。陛下許是見得你是個新面孔,與你行個方便吧。”

“是這樣?”

蜜兒幾分遲疑,看了看旁邊的人,又道,“方二叔的小青梅來探娘娘了。”

“?”

“什麽小青梅?”

他孑然一身,這些年見者繞道兒,何來青梅。

卻見得那丫頭擡起一雙眸子,望著他眨巴了兩下眼睛,“程大將軍的妹妹,可不是二叔的小青梅麽?”

“……”這可是天大的冤枉!

**

皇帝來陪了一會兒皇後,聽得許家夫人來拜會娘娘,方起身避諱,擺駕回了養心殿去。

王氏今兒來赴宴,早早收得宮中的帖子,傳話的內侍大人讓她下午帶著二位小姐早些過去,娘娘想要與她說說話。

入來坤儀宮裏,許君雅與許君宓便被帶著去了前殿用茶點。

王氏方被嬤嬤引來了後頭偏殿裏,面見娘娘。

皇後見人作了禮,方忙讓嬤嬤將人扶了起來。“我身子不便,許夫人也莫見外了。”

王氏聽得娘娘客氣,方忙再謝過。又隨著嬤嬤指引,在暖榻上坐了下來。見得娘娘身子重,自說起些許孕中竅門兒,願討著娘娘歡喜。到底今日被傳來得蹊蹺,許禎琪雖是太醫院院首,可要論與皇家的親密,還是那些官宦之家的命婦們,更受皇後青睞些。

皇後與人說了一小會兒的話兒,算是熟絡了,這才提起今日的要務來。

“許夫人讓三小姐來本宮這裏伺候,可算是有心了。”

王氏聽得三小姐幾個字,腦子裏還猛地發了一會兒懵。

她們許家素來只有兩位小姐,哪兒來的什麽三小姐?可再轉念一想,不就是那攀上世子爺,開了大酒樓的李蜜兒。怎知道人如今還入了皇宮,伺候在皇後娘娘身邊了。

王氏放在膝上的手指,不自覺便將帕子擰成了團兒。可眼下當著皇後的面兒,王氏只能道,“那丫頭能進宮伺候,是娘娘給的福分。指望著她莫要行差搭錯,將娘娘孕身伺候得當了才好。”

聽王氏將話說得圓潤,皇後方將話頭兒往下引了,“陛下也甚是喜歡三小姐,正想著與她指一門親事。方想讓本宮先來與許夫人通一口氣兒。”

王氏再是能裝,此下的面色也不太好看。

皇後見了,方才忙道,“本宮還未說指婚與誰呢,許夫人怎就開始憂心了?”

王氏忙起了身來,跪去地上,“娘娘,聖上和娘娘好意,臣婦替三姑娘領著了。可許府上,嫡女次女都還未婚嫁,蜜兒再怎麽說,也是妹妹。可得等兩位姐姐都完了婚,方才能許給人家。”

“況且…況且這姑娘靈巧,臣婦還想再多留著身邊兩年的…”

王氏話說得快,沒敢擡眸留意皇後的面色。

舒嬤嬤卻見得,娘娘一向和善,此下都不自覺地擰了擰眉。

王氏只聽得皇後嘆了聲氣兒。

“本宮還想著,明大都督也二十有七,得快些與他將這事兒給辦了。這也是陛下該憂心的地方。”

“可也耐不得許夫人家中的規矩…罷了,便就先緩緩再說吧。”

皇後說罷了,方讓舒嬤嬤來扶著起身,“罷了。本宮還得梳妝,一會兒便要去慶豐殿赴宴了。許夫人也帶著二位千金先過去吧。”

王氏再與皇後拜了一拜,方告了退。

皇後看著那抹背影出去,方扶著舒嬤嬤小聲道,“舒嬤嬤覺著,是本宮的臉不夠大,還是陛下的臉不夠大?”

舒嬤嬤跟著主子多年了,主子不說破的話,舒嬤嬤便幫著說破了。

“是那許夫人不怎麽識相,娘娘莫操心了,稟明陛下,讓陛下定奪吧。”

**

王氏引著許君雅許君宓前腳出了坤儀宮,後腳便與兩個女兒說道起來。

“你們那三妹妹可比你們出息,尋著了一品大員當夫婿,還讓皇後來幫著說親了。你們呢?一個兩個,可是日日在家中吃閑飯的?”

許君宓早習慣了,便也左耳朵進右耳朵出,懶得理會。

許君雅接了茬兒,直從王氏口裏,將這事兒刨根問底了。臨著繞來禦花園門前,卻正撞上福康引著明煜和蜜兒往坤儀宮回去。

蜜兒手中還端著娘娘的新腰帶,見得迎面走來的人是王氏。不尷不尬,直去作了個禮節,喊了一聲“許夫人”。

王氏冷笑了聲,“你如今不同往日了,可還認得我這個許夫人麽?”她本該說,可還認得我這個母親,偏偏蜜兒沒這麽稱呼她。

蜜兒懶得與人拌嘴,只想招呼完了,便回坤儀宮裏覆命。福康公公還在前頭候著,二叔也趕著回去養心殿裏當差呢。

蜜兒只福了一福,再道了聲兒,“許夫人安康。我還趕著回坤儀宮與娘娘覆命,便先走了。”

王氏臉都綠了幾分。

許君雅一眼掃過蜜兒身邊的明煜,冷笑了聲,“有其母必有其女。當年李姨娘也是如此勾引到人家聖潔清凈地去的…”

許君宓扯了扯長姐的袖口,許君雅渾然不覺,“我說錯什麽了?與別的男子日日勾賤在一處了,可不是隨著她阿娘麽?”

話扯到李氏身上,蜜兒沒法兒冷靜。方要開口,卻被旁邊的人拉了一把。

明煜靜靜對王氏道,“皇宮之中,許夫人縱容嫡女出言詆毀已逝之人,這事情若傳到皇後娘娘耳朵裏,許太醫面上也是不好看的。”

王氏這方裝模作樣,“君雅,我們且還得往慶豐殿去。不在此多做磨折了。”

見得許夫人領著二位小姐走了,福康方繼續領著路。方才那些話,他自也聽到了,猜得出來幾分,這三小姐不是嫡出的,方受了主母的欺負。不過這些高門大宅裏,庶出的女兒就是不受歡喜。能入宮面見帝後的也多是嫡出的兒女們,這麽想著,三小姐還是有福的。

明煜繼續走著,卻半晌兒沒聽旁邊的人出聲兒。他這才將人拉了一把,不讓她再走了。扶著她一對肩頭將人轉來自己面前,卻見丫頭還垂著眸,不看他。

他伸手去掂了掂她的下巴,方見得那雙眸子裏盈盈的淚光…

“與她們生氣什麽?有什麽好氣的?”明煜說著拇指刮去掛在她眼角的眼淚。

蜜兒這才縮了縮鼻子,又抹了抹眼睛。“不氣了不氣了…”

王氏領著許君雅許君宓方行出來幾步,卻被人攔了去路。見得那人一身深紅的官袍,頭戴官帽,不是自家老爺是誰?王氏忙迎去,“老爺,怎在這兒遇到了?可是要去慶豐殿赴宴,正好我們一家人一道兒走。”

許禎琪方確是要去赴宴的,只方在樹林後頭,將那一幕看得清清楚楚。眼下便也沒了好脾氣,對她們母女三人道,“我今日與陛下告了假。慶豐殿我們不去了。”

“……”王氏躊躇,“萬歲爺的萬壽節,老爺怎能不去,我還想帶著君雅和君宓去見識見識呢。”

許禎琪轉身要走,只側眸回來掃過王氏和許君雅,“跟我回府。”

**

蜜兒回來坤儀宮的時候,卻見得皇後娘娘來了前殿,似是正被舒嬤嬤扶著,在前殿中坐著的。蜜兒端著手中腰帶,去與娘娘覆了命。舒嬤嬤自讓人來,將那腰帶取走送回後殿去。

福康見得那許三小姐走開去了小廚房。這才敢將方才在禦花園裏那件事兒,與娘娘交代了一遍。

“原三小姐是許家庶出的女兒,主母似是很不喜歡三小姐,方許家嫡長的小姐,還借故奚落了三小姐一番。說的,好像是什麽以前府上的李姨娘,那好似是三小姐的生生母親…”

前殿旁側,有間小佛堂。小佛堂與前殿只有一張翡翠簾子相隔。

許夫人方剛從坤儀宮裏出去,桑哲便來了坤儀宮中,應皇帝之命,與娘娘腹中小皇子求個平安,在那小佛堂中借著佛像將將行過了一場簡單的法事。

此時,桑哲端坐佛像前,正打著坐,不料便將福康的話全收入耳裏。出家人本該六根清凈,不染凡塵,然那一句句話如同錐心,難以放下…

**

將將臨近傍晚,皇宮之中燈火輝煌。慶豐殿內更是一片熱鬧。群臣們早早到了,等著迎接陛下和皇後大駕。

程琳珊也與兄長一同坐在席間。自打上回在城郊船舫,程琳珊已經許久沒見過明煜了,此回借著萬壽節,陪著兄長來參宴,也想尋著機會見見那人的。可進宮整整一下午了,偏生連個影子也沒見著。

程琳珊正幾分待不住了,“阿兄,這裏太悶了,我去外頭透透氣兒。”

程彪忙囑咐道,“別走遠了,陛下和娘娘該就快到了。”

“知道了。”程琳珊方起身來要往外頭去,轉身便聽得內侍一身宣召,陛下和娘娘駕到。她隨著那聲音的方向看去,龍袍與風袍成雙成對,持著手從殿外進來。娘娘腰間隆隆,豐孕之態畢露。

程琳珊無暇看太多眼帝後,目光卻落在跟著皇帝身邊那人身上。

那身霧白的蟒袍,捉人眼球。只是霧白的腰帶下,吊著的那個金銅色鈴鐺,卻覺幾分眼熟。程琳珊揉了揉眼睛,下午她方見過的,如意祥紋,別致極了,不可能再有第二個了。

除非…除非那是一對…

程琳珊還楞在殿堂上寡寡立著,不知堂上百官早就齊齊下跪與帝後行禮了。還是兄長將她一把拉了下來,低聲輕斥道,“你想做什麽?”

程琳珊這才趕上了眾人的語調,“陛下萬歲萬萬歲,娘娘千歲千千歲…”

被阿兄扶著落座回來席間,程琳珊幾分心不在焉。只知道皇帝說了祝酒詞,敬了大臣們幾回酒,便有大臣們想挨個兒的去敬酒,卻被皇帝以皇後有孕,他不能喝醉的理由推擋了。

當著眾人,皇後又送了陛下生辰禮物。是一副精美的黑白玉棋盤棋子。“棋如江山,願陛下江山和泰,百姓康健,盛世升平。”

眼前的情形如同慢速的畫面,一幅幅從程琳珊眼前閃過。身旁不知何時,卻落下一身霧白色的蟒袍來。程琳珊反應過來的時候,還有幾分吃驚,“都、都督…”

明煜負手立在席旁,只道:“程姑娘,可否借一步說幾句話?”

二人繞道兒出來殿外小廊,此下正是群臣在殿內喝酒與陛下慶生的時候,小廊裏自沒什麽別人。

明煜方將話敞開著與他這“小青梅”說明了,道是帝後的一片好意,他心領了。只是不忍耽誤了程姑娘前程,他自孤身一人習慣了雲雲。

程琳珊前半段兒還聽得好好的,後面這一句從明煜嘴裏出來,直噗嗤一聲笑了出來,“都督編什麽謊話騙人?那許家三小姐身上的鈴鐺與都督身上這個是一對兒的。以為我看不出來麽?都督不是孤身一人習慣了,而是心中有人了。”

明煜被戳破,面子也沒留多少,幹脆如實認了。

程琳珊卻道,“郎君心不在我,我自有別處可求。等萬壽節後,便與兄長一道兒回北疆,守家衛國。”

程琳珊說罷了,再與明煜福了一福,當是作了禮,方轉身往慶豐殿內去了。

她那些情愛,來得洶湧,去得也快。若非對的人,便不會再浪費時日。如方才所說,她自有別處可求…或是另一個讓她傾盡全心的男子,又或是北疆大川大山,草原上的駿馬美景,唯有年華如流水,不可辜負…

**

宴席開始,坤儀宮的小廚房裏,卻還在忙碌著。

今日娘娘的吃食本該隨著皇帝和臣子們一樣,可許太醫看過禦膳房裏備著的那些菜樣兒,有兩道兒菜,娘娘是不能用的。小廚房裏這才再準備兩道兒菜,好為娘娘安胎。

蜜兒也一早與許禎琪商量過了食譜兒,加的兩道菜,是蒜子牛肉羹,與桃花炒火腿兒。

碧雲看著火候,蜜兒出去打了趟清水回來的功夫,卻見得雲嬤嬤正從小廚房裏出去。

蜜兒先與雲嬤嬤作了禮。見得雲嬤嬤眉目之間幾分閃躲,方又想起來,自打安嬤嬤接手娘娘的膳食,雲嬤嬤便不常來小廚房了,似是被娘娘安排了別的差事兒。

蜜兒聞見一股濃重的花香味道兒,這味道兒似曾相識,等雲嬤嬤出去了好一會兒,蜜兒將水送去案臺上,方忽的想起來。那日淑妃娘娘來探望娘娘,身上的花香味道,便也是這般重得嗆鼻…

蜜兒起了些疑,雲嬤嬤可是和淑妃娘娘有什麽關系?她今兒來這兒又是做什麽?

眼看兩道兒菜都已經準備好了,蜜兒只讓碧雲幫忙,在牛肉羹中再加些清水,再溫一會兒便能往慶豐殿裏送去了。她自己則跟著出來了坤儀宮,遠遠望著雲嬤嬤鬼鬼祟祟的身影,往宮苑深處去,她自也加緊了些腳步…

雲嬤嬤行至一方宮苑側門前,左左右右仔細看了看,方才入了小門裏頭去。

這小門前竟是無人把守,蜜兒輕而易舉,便隨著雲嬤嬤後頭跟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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