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莫昕昕再不關註學校的八卦也知道風頭正勁的沈鶯在進校後不久就對李哲瑉表示好感的事情，雖然李哲瑉如同往常一樣保持無視到底的態度但沈鶯似乎絲毫未受到影響，校園裏依然常常可以見到她肆意大笑的身影。

沈鶯的五官精致，笑起來的時候顯得特別張揚，入校後沒多久就極具人氣。

莫昕昕本以為她和沈鶯那樣性子的人是不會有交集的，直到幾個月的時間過去、高一上半學年快要結束的時候，周末單獨出門的莫昕昕恰好遇見了狼狽坐在街邊小店臺階上的沈鶯。

莫昕昕約了劉逸笑去書城買書，季榮謙本想開車送她，卻被莫昕昕拒絕了——季榮謙昨晚應酬到很晚才回家，莫昕昕看他臉色不怎麽好的樣子，堅持說自己一個人出門沒關系，才把季榮謙勸回了房間。

季榮謙最後讓了步，讓司機開車送了莫昕昕——而就在駛往書城的路上，托著下巴看向窗外的莫昕昕一眼就看到了抱著雙膝坐在街邊的沈鶯。

莫昕昕急忙喊停了司機，下了車。

沈鶯的情況看上去很不對勁。

冬季已經來臨，可沈鶯只是穿了一件單薄的外套，坐在寒風中瑟瑟發抖。

莫昕昕跑了上去，“沈鶯，你沒事吧？”

沈鶯擡起頭，茫然的眼神在莫昕昕的臉上轉了一圈，才咯咯笑道：“是你啊，莫昕昕。”

語氣中帶了一絲蕭索的意味。

察覺到莫昕昕仍舊擔心地站在原地看著她，意識到自己的狼狽神態現於人前的沈鶯臉色瞬間變得有些難看，她掙紮著站立起來，一把推開了莫昕昕，“走開，別多管閑事。”

說著，就要搖搖晃晃邁著虛浮的步子離開。

而沈鶯這一轉身，莫昕昕更是察覺出了不對勁。

“等一下，你……”莫昕昕看著沈鶯褲子上的一大塊血跡，在人往人來的街頭不知道該如何開口。

沈鶯似乎也意識到了什麽，臉色一僵，腳步卻是頓住了。

莫昕昕想了想，沒有猶豫地脫下了外套，在沈鶯沒有反應過來之前就替她綁在了腰間，擋住了那塊顯眼的血跡。

沈鶯看著脫了厚實外套的莫昕昕在寒風中哆嗦的樣子，眼中的情緒變得極為覆雜。

莫昕昕並沒有察覺到沈鶯的覆雜情緒，她環顧了一下四周，對著沈鶯說了一句“等我一下”就跑了開去。

沈鶯沒有等多久，就看到莫昕昕拎著一個黑色塑料袋跑到了她的跟前，鼻子、臉頰都凍得紅通通的。

莫昕昕喘了幾口氣，把手裏的東西塞給了沈鶯，“那家店有衛生間的，快去換上吧。”

沈鶯沈默地看著她，半晌才緩緩點頭，“好。”

沈鶯轉過身繼續往前走，突然又止住了腳步，有些悶悶的聲音隨著風聲傳來，“算我欠你一次，莫昕昕。”

莫昕昕失笑，忽然覺得沈鶯的性子並不如傳聞中那般高傲，或許只是習慣於用滿身的刺來掩飾自己內心的脆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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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在學校見到沈鶯，她還是那副光彩照人的模樣，仿佛那日的狼狽和脆弱都不覆存在。莫昕昕不是多嘴的人，即使對李哲瑉也不曾提起那日的偶然相遇，沈鶯待她的態度也一如從前，偶爾有眼神投過來，也是一如既往的冷漠。

莫昕昕也不介意，繼續自己的高中校園生活。她和劉逸笑的交情日深，平日周末的時候也經常相約著去書城或是圖書館，接觸得多了，慢慢發現兩人愛好相似，也就愈發投機。

李哲瑉在這一學期變得非常忙碌，除了更加抓緊自己的學習，他還忙著開展班級活動，參加學校的比賽和活動，比起初中時僅僅憑著顯赫的家世而獲得的名聲，如今的他所獲得的讚譽更稱得上是實至名歸。

李哲瑉忙起來的時候常常會在學校的活動室呆到很晚，都是莫昕昕替他整理好了書包，然後在教室裏邊寫作業邊等待，兩人的同進同出自然引起了比初中時更為熱烈的話題——盡管莫昕昕在學校時會習慣性地叫出“哲瑉哥哥”這個稱呼而引發兩人是表親兄妹的猜測，但也有人認為這不過是一個情侶間的親昵稱呼而已。

這一天，莫昕昕如往常一樣在放學後坐在教室裏溫書，就看見本該在半個小時之前就離開的沈鶯從教室前門走了進來。

“原來你還沒走呀，沈鶯。”莫昕昕主動和沈鶯打了聲招呼。

沈鶯走到莫昕昕的桌子前，將拎在手裏的紙袋放在了課桌上，語氣冷淡地道：“你的衣服，已經洗幹凈了，還給你。”

“你那天……”莫昕昕猶豫了一下，想到那日沈鶯的狼狽，還是多嘴問了一句，“……沒事吧？”

“沒事。”沈鶯幹脆地拉開劉逸笑的椅子坐了下來，“還好你沒有多嘴亂說話，不然……”

“不然什麽？”莫昕昕疑惑地偏過頭。

發現莫昕昕完全沒有聽出她話語中的威脅意味，沈鶯的表情一滯，將擋住她視線的紙袋扔到了李哲瑉的桌子上，才微微舒了一口氣，“說吧，我說過欠你一次的，你可以提要求，只要我做得到。”

莫昕昕似是不解沈鶯的話，搖了搖頭，認真地說：“人幫人，不一定要求有回報啊。”

“真是笨蛋的邏輯，”沈鶯低聲嗤笑道，“你還真是單純的可以，難怪……”

頓了頓，卻是沒有繼續往下說，而是換了個話題。

“既然你都這麽說了，那我也無私一回，多嘴說一句，至於聽不聽，那就是你的事了。”沈鶯似乎坐得不舒服了，幹脆站了起來，居高臨下地看著莫昕昕，眼中的神色莫昕昕看不分明。

“你和劉逸笑的關系很好是吧？”不等莫昕昕回答，沈鶯繼續說道，“我勸你最好還是和她保持距離，她……可和你想象得不一樣，你還真相信你的那套人幫人不求回報的理論在任何人身上都能適用嗎？”

說完了，也不等莫昕昕反應，瀟灑地轉身離開。

莫昕昕怔住了，她呆呆地坐了片刻，腦海中始終盤旋著沈鶯說的那句話，以及……劉逸笑在與她相熟之後或明或暗地在她面前打聽李哲瑉，或是通過她與李哲瑉接觸的畫面，心頭本來就存在著疑惑，經沈鶯這麽一說，心更是不斷地下墜，墜到了冰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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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昕昕本想找劉逸笑談談，可正好臨近期末考，模擬考試、試卷講評不斷，莫昕昕怕自己多想誤會了反而壞了劉逸笑的心情，便把心頭的疑惑壓了下去。

等到期末考試結束，也還沒來得及和劉逸笑說上一句話，就聽說她回老家過年去了，直到新學期開學，莫昕昕才見到了劉逸笑。

而在莫昕昕還沒有想好該如何開口的時候，卻發生了一件事令她無可奈何地直面了殘酷的真相。

在新學期開學後不久，要到外地出差一個多星期的季榮謙將莫昕昕托付給了李家照顧，莫昕昕也再次住進了李宅。

李哲瑉自然歡喜極了，寒假的時候莫昕昕又去了國外陪伴她的外公，已經許久未和莫昕昕好好相處的李哲瑉，心中確實是思念不已的。

事情正是發生在莫昕昕寄住在李家的日子裏。

那日放學後剛好輪到莫昕昕與劉逸笑值日，李哲瑉也留在教室幫忙，大概是因為教室裏無其他同學在的關系，李哲瑉在言語之間也放松許多，“昕昕，晚上我們回家先把作業做完了，就繼續拼圖吧，媽媽的生日快到了，我們得抓緊一點時間。”

莫昕昕點點頭，想到她和李哲瑉準備送給曾檸的作為生日禮物的拼圖，眼底也浮現點點暖光。

曾檸向來對她很好，雖然一開始是因為季榮謙的面子，但日久見人心，莫昕昕能感覺得出來，曾檸是真心疼愛她的，今年曾檸的生日她早就計劃著要送一份特別的禮物給曾檸。

後來與李哲瑉一合計，就決定將莫昕昕自己的畫做成拼圖。想來這份並不貴重卻飽含著心意的禮物更能承擔得起她與李哲瑉的祝福和感激。

莫昕昕正思索著準備的禮物是否還有不周到的地方，就聽到原本在一旁默默整理課桌的劉逸笑突然間開口說道：“昕昕，你和李哲瑉真的是親戚啊，難怪你們總是一塊走的，原來你是住在李哲瑉家裏的？”

劉逸笑和莫昕昕相熟的日子也不短了，卻從未聽莫昕昕提起過李哲瑉和她的真正關系，心中藏著某些情緒的她本就對此極為掛心，如今聽李哲瑉主動說起，自然想問個明白。

莫昕昕的心咯噔了一下，神色覆雜地看了一眼表情坦然的劉逸笑，但還是如實回答道：“嗯，但我只是暫住在哲瑉哥哥家裏。”

“哦，原來是這樣。”劉逸笑輕輕握了一下自己的手，眼底似有流光滑過，“你們的姓不一樣，而且聽說李哲瑉是獨子，你們一定是表親吧？沒想到昕昕你和李家有關系呢，一點都沒有看出來。”

莫昕昕心頭微冷，正思考著該怎麽回答，就聽見李哲瑉略帶不耐煩的聲音，“差不多了，昕昕，接我們的司機已經在等著了，我們該走了。”

劉逸笑一震，隨後笑著說道：“你們先走吧，反正打掃得也差不多了，我來鎖門就可以了。”

李哲瑉略略一點頭，就拉著莫昕昕離開。

劉逸笑怔怔地看著兩人離去的背影，神情變得有些失落。

她嘆了一口氣，剛想拎著書包離開，就看見莫昕昕用來裝試卷的文件夾落在了課桌上，想來是剛才李哲瑉催得太急，被莫昕昕遺忘在了教室。

劉逸笑拾起裝滿卷子的文件夾，露出一個笑容。

作者有話要說： 手還是有點糟糕，今天更麻更腫了，擦了藥還是不怎麽利索，拿著鼠標或者打字都很痛苦，但是嘟嘟這次不想斷更，想一直日更到完結的，不管怎麽樣，不想發生以前斷更幾個月的事情，只要不是真的沒辦法打字或者用電腦了，一定會堅持更新~~希望明天的手會好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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