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毛兒悶哼一聲，痛暈了過去。

其他幾個小混混兒頓時面面相覷。

綠毛小混混兒反應過來後，朝地板上啐了口濃痰，惡狠狠地瞪著我，招呼著身後的其他人道：“我們一起上，我今天還就不信了這個邪，我們這麽多人，難道還對付不了一個臭娘們兒嗎？”

“嗷，我艹，什麽情況！”話音剛落，綠毛就被我一個過肩摔扔在了地上。

我腳上穿著一雙棕褐色小羊皮靴子，踩在綠毛小混混兒的後背上，將他一條手臂向後折，“給我把地板上的痰舔幹凈！”

心裏積郁了許久的怒氣無處發洩，正好今天送上來幾個倒黴草包，我活動好了手腕關節，三下五除二，全部放倒。

顧凱滿眼崇拜地看著我，“表姐，你這身絕世神功不減當年，我又想起我小時候被挨你揍支配的恐懼了！”

我揚唇笑了笑，緩緩走到正在裝死的綠毛小混混兒跟前蹲下，“冤有頭債有主，既然成材欠你們賭場的錢不還，那麽按照規矩，你們要剁掉他一條胳膊，或者卸掉他一條腿，我都無話可說，不過，如果你們以後再敢來這裏找麻煩，我也不介意去找找你們的晦氣！滾！”

“多謝女俠不殺之恩！我們以後再也不敢來這裏找麻煩了！快走！”綠毛忙翻身從地上爬起來，招呼其他幾個小混混兒把暈死過去的黃毛從地上架起來，一瘸一拐地離開了。

那夥人離開後沒多久，我小舅媽就慌慌張張地從外面跑了進來，拉著成材的手仔細打量了一番，表情焦急地問道：“成材，成材，你沒事兒吧？他們有沒有打你啊？你怎麽了，怎麽這樣的表情，你倒是說句話啊，成材你別嚇媽，他們到底有沒有打你？”

顧凱聳肩道：“放心吧小舅媽，表哥沒有挨打，反而是那些人被唯一表姐胖揍了一頓！”

“媽，我完了！我這次真的完了！”成材面如死灰，身子僵直地跪在地上，忽然輕飄飄地吐出一口氣息。

我小舅媽一楞，問道：“怎麽了？”

成材沒有焦距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客廳玄關的方向，“表姐不肯幫我還錢，他們肯定要剁掉我的胳膊了！媽，”成材猛地伸手抱住我小舅媽，“我不想被砍掉胳膊，媽，你快幫我求求我表姐，我真的不想被砍掉胳膊！”

聞言，我小舅媽“豁”地站起身，走到我面前，義正言辭地說道：“唯一，成材可是成家唯一的男孩子，將來成家傳宗接代都要靠成材，你這個當表姐的，可不能不管他！”

“傳宗，接代？”好似聽到一個巨好笑的笑話，我雙腿交疊著，斜靠在沙發扶手上，掀起眼簾，眸色淡淡地瞥了我小舅媽一眼，差點兒冷笑出聲，“成家是有皇位要繼承嗎？而且，我只是成材的表姐，我又不是他親媽，我實在想不出任何我必須給他收拾爛攤子擦屁股的理由……小舅媽，如果以後我兒子像成材這樣，整天游手好閑，不學無術，嗜賭成性，不用那些人來剁他的胳膊，我就先剁了他的手！”

“你……”我小舅媽有些惱羞成怒，氣得身子發抖，指著我的鼻子吼道：“顧唯一，你傍上了那個江城的喬少就翅膀硬了是吧，了不得啊，你現在這是用什麽態度跟長輩說話呢？”

“長輩？”我冷眼斜睨著我小舅媽，怒極反笑，“那我倒是很想問問您，我的小舅媽，你現在有為人長輩的樣子嗎？”

我刻意咬重了“小舅媽”這三個字眼的讀音。

“……”我小舅媽剛要開口，我接著說道：“恐怕在你的眼裏，我就是個人形的移動提款機吧？你發現成鎂這臺聽話的提款機取不出錢來了，所以，就把主意打到我身上來了？”

客廳裏的氣氛一度非常緊張。

“好了，唯一，別說了！彩雲，你也少說兩句吧！”我媽忙上前拽住我的胳膊，手指在我掌心裏輕輕按了一下，然後扭頭對我小舅媽說道：“成材的事情，我們大家都會幫他想辦法解決的，不過唯一說的對，她和這件事情沒有任何關系，她掙錢確實不容易，每天晚上都要熬夜，所以，這次唯一想幫就幫，不想幫誰也別強迫她，幫是情分，不幫是本分！”

我小舅媽頓時急了，上前扯住我媽的衣袖，撒潑道：“大姐，要是唯一不肯出錢的話，我們這些人怎麽才能湊一百多萬？你這不是要活活逼死成材嗎？”

“劉彩雲，你夠了！”我媽性子軟，向來都是溫柔和氣的樣子，這是我第一次見她瞪眼發火，“這本來就是我們大人的事情，我們長輩沒有把事情處理好，最後卻讓一個小輩來收拾爛攤子，傳出去還不夠別人笑話的！”

我小舅媽道：“這怎麽就變成長輩的事情了？成材不是小輩嗎？唯一是成材的表姐，她有能力，幫幫成材天經地義啊！”

“這世界上哪有什麽天經地義的事情？”

終於，我小姨也聽不下去了，眉頭一皺，猛地伸手推開我小舅，怒道：“成材是成材，唯一是唯一，親兄弟之間還要明算賬，更何況，唯一只是成材的表姐！”

“你們生了成材不好好管教，讓他變成今天這副樣子，好了，你們一合計，二十八萬就把成鎂給賣了，賣完成鎂不算完，現在還要讓唯一這個外甥女幫你們還賭債，怎麽著，是不是以後還打算讓唯一養成材一輩子啊？唯一欠你們的嗎？你們值得唯一拿出這一百多萬來嗎？我就問問你們劉彩雲，還有你成鋼，你們的良心是被狗吃了嗎？”

“二姐，你說這話就太難聽了吧！我們的良心怎麽就被狗吃了？”我小舅媽臉色特別難看，黑得似乎能擠出墨汁來。

我小姨冷笑，“你還嫌我說話難聽？你怎麽不說說你自己做的那都是些什麽齷齪事兒啊？讓唯一拿出一百多萬，虧你們想得出來，要我說，成材這兩條胳膊就該被剁了，讓他以後再去賭！”

我小姨的性格比我媽強硬一些，說起狠話來，絲毫不含糊。

“你，你們……我當初可真是瞎了眼，怎麽就沒看清楚你們這家人的嘴臉呢！”我小舅媽指著我和我小姨，氣得手指都哆嗦起來，攤開腿往地上一坐，捶著地，嚎啕大哭起來，“哎呦命苦哇，我怎麽就這麽命苦哇，我不活了，我不想活了，活著還有什麽意思，我幹脆死了算了！”

我小舅面色發囧，小心翼翼地看了我小姨一眼，走到我小舅媽跟前，語氣裏帶著幾分討好的意味，扯著我小舅媽的手臂，低聲道：“彩雲你別哭了，快起來，別讓大姐和二姐看笑話了！”

“你給我滾，什麽本事沒有，現在還學會打老婆了，我當初真是瞎了眼，才嫁給你這個廢物點心！”我小舅媽把我小舅推了個趔趄，擡手抹了把臉，忽然從地上站起來，怒氣沖沖地吼道：“成鎂、成材、成嬅，還楞著幹什麽，丟人還沒有丟夠嗎？還不走，等著人家看我們的笑話啊？！”

那一家五口離開後，客廳裏終於清靜下來。

我小姨手指撐著脹痛不已的額角，表情疲憊道：“我們成家上輩子究竟是造了什麽孽！”

——

下午，從我小姨家離開後，我又陪我媽去了趟商場。

我媽在商場裏轉了一圈，最後看中一件米白色羊毛衫，可翻過價格牌看了一眼，又悄悄掛了回去。

我不禁有些心酸，走到那件羊毛衫的衣架前，直接把商標牌和價格牌撕掉。

導購楞了幾秒鐘，見我轉身要走，忙伸手抓住我的手腕，焦急道：“這位小姐，你這樣撕掉商標牌和價格牌，我們這件衣服就不能賣了！”

我低頭從包裏翻出一張銀行卡遞過去，面無表情道：“沒關系，這件衣服，我們要了！”

我媽皺眉，慌忙把我拉到一邊，“唯一，你做什麽呢？這件衣服要三千多塊錢，都快抵得上媽一個月的工資了！”

“不貴，三千塊錢而已！”我依然面無表情，把衣服遞給我媽後，雙手按住我媽的肩膀，表情認真道：“我之所以要拼命賺錢，就是想讓我在意的人以後不要活得那麽辛苦，媽，以後遇到喜歡的東西就買，別讓自己活得那麽委屈！你也應該為自己活一活了，你不是成材的媽，你對我小舅舅他們也沒有任何虧欠，你已經仁至義盡，你是我媽媽，看到你過成現在這副樣子，我會心疼！好了，去試衣服吧，我去交錢！”

有些事情，大概就是這樣，有心栽花花不開，無心插柳柳卻成蔭。

下午在商場逛了一圈，沒想到，晚上我又上了微博熱搜。

起因是，一個叫“瑤瑤是個小太陽”的微博博主發了一條微博。

“今天下午在國貿商場偶遇‘網黑’顧唯一陪她媽媽買衣服，顧媽媽好像特別喜歡商場那件羊毛衫，本來都打算拿去試衣間了，不過看了價格牌後就放下了，這時，顧唯一霸道女總裁附體，直接上前撕掉了羊毛衫上的商標牌和價格牌，然後掏出卡，對導購說，‘這件衣服，我們要了！’”

配圖九宮格，是我十分“霸道總裁”地撕掉商標牌和價格牌的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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