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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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幾天的天氣都不太好，本來就比較濕冷的天氣，加上停不下來的陰雨綿綿，讓天空一直蒙著一層灰。
W中的學生很喜歡下雨天，因為不用早起晨跑，但教室裏因為沒有暖氣而驅散不掉的寒冷也讓學生們忍不住抱怨。
到了周末，學生們終於可以回家享受家的溫暖了。
除了江子時。
江子時在周六的早上去了趟書店，想要選幾本練習冊為即將到來的考試做準備。
這是分班後的第一次考試，理科段和文科段將分開排名。
江子時選了數理化各一本測試卷後離開了書店，乘上公交車，準備去醫院。
公交車上人很多，一扇窗都沒有開，所以即使在車外呼出的氣都是白的，在車內依舊覺得有些悶熱。
車裏響起了到站的聲音，又上來幾個人，有一雙閃亮亮的眼睛第一時間就撞上了江子時困惑的目光。
“嗨，江子時，好巧，沒想到周末能見到你。”說話的人聲音還是如同小黃鶯。
“你怎麽在這兒？”江子時在心中默默感慨了下W市真小。
“我要坐車去我外婆家。”廉芯本來是一副中了獎的表情的，但她向上愉快地勾著的嘴角突然冷靜下來，對著江子時迅速地擺了擺手，“我沒有跟著你。”
江子時的眼睛還是一如既往地盯著外邊的窗戶，嘴上卻回應了廉芯，“我沒說你是跟著我。”
“那就好。”廉芯忍不住拿出一只手拍拍胸口，自我安慰道：還好沒有被他當成不要臉的跟蹤狂。
就在此時，車子突然來了個急剎，廉芯猝不及防被一股力甩了出去。
“小心！”
江子時的餘光一直註意著廉芯的一舉一動，一看到弱小的她被甩出去，馬上眼疾手快地伸出手將她拉了回來。
今天廉芯穿的外套，袖子比較滑，江子時差點拉不住她，索性用了大力氣，沒想到讓她一不小心撞進自己懷裏了。
本來衣服穿的比較多，廉芯並沒有感受到什麽少女心砰砰亂跳的感覺，但是一想到自己和江子時靠這麽近，臉上的熱一下子燒到了脖子上。
“對不起。”江子時馬上反應過來，放開了廉芯。
“沒事沒事，謝謝你啊，不然我都不知道被甩哪去了。”廉芯抓了抓頭發，掩飾住自己的尷尬。
“你兩只手一直都抓著椅背比較好。”江子時決定好人做到底。
因為廉芯的手比較短，抓著公交車上半部的手環比較費勁，抓著邊上座位的椅背或者邊上的桿子會比較穩定。
“好的。”廉芯聽話地照著江子時的話做了。
“你要去哪兒？”廉芯問。
江子時遲疑了，他覺得如果說起醫院，想必要解釋很多。
可如果讓他想一個地方出來騙廉芯，他又不知道怎麽說。
他是個從來都不擅於說謊的人。
“你是不是要去圖書館寫練習啊？”還沒等到江子時的回答，廉芯的好奇心就破土而出了，她看了眼江子時背後鼓鼓的雙肩包，頗有信心地猜測道。
“不是，我其實要去醫院看我爸爸。”江子時考慮了一下，覺得告訴廉芯應該也沒什麽關系。
“哦哦，是伯父生病了嗎？”對於江子時，廉芯總有問不完的好奇。
“嗯。”江子時沒有看廉芯，點了點頭。
“希望他能快點好起來。”
廉芯說這話的時候表情如同一個小孩子。
其實從第一眼看到廉芯的時候，江子時就感覺她生活在一個和他完全不同的世界裏，她的世界是彩色的，正常的，而他的世界因為受到外界的壓迫，而常常處於一種動蕩不安的狀態。
車子很快就到了江子時要下的那站，此時車上已經沒有那麽擁擠。
“我要下車了。”江子時出於禮貌，還是和廉芯打了聲招呼。
廉芯剛聽到他的聲音，他人已經下車了，廉芯急忙追下去。
“江子時！”廉芯叫住了江子時。
“還有什麽事嗎？”江子有些無奈地轉過身。
“我知道你不喜歡我跟著你，可我……”廉芯跑到江子時面前，懟著手指說道。
江子時沒有說話，他看出廉芯還有話要說，於是便沒有打斷她。
“我喜歡你。”廉芯再一次向江子時表明了心意。
他們此時站的地方離車站不遠，人來人往的，有幾個無聊的人會註意到他們。
這是廉芯人生中的第一次跟喜歡的人面對面告白，可惜天時地利人和一樣都沒有。
江子時臉皮薄，受不住那些探究的目光，毫不留情地給廉芯潑了一盆冷水：“然後呢？”
“啊，然後？你喜不喜歡……”廉芯的臉憋得通紅，這種尷尬的場面讓她慌亂不已，手腳都不知道怎麽擺。
“不喜歡。”江子時冷酷的表情一絲裂縫都沒有，冷冷地吐出這句傷人的話便轉身走了。
這個答案其實是在廉芯意料之中的，畢竟他都不喜歡自己跟著他了，又怎麽會喜歡她？
只是不到南墻不死心，廉芯不肯就此放棄。
“那你繼續不喜歡我好了，我會繼續喜歡你直到我不喜歡你了。”廉芯的眼眸裏發著光亮，在說完這句話之後就飛快地跳上了一輛停靠在站的公交車。
為什麽會喜歡他呢？
像李非這樣特別外向，沒心沒肺的人才能和江子時多說上幾句話，江子時也覺得自己非常不善於與人交流，和廉芯也沒多大的交集，說過的話也不多。她怎麽會喜歡他呢？
喜歡是一種什麽樣的感覺？
江子時沒有經歷過，也不明白。
他只知道他現在需要做的事情就是努力學習和照顧父親。
隔天上午，江子時照例在父親醒來後，第一時間幫他去倒開水。
等江子時一走出病房，看到在走廊上來來回回走動的廉芯時，差點以為是自己的眼睛看花了。
“你怎麽在這兒？”江子時趁著廉芯朝著他方向走來的時候問道。
廉芯有些驚訝，張了張嘴巴，冒出來一句：“你怎麽出來了？”
“你在病房外觀察我很久了？”江子時向著廉芯走近了幾步。
“也沒有多久……”廉芯有些心虛地將頭扭轉開。
“你怎麽找到這兒的？”江子時換了個更準確的問法。
“也沒怎麽找，就碰巧，碰巧。你昨天不是在這附近下車的嗎？這裏附近就這個醫院，我就隨便問了問。”廉芯躲閃著江子時的目光，唯唯諾諾地說著。
算是江子時大意了，他根本沒想到廉芯還會來醫院找他。
這是隨便問問就能問出來的嗎？住院部這麽大，也不知道廉芯怎找到他的。
不過江子時突然意識到問這個問題也沒什麽意義了。
“你不要再跟著我了，別讓我討厭你。”江子時警告道。
“那麽說你現在不討厭我？”廉芯一副欣喜若狂的樣子，差點從地上跳起來。
“廉芯，你現在所做的事情都沒有任何意義。”江子時再一次和廉芯攤牌，他心裏其實有點害怕，害怕自己會因為她而動搖。
“我今天不是來跟著你的，我想給伯父送點營養品。”廉芯怕江子時不相信，於是用力將手中的一大袋東西舉起來。
“你……到底喜歡我什麽？”江子時眼見時間在一點點流逝，他現在連開水房都還沒走到。
“我也不知道我為什麽喜歡你，如果我知道的話，我完全可以去按這個再找個別人喜歡，可是你就是你，江子時啊。”女孩子一激動起來，眼淚就控制不住了。
因為個子原因，從小到大，廉芯坐的都是前排，險少和後排同學有接觸。
江子時負責班級值日的那個中午，廉芯是第一次註意到了這個清秀帥氣的男生。
從那扇門外透進來的陽光照亮了他的側顏，微蹙的眉毛，高挺的鼻尖，一眼望去深不見底的眼眸，無一不讓廉芯心動。
在人不算少的走廊上，廉芯晶瑩的淚珠和帶著哭腔的聲音吸引了一眾目光。
無奈之下，江子時只好先一手拿著水壺，一手來拉住廉芯外套的衣袖，將她拉到開水房。
“現在不是能早戀的時候。”江子時決定將教導主任關於早戀的說法拿出來。
“我知道啊，我也沒準備早戀。我現在是單戀。”廉芯拿出一張紙巾，往自己的臉上抹了抹，委屈地吸了吸鼻子。
“那你的單戀可以不打擾我嗎？”江子時現在不求廉芯徹底改變陰魂不散的毛病，只求她能稍微收斂點。
“江子時，我發現你只活在你自己的世界裏，我覺得我沒怎麽打擾你，你可以想想每次你和我說的時間多嗎？我都記著，你都是邊走路邊和我說話，我的小短腿為了趕上你，我都是用跑的，每次說的話不到五句，你就把天給聊死了……”廉芯說話的口氣不知不覺中帶了幾分抱怨。
“我這麽無聊，你為什麽還喜歡我？”江子時用一句話打斷了絮絮叨叨的廉芯。
“我說過，我也不知道。”
廉芯一副理直氣壯地擡起來，看向江子時深不見底的眼睛裏。
“隨便你吧。”
江子時搖了搖頭，覺得廉芯只是一時的興起，已經打好了水的他，退後一步，繞開廉芯，準備轉身回病房。
“啊——”
江子時還沒走出多遠，就聽到背後傳來廉芯的一聲不大不小的叫喚。
原來剛剛廉芯急著出去追他，迎面撞上了一個手拿開水的人。
江子時折回廉芯身邊，看到那個撞了她的人還在那裏數落她：“走路沒長眼睛啊？”
原本廉芯提著的那個大袋子掉在了地上，她的一只手不知道是被手提帶勒紅的還是被開水燙紅的，只見她不知所措地楞在原地，眼淚在眼眶裏打轉。
“唉……你……還想說什麽嗎？”江子時本來想問句“你怎麽樣了？”，但是話到嘴邊變了味。
“不想說了。”廉芯嘟囔著，用那只沒有受傷的手抹了抹眼睛，飛快地跑開了。
江子時回到病房裏。
“你今天怎麽去了那麽久？”父親覺得有點奇怪。
“中途去了趟廁所。”江子時隨口就編了個謊話。
“我剛好像聽到你在走廊上和別人吵起來了。”
醫院的隔音效果不怎麽好，江子時和廉芯又正好在病房門口發生了爭執。
“爸，可能是你聽錯了。”
“子時啊，爸爸和你說過很多次，人和人之間很是需要溝通交流，沒有什麽事情是講不開的，要是你和誰有矛盾，千萬不能心急。”
“爸，真沒事。”江子時將倒好的開水和已有的涼白開混合了一下，遞給江爸爸。
“沒事最好。”江爸爸沒有再多說什麽，他知道江子時這孩子一向省心地讓人心疼，不想說的話，硬逼著他也不會有什麽結果。
“對了，你之前高一的同學還有聯系嗎？之前不還有個同學找你去他的生日會？”江爸爸的記性一向不錯，因為江子時身邊實在是找不出朋友。
“他好像比較忙。”
高一至今，李非是唯一一個請江子時參加生日會的，聽席文龍的描述，李非估計覺得游戲比上學還重要。
“其他室友呢？”
“有個和我同班，有個去文科班了。”
“唉，分班就是這點不好，好不容易熟起來的同學容易變淡了。”江爸爸覺得江子時的性格有些孤僻，特別是他母親走後，他怕他一個朋友都沒有。
“爸，你別擔心了，我和同學都處得挺好的。”
江子時想讓江爸爸安心，可他的腦海裏浮現出了一雙紅紅的眼睛，讓他有點心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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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中的學生很喜歡下雨天，因為不用早起晨跑，但教室裏因為沒有暖氣而驅散不掉的寒冷也讓學生們忍不住抱怨。
到了周末，學生們終於可以回家享受家的溫暖了。
除了江子時。
江子時在周六的早上去了趟書店，想要選幾本練習冊為即將到來的考試做準備。
這是分班後的第一次考試，理科段和文科段將分開排名。
江子時選了數理化各一本測試卷後離開了書店，乘上公交車，準備去醫院。
公交車上人很多，一扇窗都沒有開，所以即使在車外呼出的氣都是白的，在車內依舊覺得有些悶熱。
車裏響起了到站的聲音，又上來幾個人，有一雙閃亮亮的眼睛第一時間就撞上了江子時困惑的目光。
“嗨，江子時，好巧，沒想到周末能見到你。”說話的人聲音還是如同小黃鶯。
“你怎麽在這兒？”江子時在心中默默感慨了下W市真小。
“我要坐車去我外婆家。”廉芯本來是一副中了獎的表情的，但她向上愉快地勾著的嘴角突然冷靜下來，對著江子時迅速地擺了擺手，“我沒有跟著你。”
江子時的眼睛還是一如既往地盯著外邊的窗戶，嘴上卻回應了廉芯，“我沒說你是跟著我。”
“那就好。”廉芯忍不住拿出一只手拍拍胸口，自我安慰道：還好沒有被他當成不要臉的跟蹤狂。
就在此時，車子突然來了個急剎，廉芯猝不及防被一股力甩了出去。
“小心！”
江子時的餘光一直註意著廉芯的一舉一動，一看到弱小的她被甩出去，馬上眼疾手快地伸出手將她拉了回來。
今天廉芯穿的外套，袖子比較滑，江子時差點拉不住她，索性用了大力氣，沒想到讓她一不小心撞進自己懷裏了。
本來衣服穿的比較多，廉芯並沒有感受到什麽少女心砰砰亂跳的感覺，但是一想到自己和江子時靠這麽近，臉上的熱一下子燒到了脖子上。
“對不起。”江子時馬上反應過來，放開了廉芯。
“沒事沒事，謝謝你啊，不然我都不知道被甩哪去了。”廉芯抓了抓頭發，掩飾住自己的尷尬。
“你兩只手一直都抓著椅背比較好。”江子時決定好人做到底。
因為廉芯的手比較短，抓著公交車上半部的手環比較費勁，抓著邊上座位的椅背或者邊上的桿子會比較穩定。
“好的。”廉芯聽話地照著江子時的話做了。
“你要去哪兒？”廉芯問。
江子時遲疑了，他覺得如果說起醫院，想必要解釋很多。
可如果讓他想一個地方出來騙廉芯，他又不知道怎麽說。
他是個從來都不擅於說謊的人。
“你是不是要去圖書館寫練習啊？”還沒等到江子時的回答，廉芯的好奇心就破土而出了，她看了眼江子時背後鼓鼓的雙肩包，頗有信心地猜測道。
“不是，我其實要去醫院看我爸爸。”江子時考慮了一下，覺得告訴廉芯應該也沒什麽關系。
“哦哦，是伯父生病了嗎？”對於江子時，廉芯總有問不完的好奇。
“嗯。”江子時沒有看廉芯，點了點頭。
“希望他能快點好起來。”
廉芯說這話的時候表情如同一個小孩子。
其實從第一眼看到廉芯的時候，江子時就感覺她生活在一個和他完全不同的世界裏，她的世界是彩色的，正常的，而他的世界因為受到外界的壓迫，而常常處於一種動蕩不安的狀態。
車子很快就到了江子時要下的那站，此時車上已經沒有那麽擁擠。
“我要下車了。”江子時出於禮貌，還是和廉芯打了聲招呼。
廉芯剛聽到他的聲音，他人已經下車了，廉芯急忙追下去。
“江子時！”廉芯叫住了江子時。
“還有什麽事嗎？”江子有些無奈地轉過身。
“我知道你不喜歡我跟著你，可我……”廉芯跑到江子時面前，懟著手指說道。
江子時沒有說話，他看出廉芯還有話要說，於是便沒有打斷她。
“我喜歡你。”廉芯再一次向江子時表明了心意。
他們此時站的地方離車站不遠，人來人往的，有幾個無聊的人會註意到他們。
這是廉芯人生中的第一次跟喜歡的人面對面告白，可惜天時地利人和一樣都沒有。
江子時臉皮薄，受不住那些探究的目光，毫不留情地給廉芯潑了一盆冷水：“然後呢？”
“啊，然後？你喜不喜歡……”廉芯的臉憋得通紅，這種尷尬的場面讓她慌亂不已，手腳都不知道怎麽擺。
“不喜歡。”江子時冷酷的表情一絲裂縫都沒有，冷冷地吐出這句傷人的話便轉身走了。
這個答案其實是在廉芯意料之中的，畢竟他都不喜歡自己跟著他了，又怎麽會喜歡她？
只是不到南墻不死心，廉芯不肯就此放棄。
“那你繼續不喜歡我好了，我會繼續喜歡你直到我不喜歡你了。”廉芯的眼眸裏發著光亮，在說完這句話之後就飛快地跳上了一輛停靠在站的公交車。
為什麽會喜歡他呢？
像李非這樣特別外向，沒心沒肺的人才能和江子時多說上幾句話，江子時也覺得自己非常不善於與人交流，和廉芯也沒多大的交集，說過的話也不多。她怎麽會喜歡他呢？
喜歡是一種什麽樣的感覺？
江子時沒有經歷過，也不明白。
他只知道他現在需要做的事情就是努力學習和照顧父親。
隔天上午，江子時照例在父親醒來後，第一時間幫他去倒開水。
等江子時一走出病房，看到在走廊上來來回回走動的廉芯時，差點以為是自己的眼睛看花了。
“你怎麽在這兒？”江子時趁著廉芯朝著他方向走來的時候問道。
廉芯有些驚訝，張了張嘴巴，冒出來一句：“你怎麽出來了？”
“你在病房外觀察我很久了？”江子時向著廉芯走近了幾步。
“也沒有多久……”廉芯有些心虛地將頭扭轉開。
“你怎麽找到這兒的？”江子時換了個更準確的問法。
“也沒怎麽找，就碰巧，碰巧。你昨天不是在這附近下車的嗎？這裏附近就這個醫院，我就隨便問了問。”廉芯躲閃著江子時的目光，唯唯諾諾地說著。
算是江子時大意了，他根本沒想到廉芯還會來醫院找他。
這是隨便問問就能問出來的嗎？住院部這麽大，也不知道廉芯怎找到他的。
不過江子時突然意識到問這個問題也沒什麽意義了。
“你不要再跟著我了，別讓我討厭你。”江子時警告道。
“那麽說你現在不討厭我？”廉芯一副欣喜若狂的樣子，差點從地上跳起來。
“廉芯，你現在所做的事情都沒有任何意義。”江子時再一次和廉芯攤牌，他心裏其實有點害怕，害怕自己會因為她而動搖。
“我今天不是來跟著你的，我想給伯父送點營養品。”廉芯怕江子時不相信，於是用力將手中的一大袋東西舉起來。
“你……到底喜歡我什麽？”江子時眼見時間在一點點流逝，他現在連開水房都還沒走到。
“我也不知道我為什麽喜歡你，如果我知道的話，我完全可以去按這個再找個別人喜歡，可是你就是你，江子時啊。”女孩子一激動起來，眼淚就控制不住了。
因為個子原因，從小到大，廉芯坐的都是前排，險少和後排同學有接觸。
江子時負責班級值日的那個中午，廉芯是第一次註意到了這個清秀帥氣的男生。
從那扇門外透進來的陽光照亮了他的側顏，微蹙的眉毛，高挺的鼻尖，一眼望去深不見底的眼眸，無一不讓廉芯心動。
在人不算少的走廊上，廉芯晶瑩的淚珠和帶著哭腔的聲音吸引了一眾目光。
無奈之下，江子時只好先一手拿著水壺，一手來拉住廉芯外套的衣袖，將她拉到開水房。
“現在不是能早戀的時候。”江子時決定將教導主任關於早戀的說法拿出來。
“我知道啊，我也沒準備早戀。我現在是單戀。”廉芯拿出一張紙巾，往自己的臉上抹了抹，委屈地吸了吸鼻子。
“那你的單戀可以不打擾我嗎？”江子時現在不求廉芯徹底改變陰魂不散的毛病，只求她能稍微收斂點。
“江子時，我發現你只活在你自己的世界裏，我覺得我沒怎麽打擾你，你可以想想每次你和我說的時間多嗎？我都記著，你都是邊走路邊和我說話，我的小短腿為了趕上你，我都是用跑的，每次說的話不到五句，你就把天給聊死了……”廉芯說話的口氣不知不覺中帶了幾分抱怨。
“我這麽無聊，你為什麽還喜歡我？”江子時用一句話打斷了絮絮叨叨的廉芯。
“我說過，我也不知道。”
廉芯一副理直氣壯地擡起來，看向江子時深不見底的眼睛裏。
“隨便你吧。”
江子時搖了搖頭，覺得廉芯只是一時的興起，已經打好了水的他，退後一步，繞開廉芯，準備轉身回病房。
“啊——”
江子時還沒走出多遠，就聽到背後傳來廉芯的一聲不大不小的叫喚。
原來剛剛廉芯急著出去追他，迎面撞上了一個手拿開水的人。
江子時折回廉芯身邊，看到那個撞了她的人還在那裏數落她：“走路沒長眼睛啊？”
原本廉芯提著的那個大袋子掉在了地上，她的一只手不知道是被手提帶勒紅的還是被開水燙紅的，只見她不知所措地楞在原地，眼淚在眼眶裏打轉。
“唉……你……還想說什麽嗎？”江子時本來想問句“你怎麽樣了？”，但是話到嘴邊變了味。
“不想說了。”廉芯嘟囔著，用那只沒有受傷的手抹了抹眼睛，飛快地跑開了。
江子時回到病房裏。
“你今天怎麽去了那麽久？”父親覺得有點奇怪。
“中途去了趟廁所。”江子時隨口就編了個謊話。
“我剛好像聽到你在走廊上和別人吵起來了。”
醫院的隔音效果不怎麽好，江子時和廉芯又正好在病房門口發生了爭執。
“爸，可能是你聽錯了。”
“子時啊，爸爸和你說過很多次，人和人之間很是需要溝通交流，沒有什麽事情是講不開的，要是你和誰有矛盾，千萬不能心急。”
“爸，真沒事。”江子時將倒好的開水和已有的涼白開混合了一下，遞給江爸爸。
“沒事最好。”江爸爸沒有再多說什麽，他知道江子時這孩子一向省心地讓人心疼，不想說的話，硬逼著他也不會有什麽結果。
“對了，你之前高一的同學還有聯系嗎？之前不還有個同學找你去他的生日會？”江爸爸的記性一向不錯，因為江子時身邊實在是找不出朋友。
“他好像比較忙。”
高一至今，李非是唯一一個請江子時參加生日會的，聽席文龍的描述，李非估計覺得游戲比上學還重要。
“其他室友呢？”
“有個和我同班，有個去文科班了。”
“唉，分班就是這點不好，好不容易熟起來的同學容易變淡了。”江爸爸覺得江子時的性格有些孤僻，特別是他母親走後，他怕他一個朋友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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