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含樞……”夢裏的葉清和似乎也不甚清醒，原本明亮微瞇著，透著迷離的光，他伸手摸了摸含樞的臉頰，忽然癡癡笑了起來，低聲道：“含樞，我好喜歡你呀……”

低聲的呢喃如雷貫耳，含樞整個人都僵住了。

夢中的葉清和動作卻沒有停頓，指尖從他雪白的領口探了進去，手指嫻熟地挑開衣襟，漫不經心地往裏伸去。

含樞覺得自己像極了人間某種叫做竹筍的東西，不小心就在別人面前露出了白嫩的芯兒。

葉清和俯身下來，唇落在含樞的唇上，輕輕吮吻，掀起一池波瀾。

這一夜，還很長。

……

第二天早上，葉清和是被自己嚇醒的。

他忽然就意識到自己昨天晚上做了一個十分放浪的夢，坐起身來後，覆蓋在被子底下的身體微微一顫，便察覺到某種少男才有的令人羞澀的黏膩。

記憶中的畫面那麽清晰，他信心心念念的人躺在他的身下，櫻色的唇微微張開，吐出誘人的聲音。

“啊啊啊！！”葉清和卻煩惱地抓住自己的頭發，恨不能一頭將自己給撞死！

什麽情況！

含樞是將他養大的人啊！是他的長輩啊！

他怎麽能做這樣的夢。

一想到夢中那些事情可能會發生在含樞身上，葉清和就覺得自己好像是玷汙了含樞一樣。

他不敢細想下去，只好起床換了衣服，自己抱著被弄臟的床單跑去仙宮後院的池子旁邊洗了。

說來也巧，葉清和床單剛洗了一半，就看到一個熟悉的聲音緩緩從不遠處走來，他被嚇了一跳，匆忙就將床單扔進水池裏，站起身來，假裝自己在看風景。

含樞一大早就醒了，從床上起來後，才意識到昨天晚上是做了夢。

他生而為仙，從來沒有做過夢，更加不知道這夢從何而來，可憐他第一次做夢，就夢到那麽誇張驚悚的場景，差點就以為這夢是邪魔入體了。

聽說凡間的那些凡人每天都會做夢，含樞不由覺得同情，他做一次夢就這樣苦惱了，凡人每天做會做夢，難怪壽命那麽短。

含樞仙君從沒下過凡，也不知道自己對凡間到底產生了怎麽樣的認知誤差，他就這麽心煩意亂地起了床，本想起後院散一下心，誰知剛走到池邊，就看到了呆若木雞的葉清和。

那傻小子也不知道在想什麽，看著他從門口走進來，就楞楞地一動不動地看著他。

含樞一下子就想起昨夜夢裏發生的事情，頓時整個人都不好了，也僵硬在原地，不知說什麽好。

兩個人就這麽互相對視著，氣氛越發僵硬，最後還是葉清和實在站不下去了，主動開口道：“含樞，你怎麽過來了？”

他一開口，含樞就想到了昨夜夢裏葉清和低沈的聲音，更加不自在了，只好低下頭輕咳一聲，低低應了一句：“過來走走。”

葉清和的臉一下就紅了。

氣氛越發尷尬，為了防止自己胡思亂想下去，含樞輕咳了一聲，道：“玉帝讓你今天去修煉班學習，你跟我來吧。”

葉清和站在水池旁邊，瞥了一眼還泡在水裏的罪孽床單，沈默了片刻，點了點頭，道：“好，”

含樞這才轉頭，走到一半，又回頭看了葉清和一眼，道：“我在仙宮門口等你。”

葉清和正趁著含樞轉頭的時候往水池裏看呢，沒想到含樞還會回頭，忙站直了身子，緊張地看著含樞。

好在含樞只是回頭看了一眼，什麽都沒說，就轉身走了。

葉清和這才長舒了一口氣，，忙彎腰捏了個決，將水池中的床單挪到房間隱秘的位置，這才站直身子，假裝若無其事地跟了上去。

回去換了衣服，將床單毀屍滅跡，葉清和這才往仙宮門口走去。

到門口的時候，發現含樞已經在了，葉清和小跑著走到含樞面前，道：“抱歉，來遲了，我們走吧。”

含樞點了點頭，轉身往前走去。

看著他挺拔修長的背影，葉清和追了上去，道：“含樞，我從小跟在你身邊長大，現在又要跟你一起去參加修煉班，是不是應該按照其他門派的規矩，喊你一聲師父？”

他原本是應該將含樞當成長輩甚至父輩的，昨夜卻做出那樣大不敬的夢，來的路上，葉清和仔細想了想，想來是因為平日跟含樞仙君沒大沒小的緣故，箬他能喊含樞一聲師父，想必就不會那樣了。

然而含樞聽後，卻是忽然楞住了，他回過頭，漆黑的眸色更加深沈，眼底透著葉清和看不懂的情緒，寂然問道：“為什麽要喊我師父？”

葉清和頓時楞住，他總不能說是因為昨天做一個夢吧？

葉清和語塞半晌，支支吾吾道：“因為、因為我上次去找老君，老君說，按照人間的規矩，我被你養大，不是該管你叫師父，就是該管你叫父親……”

師父，父親。

聽到這兩個詞，含樞深深皺起眉頭，不知道為什麽他心中就有種很奇怪的感覺，不願意讓清和這樣稱呼自己。

含樞越想越心煩，卻也找不到原因，沈默半晌後，決然丟下一句“不行”，便轉身走了。

葉清和跟他相處那麽多年，一眼就看出含樞不高興了，他不明所以的撓撓頭，不知道自己說錯了什麽。

眼看含樞走遠了，葉清和忙追了上去，堅持道：“可仙君養育我的恩情我不知道怎麽報答，如果連著一聲師父仙君都不肯認的話……”

含樞腳步一下停下，頭也不會問道：“你叫我什麽？”

葉清和一楞，答道：“仙君啊。”

含樞心情極差，猛然回頭，就要訓斥，卻看到葉清和茫然無辜的站在他的身後，年輕英俊的臉上寫滿了不知所措，看上去居然有點委屈。

含樞的心一下子就軟了，頓了片刻，道：“你既然堅持，那就跟別的學生一樣，喊我老師吧。”

修煉班的學生們都會這麽叫。

葉清和覺得老師這個詞略顯生疏，叫出來豈不是他跟別人一樣了？

然而看到含樞的表情，葉清和聰明地選擇了不再詢問，低聲叫了一句：“老師。”

見葉清和在自己面前點頭，含樞心情更加煩悶，他也不知道自己在不開心些什麽，昨夜剛獎勵了那樣一場夢境，按理來說，他應該希望葉清和跟自己拉開距離才對。

這孩子主動邀請，他不應該高興嗎？

含樞擡頭看了一眼天邊的雲，弄不懂自己的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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