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女人一下子就驚醒了，她還現在剛才被鬼影吃掉的恐懼中，猛然從原地跳了起來，然後才發現自己已經不在三樓了，而且梅長影還笑嘻嘻地站在她身邊。

胖女人一顆怦怦亂跳的心終於略微平靜了一點兒，她睜大眼睛看著梅長影，道：“仙長……您這是……”

又擡頭看了看三樓，發現之前那個房間門也已經被關上了。

而那一黑一白兩位仙長也不見了。

胖女人瞬間想明白了前因後果，對著四周一招呼：“快來啊！仙長幫我們驅鬼了。”

她這一喊，一樓的鬼氣竟然消散了不少，站在旁邊猶如行屍走肉一般的姑娘們竟然恢覆了不少，都湊到胖女人身邊，好奇地問著：“仙長？什麽仙長，仙長在哪裏？”

“你們剛才都沒看到嗎？仙長就在三樓，我們一開始出事的那個房間！”

“沒啊，最近一直魂不守舍的，感覺像是在做夢，這會兒才覺得自己是剛剛醒過來……”

“誒，我也是啊……整天都不知道自己在幹什麽。”

……

聽著胖女人跟樓內姑娘們的談話，梅長影微微一笑，往後退了一步，深藏功與名。

而不多時，含樞跟姬和就出來了，他們從三樓房間內走出來的瞬間，樓內的鬼氣就消散了，含樞站在三樓一揮衣袖，些許仙靈之氣撒下，這樓內便頓時成了祥瑞之地。

成功驅鬼，含樞來到一樓，與那胖女人說：“你們之前樓內死過一個姑娘，是你們剛剛從人販子手中買來的，你們讓她接客，但是她不從，給她穿上紅嫁衣的那天，她吊死在了三樓的房間中，年輕女子身穿紅衣橫死，而且還是自殺，是最容易變成厲鬼的，你們樓內這些鬼氣，都是因此而來，還好發現的早，不然如春樓就變成如鬼樓了。”

含樞說話時口氣淡淡，但話語的內容卻叫胖女人膽戰心驚。

含樞知道人間有許多這樣風月場合，表面是風花雪月，背裏卻是紅顏白骨，他管不了，也不能插手，但這個地方既然讓他遇到了，他還幫忙收了鬼，那他稍微收取一點兒利息，應該不是什麽大問題。

於是含樞就又道：“是，所以你們如果日後還要開門營業，需得小心謹慎，我知道你們也要開門做生意，但是那種不明白路的姑娘，人家抵死不從的，就不要再強迫了，不然再鬧出事來，真正的神仙來了，也救不了你們。”

真正的神仙含樞本人站在胖女人面前，面不改色地嚇唬著人。

胖女人果然被含樞嚇到了，當下跪在地上，連連磕頭：“是，我知道了，回去之後，我也會告訴姐姐，一定不能再做這種缺德事兒了。”

原來她們也知道自己幹的是缺德事，含樞長嘆一聲，正準備跟梅長影說準備離開了，誰知一轉身，就轉到了一群姑娘軟玉溫香的懷抱中。

“仙長謝謝你救了我們。”

“仙長，您真是個好人，您下次來我們這裏過夜，不收您的住宿費。”

“是啊是啊，我們樓裏的條件可比普通客棧好多了，來我們店裏住吧，有您在，也安心許多。”

“仙長，這是我縫制的香囊，您就收下吧。”

“別別別仙長，您看我的，我的做工比她的好。”

……

姑娘們七言八語將含樞團團圍住，連帶著旁邊冷著臉沒說話的姬和也遭了秧，胖女人一見這架勢，忙從地上站起來，吆喝著想要把這些姑娘趕走。

然而卻也是一樣抵不過姑娘們的熱情，只能眼睜睜看著含樞被包圍起來。

時隔幾天含樞有一次被一群姑娘圍了起來，然而這次，他卻實打實地感受到了對方的感激之情，這些姑娘沒有任何別的意思，是真的感謝他救了她們。

含樞竟然還有一絲酸澀。

他曾經為人間出生入死，換來不過是恒述……不，應該說是當年的恒三兒的責怪與不信任，多少凡人相信了扭曲的真相，將他當成仇敵。

說心裏不委屈，不難過，那是不可能的，然而只是沒有表現出來而已。

可如今，他做了這樣一件小事，反而迎來了眾人的歡迎與感謝。

含樞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得到了應有的待遇，還是覺得心酸好笑。

但面對這些原本就命苦的姑娘，含樞也說不出什麽，只好任由她們包圍著，用各種不同的方式表達著自己的謝意。

將近一刻鐘後，含樞等人才終於從如春樓中脫身。

從如春樓中出來，含樞只覺得旁人看他的目光都不同了，剛才走過來的時候，旁邊那些站在路邊拉客的姑娘，看著他的目光是貪婪的，充滿情色的，然而此時卻多了不少敬佩與愛慕。

在青樓女子的身上，愛慕這種情緒，是很少很少出現的。

又往前走了一陣子，徹底脫離了那條街之後，梅長影菜才道：“如春樓在這條街上還挺有名的，不……它在整個京城都挺有名的，之前綁來那姑娘，還為她辦了一個花魁會，她是被京城很有名的一個官老爺拍下的，上吊之後，幾乎震驚了整條花街，大概是自己淒涼的身世被觸動吧，花街上出了好幾期姑娘逃跑的事情，只是後來都被抓回來了……下場自然是不好的，這些姑娘們嘴上不能說，但對青樓，都是恨的。”

“我找到如春樓的老鴇時，她已經被樓內的事情嚇破了膽，丟下自己的青樓跑了，我這才找到她的妹妹，說可以處理這件事情，讓她今天在樓門口等著，看到我帶著一黑一白兩個人出現的時候，撲上來大聲求救，如春樓的事情已經鬧得整條街都知道了，大家人心惶惶，覺得鬼氣隨時都會蔓延到他們身上，你們這一出手，幾乎是贏得了一條街的好感。”

梅長影搖頭晃腦說完了整個計劃，末了，總結了一下：“這如春樓雖然是個青樓，但是也是達官貴人與走夫販卒都會出現的地方，不日，你們的名聲將傳遍整個京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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