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本是想讓姬和警醒小心，誰料說完之後，姬和臉上竟然露出十分感興趣的表情：“竟然是這樣，這不周山只是一座山，怎麽會有這樣的力量？”

弄得含樞哭笑不得，卻也只得給他解釋：“這裏雖然沒有神仙仙靈，但山體是當年盤古心臟所在的地方，殘留的靈力十分巨大，而且……不周山是天下靈氣之源，修士修煉，說來說去，依靠的就是這靈氣，若是它要將靈氣收回，你就算有再高的修為也是枉然，更何況，還有人傳說，不周山是天道所在。”

聽到這句，姬和笑了：“天道？我們這些曾經為三界之帝的人尚且不知道天道到底是個什麽，只是被耍的團團轉，更別說那些流言蜚語了。”

說完之後，他便主動往前一步，道：“既然來了，反正是要進去的，有話在裏頭說吧。”

姬和如此說，含樞也只得將自己之前的話都咽下，同他一起，邁進了不周山的大門。

第一腳踏出的時候，兩人都沒有什麽感覺，互相看了一眼，便將第二只腳也跟了進來。

然而就在落地的那一瞬間，含樞覺得自己的身體猛然一沈，縱使已經提前做好了準備，含樞還是差點當場跪下去。

好在他反應及時，撐住了身體，回頭看姬和，卻見姬和面色如常，又往前邁了一步。

含樞頓時驚愕：“你都不覺得身體沈重嗎？”

人沒了修為的支撐，肉體確實是會變的沈重，然而姬和卻早已習慣這種感覺。

他笑了笑，道：“含樞，你身為修煉班的老師，怎麽能不熟悉這種感覺，忘了當年讓我們去蟠桃園的時候了嗎？”

含樞雖然不記得與姬和的過去，但是修煉班的學生會去蟠桃園鍛煉那是常識，被姬和這麽一說，含樞一下就想起來，原來姬和也去過蟠桃園？

聽這口氣，還去過不止一次。

“可是……蟠桃園是為了讓你們的修為更加豐厚，跟這個不一樣啊……”含樞苦笑著解釋。

然而姬和卻沒有繼續同他說下去，而是嬉皮笑臉問道：“子曦是不是走不動了？要不要我抱你？”

含樞：“……”

方才還沈重無比的身體在姬和說完這句話之後瞬間靈巧了起來，含樞一點兒停頓都沒有，大步往前走去。

看著他靈巧輕松的背影，姬和露出遺憾的表情，卻也提步跟了上去。

越是往裏走，便越能感覺到空氣中的靈氣濃郁起來，人走在其中，像是走在粘稠的水中一樣，無端中加大了往前的阻力。

而與外面靈氣相反的是，身體裏的靈氣正在快速消失。

含樞曾嘗試著運功，來維護身體裏所剩無幾的靈氣，可他發現不管自己怎麽努力，那些靈氣都絲毫不受他調遣，拼了命的往外鉆。

含樞心中也明白這是徒勞的，在嘗試了一段時間之後，就放棄了，只是很無奈地對姬和說：“這樣下去，等我們日後從這不周山中出去，恐怕也很難跟之前一樣。”

這些消耗掉的靈氣，恐怕還得他們自己一點一點修煉回來。

“無妨。”姬和對這個不甚在意。

世間最惡劣的環境莫過於他曾經經歷過的混沌之地，混沌連人的靈魂都能吸走，更別說區區靈氣，他能從混沌之地出來，這不周山對他來說，無足輕重。

只是苦了含樞。

兩人各自擔心著彼此，又繼續往山上走去。

這不周山山腳草木茂盛，看上去與凡間的山沒有什麽不同，然而仔細瞧瞧便能發現，生長在這山上的都是仙草，其中最多的便是他們之前在飛檐樓發現的那種涎靈草。

這是巧合嗎？

含樞心中疑惑更重，然而他在人間的時候，有修為可以在空中統看全局。

來了這不周山之後，只能跟凡人一樣，一步一步往上爬。

這不周山又大，兩人爬了許久，夕陽西斜，卻還沒有走到半山腰。

最終，含樞只能無奈道：“我們今夜恐怕得找個地方過夜了。”

這一路走來，速度可是不慢，含樞累得雙唇發白，他雖然一直什麽都沒有，但姬和卻看在眼中，聽他說要停下來，就立刻點頭同意。

好在兩人運氣不錯，在附近轉了一圈兒，居然找到了一個山洞。

山洞內雜草遍布，兩人動手將洞內稍微清理了一下，好不容易騰出能做人的地方，天色也徹底黑了。

失去了修為，含樞竟然無法看清楚黑夜中的事物。

他生而為仙，從來沒有體會過這樣的感覺，黑壓壓的夜空像是隨時都會掉下來一樣，給他巨大的心理壓力。

含樞不想讓自己的狀態影響姬和，因為在他看來，姬和應該比他好不到哪裏去，為了防止情緒洩露，天黑之後，含樞的話也變少了。

然而這些變化哪有能逃得過姬和的眼睛，他看得又心疼又好笑，含樞雖然總是說自己不記得了，找不到過去的記憶，但卻時時刻刻將自己放在一個長輩的位置上，什麽事情都覺得他會更加難熬。

為了給晚輩一個榜樣，即使是自己很難過，也不肯說出口。

這樣的含樞啊……讓他如何能放手。

但盡管看出含樞的無助，姬和也沒有點破，而是站起身來，道：“我出去找點柴火，我們點一堆篝火。”

“等……”含樞下意識就想拒絕，然而話還沒說完，姬和就已經站起身來，往山洞洞口走去。

含樞只好又將自己的話吞了回去。

因為他實在不好意思告訴姬和，他想拒絕的原因是姬和要離開他……他從來不知道，自己居然害怕一個人呆在黑暗中。

但看著姬和一步步走遠，含樞終究是按耐不住自己心中的沖動，站起身來，對姬和道：“等等，我陪你一起去。”

與其一個人呆在這裏，還不如跟姬和一起呢！

姬和原想拒絕，讓含樞坐在原地等著就行了，然而一回頭，卻看到含樞眼中的倉皇，他楞了一下，迅速改口道：“好啊，我正愁一個人拿不過來呢。”

於是兩人便一同從洞穴離開，往外面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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