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兩人陌路，見之心喜，然後對另外一個人笑對他好，有什麽不對嗎？

姬和上前一步，握住含樞的手，道：“你知道我想要什麽。”

含樞回頭看看姬和，張嘴想要說些什麽，然而話到嘴邊，卻變成了：“對不起……我、我現在還不能給你。”

他已經不甚在意自己，是生是死，早已舍棄，這樣的前提之下，其實含樞也可以輕易將自己舍下，告訴姬和，願意用自己的餘生回報他。

可含樞心中卻又有另外一個聲音告訴他，姬和想要的不僅僅只是一份報答，他承受他那麽多，這樣輕易答應，反而是對不起姬和了。

所以，即使知道姬和聽到這答案會傷心，會黯然，含樞還是將那麽一句對不起說出口。

含樞不敢直視姬和的雙眼，唯恐從他眼中看到失望，只好低下頭，低聲道：“我不願再辜負你的真情實意，若……若以後有所回應，必然是以心換心。”

只是他也不知道自己什麽時候會徹底放開就接納含樞，所以越說，反而越發心虛。

卻不知，對於姬和而言，能夠得他這樣一句承諾，已經是大幸了。

姬和微微一笑，正要安慰含樞兩句，卻忽然覺得周遭氣氛不對，剛才還放松的精神一下子繃勁起來，他猛然站起身向外看去，而與此同時，大殿的窗戶和門都被人從外面踹開，數十人湧了進來，銀亮的刀刃對準了大殿內的兩人。

姬和挑眉，冷笑道：“什麽時候，魔宮內的護衛如此松散了，居然讓刺客堂皇而之闖進來。”

誰知，他話音未落，偏殿門口就響起姬簌衣的聲音：“報歉得很，這些人不是刺客。”

“不是刺客？”含樞也跟著站起身來，目光落在姬簌衣身上，道：“殿下這是什麽意思？”

他們現在還在跟魔界合作呢，姬簌衣竟然要莫名其妙翻臉？

聽含樞這麽問，姬簌衣表情更加冷凝，眼神中還閃過一絲厭惡，她擡頭，毫不客氣對含樞道：“仙君兩面做人，既然會不知道我為什麽跟你們翻臉？我雖然不讚同我母親的想法，但你身邊那位好歹也是我魔界的人，就算以前是你救了他的性命，但如今他已經是魔界的君主，你竟然還用這種拙劣的謊言來欺騙他？真當他永遠不會離開你？”

姬簌衣言語銳利，正說中含樞最內疚的地方，含樞臉色有些難看。

但即便如此，他還是不明白姬簌衣明裏暗裏提起的“兩面做人”是什麽意思，於是凝眉問道：“你有話直說便是。”

姬簌衣大約沒想到含樞居然會這樣死不認賬，冷哼一聲，從衣袖中取出一個圓形物件，上面淡淡光華流轉，讓含樞一眼就看出，這是來自天宮的東西。

而且，是一個記錄球。

天宮跟人間相隔甚遠，有時候人間發生的事情沒辦法全部轉告給天庭，文曲星君為了方便工作，就發明了這麽一個東西，可以將當時發生的事情跟聲音記錄進去，等到回頭要用的時候，再拿出放就是了。

只是後來這種東西漸漸被廢棄不用，因為一件事情的發生往往會花費很長的時間，這種圓球只會照實記錄，然後要查看，也得從頭看到尾，非常浪費時間。

一個被天庭丟棄的東西，居然出現在了姬簌衣手中。

含樞凝眉，大約知道這件事情是誰插手了。

果然，下一刻姬簌衣就用法力催動了那球，緊接著，含樞的聲音從圓球中傳了出來：“我要你們將這種藥水偷放進去，一次一瓶出售，一定要偽裝成價格昂貴的樣子，讓別人相信，並且趨之若鶩。”

含樞說完之後，另外一個不知道是誰的人低聲問道：“仙君，價錢定的這麽貴，那些人不買怎麽辦？”

“那就送給他們，人間的誘惑這麽大，那些人一定會忍不住的，只要他們自己知道了這藥水的好，就會自己去買的……你們每一瓶的分量一定要卡在最低的層次上，讓他們服用一瓶不會出問題，但只要多喝一口……就會在一年之後失去自己的修為，這藥水很快就會在魔界風靡起來的，到時候……所有人都會變成普通人，我們征服魔界，指日可待。”

含樞的聲音越說越陰冷，到了最後，話語中的勢在必得與邪惡讓含樞自己都打了個寒顫。

“這東西是誰給你的？”含樞自然知道其中記錄的聲音並不是他的，只是看姬簌衣這樣子，想來是已經相信了。

果然，含樞話問出口之後，姬簌衣瞬間將那圓球收了起來，往後退了一大步，道：“你休想再騙我！他會相信你，我可不會再相信你了！”

姬簌衣口中的“他”自然就是指姬和了。

這事情的發展可是有點出乎含樞的預料了，他一時間竟然有些不知所措，回頭看了姬和一眼，卻見姬和正皺眉看著姬簌衣，那樣子顯然沒有相信姬簌衣所說的。

無端中，含樞松了一口氣。

他也知道這樣拙劣的離間只能糊弄到本來就跟他關系不好甚至可以說是有仇的姬簌衣，對於姬和來說，只要他稍微動動腦子想想，就知道這件事情跟他沒關系。

但是看著姬和在第一時間選擇相信自己之後，含樞還是有一種松了一口氣的感覺。

而不等含樞再次開口，姬和便帶著一點兒怒意質問姬簌衣：“這東西從哪裏弄來的？”

姬簌衣對姬和的態度也沒好到哪裏去，姬朧月有多喜歡姬和，對他寄予多少厚望，姬簌衣就有多厭惡討厭姬和！

她恨不能這兩個人能永遠從魔界離開，再也別出現了！

“與你無關！”姬簌衣冷冷對姬和道：“你非要執意跟他在一起，我沒有能力阻攔，但你不應該拉上魔界一起！”

姬和的神色原本還算平靜，聽到姬簌衣這話，眼神頓時冷了下來，聲音也陰沈下去：“我拉上魔界？你又知道天道的意思是什麽？知道自己眼下做的，不是將魔界送入死地？！”

這話問得姬簌衣一楞，她向往魔君的位子，卻也明白不選擇她的人不光只有一個姬朧月，還有一個傳說中的天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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