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1章抉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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含樞跟著姬和轉身，往他所說的大洞走去。
那洞就在河道的岸壁上，半人那麽高，旁邊生滿水草，黑漆漆的，也不知道通向何方。
兩人站在洞邊，姬和要彎腰先進去，含樞卻伸手將他攔住，低聲道：“我先進。”
姬和猶豫了一下，卻沒有堅持。
含樞低頭，在洞口旁彎下了腰。
他探身進去之後發現，這洞口裏頭比外頭要大，足以讓人站直身子，往前走了兩步，正想回頭跟姬和說一聲，便覺得腦後一陣冷風襲來，再然後，他就昏迷了過去。
倒地前，含樞心中一個想法一閃而過——他們為躲開明天故意提前過來，恐怕正是中了人家的計謀了。
然而懊悔無用，含樞也只能任由自己暈過去，並且在心中祈禱，站在他身後的姬和能機靈兒點，不要像他一樣。
……
含樞這一暈不知暈了多久，再醒來時，身邊的景物完全變了。
他的手腳都被綁住，深處在一個巨大的洞穴內，而身下是一條湍急的大河，河水黑色，他身上一片斷裂的衣袖飄進河水中，瞬間就被吞沒。
儼然是他們之前正在找的，真正的河水。
“若水與忘川水本是同源，但若水歷經天下大川，沾染人間紅塵是非，所以水性沈著，任何東西進入水裏，都會被這天下紅塵牽絆，再也無法脫離，忘川水經過奈何橋邊，聽聞魂靈哀嚎，積年累月，怨念侵染，養出河岸邊的忘川河，花香可喚起人前世的記憶，河水與花朵相容，做出孟婆湯，可以洗去投胎轉世前的靈魂的記憶……”
熟悉的聲音從含樞的頭頂傳來，他微微一楞，循著聲音的方向看去，卻見在洞穴的高出，一個凸起的平臺上，玉帝正坐在一把椅子上，靜靜看著他。
見含樞擡頭，玉帝接著道：“是朕圖謀大業的心太急，才忘記了截斷若水，就等於截斷忘川河水，如若不然，你也不會牽連到這件事情裏來。”
經歷過這諸多事情，含樞已經對玉帝的本性頗為了解，看到他，就本能的一陣厭惡。
但他又忌憚玉帝，不知道他將自己綁住是想幹什麽，就沒有回話。
然而這時，玉帝卻從自己的椅子上站起身來，十分鄭重其事對含樞說道：“含樞愛卿，你要知道，不管發生什麽，朕的心永遠是與你同在的，不管一會兒我說什麽，都不會真正傷害到你……只是有些東西，想讓你看清楚而已。”
含樞皺眉，不知道玉帝要鬧什麽幺蛾子。
然而下一刻，含樞便忽然發現，若水河畔多了一個人。
這不是別人，正是之前走在含樞身後的姬和。
姬和看上去並沒有受傷，含樞這才松了一口氣，可他仍舊搞不清楚玉帝想幹什麽，就沒有出聲。
但姬和很快註意到了含樞的存在，一雙眼睛睜大，眼底有憤怒湧出。
姬和掐動法決，似乎是要上來救含樞，含樞連忙出聲：“別過來！”
姬和的動作這才打住。
而這一切，都被高高在上的玉帝看在眼中。
他平靜的臉色被打破，眼底陰郁越發濃重，看著姬和的神色也不善起來。
“魔君。”
玉帝起身，沖著下方的姬和朗聲道。
姬和一聽到聲音就擡頭看去，隱藏著怒意的眼神與陰郁的眼神碰撞在一起，擦出一片電石火花。
這次，玉帝終於沒有再說那些漂亮話，而是直接道：“魔君，今日，我這裏有一道題，想給你做做。”
姬和停住腳步，沖玉帝冷笑道：“我可不是來跟陛下您做題的。”
玉帝卻像是沒聽到姬和的拒絕一樣，繼續道：“眼下的情況你也看到了，我大可以告訴你，你身邊的那條河，就是真正的若水，是我從河道中截取，故意轉移到這地方來的，而河流的終端，則是我設下的傳送大陣，傳送的位置正是魔界最繁華人最多的都城，但是以魔君之力，一定可以將大陣扭轉，阻止這一切……但是。”
玉帝前面說的輕描淡寫，仿佛只是跟姬和開一個玩笑而已，然而說到這個但是，他卻一下子睜大了眼睛，目光灼灼地看著姬和。
吊在一旁的含樞心中有了某種不祥的預感。
果然，便聽玉帝道：“但是，你若前往魔界更改若水流勢，那含樞身上的繩子就會斷開，在若水改道之前，他就會掉進這無邊河水河中，而河底設置了同樣的傳送陣，他掉下去的瞬間，傳送陣就會啟動……混沌之地你聽說過嗎？大陣的盡頭就是那裏，若水也好，含樞也好，通通都會遠離你。”
聽到混沌之地四個字，姬和的眼睛一下子睜大了！
就算過去五百年，他也忘不了自己在混沌之地度過的那些孤獨到讓人發瘋的日子！
玉帝居然要將含樞送到那裏去！
“你！”姬和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玉帝與含樞是何等關系，他怎麽忍心將他送到那地方去！
難道就為了將他們分開？
若不是含樞的生死關系到天宮的存亡，姬和幾乎確定玉帝會將含樞殺死。
自己得不到的，別人也別想得到。
這何等的自私！又是何等的恐怖！
天道居然選擇了這樣一個可怕的人來統領三界。
姬和面色逐漸鐵青，心中卻更加能過意識到天道挑選自己的原因，他捏緊了掌心，咬著牙同玉帝周旋：“含樞可是你們天宮的人，故意將他汙蔑成魔族奸細也就罷了，現在連你們自己的人都要舍棄嗎？”
玉帝一笑，道：“人在，心不在，又有何用？”
好一句心不在。
姬和咬緊牙關，轉頭看了一眼若水的流向。
盡管他對魔界也沒有什麽多餘的感情，可到底是魔界的君王，怎麽也不能讓自己的子民遭受這樣的無妄之災，然而另一邊是含樞……含樞啊含樞，他又如何忍心，讓他去混沌之地那樣的地方呢！
姬和的心幾乎被切割成兩半，哪一邊都讓他難以割舍。
偏偏這時，玉帝又道：“魔君可要早點做決定才好，不然的話，若水既回留到魔界，含樞仙君也會從繩子上跌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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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站在洞邊，姬和要彎腰先進去，含樞卻伸手將他攔住，低聲道：“我先進。”
姬和猶豫了一下，卻沒有堅持。
含樞低頭，在洞口旁彎下了腰。
他探身進去之後發現，這洞口裏頭比外頭要大，足以讓人站直身子，往前走了兩步，正想回頭跟姬和說一聲，便覺得腦後一陣冷風襲來，再然後，他就昏迷了過去。
倒地前，含樞心中一個想法一閃而過——他們為躲開明天故意提前過來，恐怕正是中了人家的計謀了。
然而懊悔無用，含樞也只能任由自己暈過去，並且在心中祈禱，站在他身後的姬和能機靈兒點，不要像他一樣。
……
含樞這一暈不知暈了多久，再醒來時，身邊的景物完全變了。
他的手腳都被綁住，深處在一個巨大的洞穴內，而身下是一條湍急的大河，河水黑色，他身上一片斷裂的衣袖飄進河水中，瞬間就被吞沒。
儼然是他們之前正在找的，真正的河水。
“若水與忘川水本是同源，但若水歷經天下大川，沾染人間紅塵是非，所以水性沈著，任何東西進入水裏，都會被這天下紅塵牽絆，再也無法脫離，忘川水經過奈何橋邊，聽聞魂靈哀嚎，積年累月，怨念侵染，養出河岸邊的忘川河，花香可喚起人前世的記憶，河水與花朵相容，做出孟婆湯，可以洗去投胎轉世前的靈魂的記憶……”
熟悉的聲音從含樞的頭頂傳來，他微微一楞，循著聲音的方向看去，卻見在洞穴的高出，一個凸起的平臺上，玉帝正坐在一把椅子上，靜靜看著他。
見含樞擡頭，玉帝接著道：“是朕圖謀大業的心太急，才忘記了截斷若水，就等於截斷忘川河水，如若不然，你也不會牽連到這件事情裏來。”
經歷過這諸多事情，含樞已經對玉帝的本性頗為了解，看到他，就本能的一陣厭惡。
但他又忌憚玉帝，不知道他將自己綁住是想幹什麽，就沒有回話。
然而這時，玉帝卻從自己的椅子上站起身來，十分鄭重其事對含樞說道：“含樞愛卿，你要知道，不管發生什麽，朕的心永遠是與你同在的，不管一會兒我說什麽，都不會真正傷害到你……只是有些東西，想讓你看清楚而已。”
含樞皺眉，不知道玉帝要鬧什麽幺蛾子。
然而下一刻，含樞便忽然發現，若水河畔多了一個人。
這不是別人，正是之前走在含樞身後的姬和。
姬和看上去並沒有受傷，含樞這才松了一口氣，可他仍舊搞不清楚玉帝想幹什麽，就沒有出聲。
但姬和很快註意到了含樞的存在，一雙眼睛睜大，眼底有憤怒湧出。
姬和掐動法決，似乎是要上來救含樞，含樞連忙出聲：“別過來！”
姬和的動作這才打住。
而這一切，都被高高在上的玉帝看在眼中。
他平靜的臉色被打破，眼底陰郁越發濃重，看著姬和的神色也不善起來。
“魔君。”
玉帝起身，沖著下方的姬和朗聲道。
姬和一聽到聲音就擡頭看去，隱藏著怒意的眼神與陰郁的眼神碰撞在一起，擦出一片電石火花。
這次，玉帝終於沒有再說那些漂亮話，而是直接道：“魔君，今日，我這裏有一道題，想給你做做。”
姬和停住腳步，沖玉帝冷笑道：“我可不是來跟陛下您做題的。”
玉帝卻像是沒聽到姬和的拒絕一樣，繼續道：“眼下的情況你也看到了，我大可以告訴你，你身邊的那條河，就是真正的若水，是我從河道中截取，故意轉移到這地方來的，而河流的終端，則是我設下的傳送大陣，傳送的位置正是魔界最繁華人最多的都城，但是以魔君之力，一定可以將大陣扭轉，阻止這一切……但是。”
玉帝前面說的輕描淡寫，仿佛只是跟姬和開一個玩笑而已，然而說到這個但是，他卻一下子睜大了眼睛，目光灼灼地看著姬和。
吊在一旁的含樞心中有了某種不祥的預感。
果然，便聽玉帝道：“但是，你若前往魔界更改若水流勢，那含樞身上的繩子就會斷開，在若水改道之前，他就會掉進這無邊河水河中，而河底設置了同樣的傳送陣，他掉下去的瞬間，傳送陣就會啟動……混沌之地你聽說過嗎？大陣的盡頭就是那裏，若水也好，含樞也好，通通都會遠離你。”
聽到混沌之地四個字，姬和的眼睛一下子睜大了！
就算過去五百年，他也忘不了自己在混沌之地度過的那些孤獨到讓人發瘋的日子！
玉帝居然要將含樞送到那裏去！
“你！”姬和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玉帝與含樞是何等關系，他怎麽忍心將他送到那地方去！
難道就為了將他們分開？
若不是含樞的生死關系到天宮的存亡，姬和幾乎確定玉帝會將含樞殺死。
自己得不到的，別人也別想得到。
這何等的自私！又是何等的恐怖！
天道居然選擇了這樣一個可怕的人來統領三界。
姬和面色逐漸鐵青，心中卻更加能過意識到天道挑選自己的原因，他捏緊了掌心，咬著牙同玉帝周旋：“含樞可是你們天宮的人，故意將他汙蔑成魔族奸細也就罷了，現在連你們自己的人都要舍棄嗎？”
玉帝一笑，道：“人在，心不在，又有何用？”
好一句心不在。
姬和咬緊牙關，轉頭看了一眼若水的流向。
盡管他對魔界也沒有什麽多餘的感情，可到底是魔界的君王，怎麽也不能讓自己的子民遭受這樣的無妄之災，然而另一邊是含樞……含樞啊含樞，他又如何忍心，讓他去混沌之地那樣的地方呢！
姬和的心幾乎被切割成兩半，哪一邊都讓他難以割舍。
偏偏這時，玉帝又道：“魔君可要早點做決定才好，不然的話，若水既回留到魔界，含樞仙君也會從繩子上跌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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