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027章 跟蹤約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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柏延在陳念臥房,一邊悠哉悠哉地轉著書,一邊左翻翻右看看,百無聊奈。繼而湊在陳念面前,見她又看學術書,大致掃了一眼。

驀地他指著化工書上一處,像是發現新大陸一般,“小七,小七,我們用的洋皂是堿呀,含堿的水就是滑溜溜的嗎?”

他在胡言亂語什麽,陳念扭頭解釋,“洋皂不是堿,它的成分是硬脂酸鈉,化在水裏,呈堿性。”她又再三重覆,“是硬脂酸鈉滑溜溜的,不是堿滑溜溜的。”

醍醐灌頂的柏延點頭,倏爾心血來潮道,“你教我制作硬脂酸鈉吧?”陳念雖然不解他為何有這想法,不過他素來三天打魚兩天曬網,便想也沒想地拒絕了。

柏延皺巴巴著臉,老實交代,“我爸手下有一家化工廠,便是制洋皂的。我離成年也沒幾年了,你又要去英國,我想在你走前,把這小本事學到。”

陳念摩挲著下頜,喃喃自語,細細思量著,“想到得到硬脂酸鈉,得將硬脂酸甘油酯皂化,想來也不大困難。行吧,反正近幾日,我四門功課也快學完了,每天都有時間。不過化工儀器,我得托人打聽,買到了我再教你。”

柏延聞言一喜,末了還提醒她,“你我認識的人不多,褚旭一家都是搞知識的,什麽洋玩意兒儀器,他門道肯定多。若是你覺著欠他人情,不好意思,就以身相許吧!”

陳念越聽越黑,操起床上的抱枕就扔過去,“皮癢了是不是!”

不過還真被滿口跑火車的柏延說準了,只有褚旭認識個人,陳念只好托他買儀器。

幾日後,廳堂來了電話,仆人朝二樓大喊,“七小姐,七小姐,褚公子來電話了。”

廳堂某一隅,正在看報紙的堯盛年一楞,情不自禁聽著,周遭的一舉一動。俄爾,陳念趿著毛茸茸的拖鞋,著純白花邊睡裙,匆匆跑下來。飛旋蹁躚的裙邊,偶爾露出小截凝脂小腿。

落在柳青眼底,像極了情竇初開的迫切樣。她輕輕數落,更多的是打趣,“光來個電話,就這心急樣,沒個女兒家的矜持。”

大夥兒哄堂大笑,尤其是陳柏延,惹得陳念臊紅著臉解釋,“別人來了電話,我總不能讓等久了吧。”這下更像欲蓋彌彰了,可信度更低了。

柏延裂開大白牙,敷衍打發道,“是是是,別讓褚公子等久了,落了閑話!”忽然他閉了嘴,疑神疑鬼朝四周打量,真是見鬼,怎麽冷得他起了雞皮疙瘩。

陳念憤憤不再辯駁,接起電話,“餵……不用,本來就是我麻煩你,你不用過來……要不我們在清風岸見面吧。嗯。好的。”接著上樓梳妝打扮去了,留下眾人“只可意會”的笑意。

王麗倩打了個二條出去,殷羨道,“看來陳家又要好事將近咯,再瞧瞧我們家那陳曦,都要成老姑娘了,還三天兩頭地往外跑。”

劉淑華砌好麻將,“兒孫自有兒孫福,別瞎操心!”

這時堯盛年疊好報紙,眸光微沈地往外走。餘秋霞下意識問他幹嘛去,堯盛年抿唇,“傅語找我有點事兒。”

蕭蕓摸了張牌又打出去,“要我說,福氣最好的還是秋霞。盛年跟傅千金,天生一對,一步便能魚躍龍門,飛黃騰達了。如今肚子裏還揣著一個,真是如天之福。”

餘秋霞樂呵呵的笑著,“年輕人的事還要看他自己造化。”嘴上雖是如此,眉宇的神色是掩飾不了的。在陳家這段日子,過得尤為順風順水,特別是盛年爭氣,與傅語很是交好。

這時,陳念也匆匆出門。杏色六角毛呢帽下,低紮馬尾。白色繡花方領,大紅絲絨連衣裙,襯得小臉白裏透紅。腰間系著蝴蝶結腰帶,顯得柳腰不盈一握。白色腿襪配黑皮鞋,完美。

陳念下了黃包車,便亟亟跑進清風岸咖啡廳,見褚旭優雅而坐,顯然已恭候多時了。陳念微微鞠腰,抱歉,“抱歉師哥,讓你久等了。”

他春風拂面而笑,“無礙,我也是才到。”繼而把箱子輕輕推過去,“你之前鉆研的方面都是數學物理,我還不曉得你還精修化工!”

“呵呵,閑來無事,瞎擺弄的。”她輕輕打開箱子,像瞧稀世珍寶般,“哇,我第一次看見這些化工儀器,真漂亮!謝謝師哥!”正在喝咖啡的褚旭不禁被噎住,咳嗽得臉彤紅。

緩和了些後,他哭笑不得說,“哪個女孩不喜衣服包包香水的,你卻獨喜實驗儀器。天才七小姐,果真名不虛傳。”陳念聞言,又是囧又是笑。

堯盛年鬼使神差般來到“清風岸咖啡廳”外,透過幾近透明的玻璃窗,那傳聞中的褚旭看不清模樣,倒是那笑得滿臉春風的女人,他看得一清二楚。眼紅嫉妒,從眼底一發不可收拾地流露出。

一侍應生見店外,立著氣宇不凡的男人,便走過去問道,“先生,需要點杯飲品嗎?”

堯盛年忽而計上心來,挑眉含笑,就這一笑便讓小姑娘三魂丟了六魄。他掏出五枚“當十”的銅板,一字一句說,“你隨便點一杯飲品,佯裝不小心倒在那紅衣女子身上,剩下的錢都是你的。”

侍應生在他出手闊綽時,兩眼放光,卻在他講完後,面露難色。

“我肯定你不會掉工作,那女孩待人很溫和的。”只是對他尤為冷血罷了,他自嘲一笑,又無所謂說,“你若不做,我給其他人也是一樣的。”

堯盛年作勢要收回銅元之際,侍應生咬牙答應,那可是近乎她三個月的工錢。堯盛年還特意囑咐,“飲品不要太冷,也不要太燙。”

“先生,追女孩不是驅趕她的追求者,而要真心實意,讓她明白你是唯一。看得出你很喜歡那女孩,祝您早日心想事成!”侍應生帶著三分打趣,七分實意說完,便走了進去。

堯盛年一怔錯愕,“我連追求她資格都沒有!”一邊搖頭,一邊自嘲,揣著手走開。

忽而咖啡廳裏一陣騷動,原是一侍應生在陳念邊上,崴了一下,甜飲盡數傾瀉在陳念的裙裝上。侍應生驚慌失措,遞上手巾,又找來紙巾,嘴裏直說“對不起,抱歉”之類的話。

陳念下意識擦幹她的寶貝箱子,後才擦拭裙擺上的奶漬,“無礙無礙,只要箱子沒事就好,人有多大個事呀!”

褚旭見無事,悠悠坐下,對侍應生安慰著,“她只關心那箱子,你別放在心上。”侍應生見妙人兒出落水靈,為人大氣。對面先生也春風和煦,宛若璧人,不禁替那闊綽的先生捏把冷汗。

褚旭讓陳念回家換身衣服,想來黏膩也很不舒服,陳念頷首言謝,兩人便分道揚鑣。

陳念回到臥房,便將試管、圓底燒瓶、長頸漏鬥、膠頭滴管呀什麽的,一一擺放完整,越發愛不釋手。

柏延也進來看稀奇,見她行一陣“祭天儀式”,便嘴角不聽使喚地抽搐,真是個怪人!

見她定好鐵架臺與長頸漏鬥,他問,“你這是做什麽,有何意義嗎?”

“市面上買到的硬脂酸甘油酯,大抵都有雜質,這是第一步過濾。”

大致過了半個時辰,陳念在燒杯中加入飽和食鹽水後,一層白色油狀粉末,浮在水面上。柏延新鮮道,“這是什麽?是那個什麽酸嗎?”

陳念扭扭脖子,沈聲回應,又問,“你記住了多少?”

柏延努力回憶中,最終皺巴巴回答,“我記得最後一步是倒水。”

陳念一時氣結,揉著眉骨,努力壓抑著怒火,“那是飽、和的食、鹽、水!你明天記得帶上筆和本子。這實驗我只做三次,這次不算。”

柏延僥幸一笑,又活蹦亂跳地刮走液面上的硬脂酸鈉,美其言曰要瞻仰大神之作。

二日是周天。李雅曼連在飯桌上,都莫名出神,這讓柏延警鈴大作。瞧著大嫂常常精神恍惚,陳念建議,帶著李雅曼裏醫院檢查。

柏延雖然不想承認,但李雅曼精神出了問題,亦是不爭的事實。他不想太多的人知曉此事,故而只有陳念一同陪著。

待進醫院走廊上,李雅曼凝視著來來往往的白衣大褂,不禁頭腦犯疼。毫無邏輯,又怯生生說,“柏延我們走吧,這些人都跟我們穿得不一樣,我們去外面曬太陽吧。”

柏延壓抑著情緒,“媽,相信我,柏延不會害你的。那裏面有個叔叔,叔叔待我很好,他想跟你聊聊天。”

李雅曼揪著手帕,糾結著,“好吧,既然他對你好,我就去坐一會兒。”

醫生帶著冷冰冰的語氣,公事公辦問了她幾句,皆是答得牛頭不對馬嘴。醫生一邊寫著報告,一邊搖頭,“先跟我做幾項常規檢查吧,檢查報告,大致四五個工作日吧。”

柏延在過道上徘徊不定,陳念安慰,“大嫂待人和善,會好人有好報的,別擔心。”盡管大家心知肚明,李雅曼病情很糟糕,可陳念依舊安慰著。

片刻,李雅曼尖叫抱頭而出,“柏延他們是壞人,他們不讓我去找你,我們快逃!”柏延扯出比苦還難看的笑容,安撫好後,問醫生檢查做完了沒,平時需要怎麽做能緩輕她病情。

“夫人檢查完了,興許是在裏面待久了,緊張情緒一加劇,她就情緒反常了。平日多給她說話,若是一個人待久了,她會幻想很多,自言自語。不要去不常去的地方,她看見陌生人,會將不安敏感情緒放大。”

柏延聽完,一陣哽咽。三人一同離開醫院,皆一臉心事重重。

這周連著三天,陳念都細致入微將實驗慢慢分解給柏延,他也掌握的七七八八。只是每次走時,都將鹽析出的硬脂酸鈉刮走,搜刮得一幹二凈,這讓她摸不著頭腦。

周四周五,陳念讓他親自動手,美其言曰,“磨了這麽久的刀,也該殺羊了吧!”

柏延平日都是嘰嘰喳喳的,動起手來,少見的專心致志,倒是個美少年。當最後一步,他將飽和的食鹽水順著玻璃棒流下,竟不出息地手抖起來,激動不已。

待析出一層白色油狀產物,柏延欣喜所狂,“小七,我成功了?我成功了!”陳念淡定點頭,瞧不出又多替他高興,仿佛他能成功是意料之中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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