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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6章 遠渡法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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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日北城中心街,鶴風林茶樓。

小趙停下嗑瓜子的動作,低聲皺眉,“哥,你瘋了吧,那可是法國!人生地不熟的不說,往返四十多天,孟嘗申那裏怎麽交代?”

堯盛年望著熱和茶水升騰起的水霧,“我不想不清不楚的過著,我要她給個痛快話。”

小趙睨著眼前擰巴固執的人,好心勸誡,“哥,雖然我不知道你們之間發生了什麽,可她既然選擇了那褚旭去了法國,她意思還不明白嗎?”

很顯然她就是拋棄了堯盛年,與褚旭遠走高飛了。明知是南墻,為何非要撞上了,才知道痛呢!

他最聽不得陳念拋棄他的話,眼神當即陰森駭人起來,“你將我去法國的事告訴傅語,她自有辦法。”說罷擱了倆銀元便走了。

當傅語知曉了堯盛年的打算,亦和小趙一模一樣的表情,“他瘋了!”繼而她側頭問,“我不放心,明兒我與他一道去法國。若你也去,我一並請示上級。”

小趙還震驚在傅語“舍命陪君子”的壯舉中,被傅語一問,暈頭暈腦皺眉嘟囔,“哎,去吧去吧,就當見識見識。”

故而當傅督軍拆開傅語留下的書信,勃然大怒時,北城碼頭開往法國的輪船,已然鳴笛聲長起,輪船在江面上劃開的痕跡,傳得老遠老遠。

堯盛年坐在靠窗的位置,默然看著江面,有些惘然。這時餘光瞥見門口進來的倆人,傅語頭戴咖啡色毛呢帽,身穿淺粉色毛呢衣,手提著行李箱。身後跟著小趙,背著大包。

堯盛年驀地站起身,“你們上來幹嘛?趕緊回去!”

傅語走過去擡杠,“你能上,我們怎麽就不能在這兒?再說,我們倆去旅游,礙著你了?”

堯盛年沒心情跟她貧嘴,拉著她要往外走,“我管你旅不旅游的,趕緊給我回去!你這樣瞎胡鬧,你爸還不得著急死!”

傅語執拗地杵在原地,“我跟我爸說了,我們仨去法國旅游,他大抵就生氣一段時間。”她朝小趙無良一笑,將戰火引到他身上,“再說船已經開了,難不成你將我們扔在海裏?對吧,小趙。”

堯盛年扭頭冷郁盯著小趙,惹得小趙一陣發怵,嘿嘿幹笑。

最終,還是三人一同去了法國。只是在船上,堯盛年因之前沒養好身體,水路顛簸得有些折騰,難受了七八天,臉上瘦了些。好在二十來天的旅程,不長不短的就結束了。

正月末的法國,尤其是北部的巴黎。春寒料峭,乍暖還寒,巴黎沒有一絲浪漫,反而帶著拒人千裏之外的冷峻與薄涼。這是三人初來巴黎的印象。

因為語言無法溝通,導致一系列衣食住行都成了一大難題,三人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找到一中國留學生做向導。這人長相老實,像個妥帖的向導,叫小文。

小文走在前面,一邊埋怨世道不公,“之前常以為國外的月亮圓,不顧家裏的反對,一心要出來闖蕩。結果學校裏不提供住宿什麽的,自己賃屋不說,叫吃食都成問題。特別是那些掛羊頭賣狗肉的中餐廳,沒家鄉味兒,價格還比西餐貴。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真不知那些人心怎地那麽黑!”

可能是難得碰見華人,小文倒苦水倒個不停,很是自來熟。拐角進了小巷,路面坑坑窪窪的,很是偏僻。他熱情說,“你們先在這兒坐會兒,我上去打電話叫輛車,他的價格地道。”

此處有處小茶棚,偶有兩三來客,皆是布料洗得泛白的人。茶棚老人與小文是老熟人,笑呵呵地給小文打個招呼,提著火爐上的鋁制茶壺,佝僂駝背走向堯盛年三人,“哎喲,都是老鄉,都是老鄉,這茶水當是你我間的緣分,不收錢。”

盛情難卻的三人,含笑謝過茶棚老人,便坐在矮小木桌旁一邊等人,一邊喝茶驅散寒意。約莫過了十多分鐘,茶水見底,只剩泡脹的茶葉在碗底。

三人愈見不耐煩,隱約察覺不對勁時,眼前景致愈發模糊起來,三人大驚不好,卻因混沌無力而撲倒在桌。堯盛年狠狠甩晃著頭,踉蹌扶墻起身,一手拿碗,一手掄起小板凳,眼底泛著暴戾的兇光。

這些人也不再矜持,撕裂偽裝,目光陰惻惻地盯著負隅頑抗的堯盛年,目的昭然若揭。姍姍來遲的小文,掄著木棍;佝僂的茶棚老人,帶著諱莫如深的笑;兩名閑散的茶客,亦陰邪逼近堯盛年。

堯盛年步步退縮,無形中騰出打鬥的空間,生怕打鬥傷到昏迷的倆人,畢竟他們是因為他才來法國的。若是出了意外,他寢食難安呀!

他將陶碗砸向墻壁,握住碎片鐵血地刺向大腿。刺骨的疼痛令額際有些濕潤,神明也清醒些了。他眼睛也沒眨一下,反而陰狠地盯著幾人,這令四人微微發怵,是個狠角色!

茶棚老人在後,三人掄起家夥就沖上去。腿上血窟窿趟著腥血,卻絲毫不影響堯盛年的發揮,或許比之前更有招數,更狠辣。可這三人明顯就是慣犯,手法老練不說,默契十足,讓堯盛年應接不暇,有些吃力。

一個側踢腿剛把一人踢翻幾米遠,後背便受一記重擊,他堪堪扶住墻邊才穩住身形。可他們明顯不給他喘息的機會,小文拎起他後襟,奮力拽倒在地。

老實巴交的小文,此刻陰惻惻踹上他胸口,,“方才不是挺能打的嗎?起來再豪橫給我看看,嗯?”堯盛年疼得直嗆聲,俊容泛白。

他掙紮之際,胸口的信封漏出一角,小文佝下身好奇拿起來。堯盛年這下盛怒了,劇烈掙紮使得他雙眸充血,“還給我!你別碰!”

小文大致掃了一眼,不禁嗤笑,“我還以為是個值錢貨,就一封破信,呸!”他朝上面賠了一嘴水,這是堯盛年難以忍受的。堯盛年兩手擰上他大腿,猛的一旋,瞬間讓他臉色大變,蒼白大叫。

堯盛年趁著空隙,翻身踹倒小文奪走信封。一息間,三人猛撲。

這封信儼然是他的暴動因子,周身氣息暴戾恣睢,下手都踩著死亡節拍。戰場上從來不講人命可貴,軍人的殺伐果斷,令幾人前仆後繼,又人仰馬翻。一個側端踢便將來人踢翻幾米遠,一個刺拳便令人下頜松動。

這種赤手殺人的打法,讓四人招架不住,俄而便躺在破爛中。堯盛年大腿的血洞,劇烈運動而涓涓細流,連著空氣都在暴動。他卻渾然不知,腳步“噠噠”地走向小文。

他嘴角一抹殘忍的笑,讓地上的人脊梁發寒。小文畏畏縮縮地倒退,說得磕磕絆絆,“哥,大哥,我錯了,您放過我吧,我有眼不識泰山……啊!”

只見頭頂上的陰影籠罩著小文,堯盛年猛地彎下腰,誤以為要將人置於死地,惹得膽小如鼠的小文掩面大叫。堯盛年揪起他領子,毫無波瀾的寒眸怵著他,“給我老實帶路,既往不咎。他們什麽時候醒?”

小文驚魂甫定之際,咽下口水,“這個藥效不大,約莫五六分鐘就能醒。”

小趙醒來第一件事,便是要去暴揍小文,堯盛年古眸無波攔住他,“還要讓他帶路,到了目的地,隨你怎麽收拾。”小文本以為得之大赦,沒想到卻是秋後算賬,隨即哭喪著臉。

傅語卻註意到他受傷的大腿,蹙眉心疼,“你大腿受傷了?”轉頭吩咐小文,“帶我們先去醫院,冬天傷口感染化膿可不好。”

堯盛年起身卻說,“不過皮毛傷……法國人生地不熟不說,還魚龍混雜,萬沒有鄉土好。還是早早地過去,處理完事情好。”

思鄉是假,想見陳念是真!傅語抿嘴沈眸,盯著他固執的背影,沒有戳穿。

不敢作妖耍花樣的小文,沒幾下便將三人帶到了陳念居住得地方。小趙沒有讓小文走,得事後將他們原路送回,才算將功補過!

小文就近賓館要了兩間房,一屋住傅語,一屋住仨男人。一天折騰下來,堯盛年有空出去,已經是傍晚了。

堯盛年換了身黑色毛呢大衣,襯得他身材欣長翩然。胸口是她寫的信,沈甸甸,暖陽陽的。似乎讓他冷瑟的笑,都能帶上溫度。

浪漫的法國,連一磚一瓦都透著詩情畫意。他們鐘愛在一幢幢的小洋樓的陽臺上,悉心種上爛漫的綠植花蔓。這地方很精致,如同他的阿念,連她圓潤粉嫩的腳指頭,他都喜歡。

驀地他臉上的笑僵住了,仿若受了冬季的侵蝕,刺骨入髓。堯盛年慘白著盯著遠處的兩人,女的巧笑倩兮,男則溫潤如風。男人很寵女孩,獨自提著一大包食材。

女孩打了個噴嚏,他立即擱下袋子,一邊解下自己身上的圍巾一邊板著臉說教,“讓你穿厚一點還給我犟,感冒了我才沒有心思照顧你!”語氣飽含威脅與疼愛,專註地給她圍上。

褚旭打開溫馨小築的鐵柵,“小七快進來了,你在看什麽?”陳念只是餘光瞥向一抹身影,正眼一看卻是空蕩蕩的巷子。

陳念有些微微失神,隨即擺頭自嘲,這可是法國,又不是北城,她又在幻想什麽呢?就算他漂洋過海,她就能放下一切,跟他在一起嗎?

可笑!她垂眸扯出一絲冷笑,關上了鐵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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