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接下來會議就變得非常簡單直接了，不需要反對意見，乖乖接受就成。一幹岡特都是人精，雖然不知道這個傀儡族長是怎麽幹掉長老團的，但很顯然，今天不暫時妥協，他們也別想活著走出去。

薩拉查列出條款，在上方環視，將所有人的神情盡收眼底。

面服心不服，薩拉查當然很清楚，在整頓斯萊特林家族時這樣的人他見得足夠多，想要處理也相當容易——無非是殺雞儆猴。

戈德裏克在一旁安靜地看，也不出聲，指尖隨意地勾勾劃劃，不知在想些什麽。見他那樣，薩拉查也沒去管，反正讓友人過來不過是壓個場子；甚至於與其說是壓場子，倒不如說是為了避開這家夥帶來的那兩個如狼似虎的妹子。至於看在別人眼裏有什麽其他含義，那可不是他該操心的事情。

一箭雙雕，都是別人總結出來的東西，他只是結合自身利益做出最明智的選擇，反正這樣的利用戈德裏克心知肚明，也不介意——畢竟，他們互贏，格蘭芬多慷慨，不代表他們樂意做虧本的買賣。

當然，他和戈德裏克的關系可比一般朋友親密得多，也不可能簡單以利益衡量；他敢肯定，就算沒有回報，戈德裏克同樣會毫不猶豫地幫助他。只是骨子裏的思考模式定在那裏，難免會不自覺想想；不精明，沒心機，不配做一個合格的斯萊特林。

+++

……

“會議就到這裏，你們可以離開了。”

悉悉娑娑整理東西的聲音，座椅搬動，歸位。

薩拉查也站起身來，走到戈德裏克面前，而金發青年恰好正在將低垂著的頭擡起來，他一眼就望進那雙漂亮的藍眼睛裏。

自己應該表現得足夠明顯了，薩拉查在心裏想，以戈德裏克的敏銳直覺，應該發現不對勁的地方了，就是不知道他打算什麽時候對自己說。即使會很麻煩，來一次全身檢查也不錯，反正也就多灌幾瓶抹布味魔藥的事兒。

唔，他抿著唇想想，不知道那個“斯萊特林（他決定暫且這樣稱呼對方）”能不能習慣那股怎麽漱口都漱不掉的抹布味兒。

“戈德裏克，我們也該走了。”

“嗯。”

金發巫師依言站起身來，掃了友人一眼：“我們接下來去哪？”

“去看一下岡特家的領地裏有沒有能用到的神奇生物，我們可以提前運一小部分去霍格沃茨。”

“好。”

莊園後方就是森林，一大片；從會議室走出來的時候已經是黃昏時分了，雲翳燃燒，絢爛而溫暖的橘黃色鋪陳大地，很快就要逐漸變青，變暗，最後沈寂為一望無邊的夜色。

臨近傍晚的時候，生性喜暗的神奇生物就會傾巢而出；青頭蝠，渡鴉，在這一帶，這些生物最密集的聚集地就在森林裏。

兩個人邊做事邊聊，氣氛還算輕松愉快。森林很難對他們構成威脅，用於捕捉的儲物袋也已經準備就緒，不消多時，他們就收集了足夠多的數量。

“我想，這些應該足夠了。”

戈德裏克呼出一口氣，擡頭看著快要沒入地平線以下的夕陽，山丘頂部有風，些許涼，正好舒緩渾身泛起的淺薄汗意：“我估計它們已經記住我了，”他打趣：“它們原本生性喜愛引誘旅人，結果到最後幾乎是一見我就跑，也許是我表現得太饑渴了。”

“說實話，你看到他們的時候那笑容，笑得我心裏發毛。”薩拉查聳肩，走到友人身後幾步開外的地方，調侃：“當然，也不排除你長得太抱歉了這個可能性。”

他從前就經常這樣和戈德裏克調侃，金發格蘭芬多總是好奇心旺盛，老有使不完的精力，又特喜歡那些奇奇怪怪的東西（無論是研究還是吃，這個總讓他無語），所到之處雞飛狗跳也是常事。最過分的一次，他們在拉傑爾山脈幸運地遇到了傳說中的火鳳凰，本來能簽下守護契約已經是多少人求都求不來的好運，結果這小子老毛病又犯了，硬是把一只好端端的火鳳凰拔成了禿頭雞……當然，所有鳳凰都不是好惹的，這只也不例外，直接噴著火在臭小子屁股後面追了一天一夜，連帶著薩拉查也一起遭罪。

“呼呼……薩拉查……呼……我就說嘛，”金發少年一邊氣喘籲籲地撒腿狂奔，一邊還不忘沖他亮出個狡黠的笑容：“鳳凰拔完……毛以後不就……呼，呼呼……和烤雞差不多，你還死不認賬……這下……呼……該心服口服了吧？”

“你——臭小子！”薩拉查一口氣差點沒哽死，感情這家夥根本就是故意的！

現在的狀況是什麽呢？兩人灰頭土臉跑在前面，鳳凰在屁股後面一邊噴火一邊追。

但薩拉查不想跑了，他現在只想揍死這腦袋長在屁股上的臭小子。

當然這也只是氣話，鳳凰嘴裏噴出來的火能燒死一桌巨怪的滿漢全席，薩拉查覺得自己還是不要湊那個熱鬧比較好。他心裏暗暗念叨，要是戈德裏克再多說一句話，他就把臭小子的腦袋擰下來當球踢，不過接下來金發少年就很明智地一直在前面猛沖，還時不時回頭，甩一個在薩拉查眼裏臭屁到了極點的笑容。

你特麽的是在逗我吧？是吧？！

薩拉查咬牙，忍住咆哮，他還要留著體力繼續跑，不能在這兒把臭小子做了。

兩個人一溜煙沖到一個洞穴裏，越往裏，光線越暗；但他們也顧不了那麽多了，埋頭猛沖，直到身後翅膀撲扇聲消失才停下腳步。

這時四周也突然安靜得可以了，只有水珠拍打在巖石上的清脆響聲，洞口傳來的光已經很微弱了，他往前一走，就撞上了一個柔軟的東西——想必是金發少年的後背，帶著有些潮濕的溫度，很熱。

沒有人說話。

急促起伏的胸膛，喘息，肌膚熨帖。

臉貼上另一個人的金發，著了魔一樣，不自覺伸手過去，握了一縷在手裏。

十五六歲的年紀，比他小一些，金發才堪堪蓋住肩頭，還沒有現在這麽長。

他覺得……很熱。

躁動在擴散，喘息的間隙裏帶上沈默，令人不安。

身體沒有立刻離開，他不想，即使肌膚緊緊貼合連心臟都要熱到爆炸。

薩拉查不知道這是什麽感覺，但他明白這樣下去局勢會失去控制。

啪嚓！——

聲音從身後傳來，洞口處有動靜，似乎有東西正在朝裏進發。

他感受到另一個人身體一僵，然後繼續動作，炙熱的溫度離開，他熟悉的幹凈聲線也響了起來：“我想我們該繼續往前走了，薩拉查，要是那只鳥再追進來，我們都要遭殃。”

“嗯，好。”

薩拉查調整姿勢，放開手，然後一個響指；照亮了四周，也將面前人的背影撒上一層銀色光芒——這讓他莫名地覺得愉悅。

前方道路還算寬敞，有風自對面吹來，明顯另一頭也與外界連通。當然，這次兩個人就不必逃命似的往前沖了，但這次他們都沒有說話，徑直朝前走，很快前方就有了亮光——走出去，豁然開朗，原來這裏通向一個山丘的側面，走幾步，就能將半個拉傑爾山脈盡收眼底。

“這兒可真漂亮。”

金發少年發出一聲讚嘆，幾步走上前去：“怎麽說呢，薩拉查，你覺不覺得……站在這裏，就像是把半個拉傑爾山抱在懷裏一樣？”他張開雙臂，迎著陽光做出一個擁抱的動作：“我感覺它在呼喚我，薩拉查，你能感覺到嗎？”

“要我說的話，它更像是在忠告。”薩拉查挑眉，決定掃一下這小子的興致：“讓你這臭小子離它家的神奇生物遠一點兒，別老幹出些人神共憤的蠢事來。”

“嘿！”戈德裏克不滿抗議：“我才沒有幹什麽蠢事，明明這些事都很正常好嗎？（薩拉查有點想揍人，如果這正常是指把山脈裏各種生物騷擾得雞飛狗跳害得他們被四處追殺還被一只該死的雜毛火雞追了大半座山，那一定是他打開的方式不對）它一定是嫉妒我長得太好看了！”他猛地轉過身來，漂亮的藍眼睛死死釘在薩拉查身上：“你覺得呢，薩拉查？我長得怎麽樣？”

薩拉查在心裏翻個白眼，這小子又一下子熱血上頭了，估計連他自己都沒意識到自己究竟問了什麽蠢問題，這神一般的跨度他有點招架不住。他張口，下意識想來一句平日裏兩人慣用的諷刺，但話音剛出就猛地塞在了喉嚨裏——不知不覺，太陽已經快要落山了，畢竟跑過大半個山頭需要很多時間，連雲翳都被染成一種奇異的青黃色。背對著夕陽，那雙漂亮的藍眼睛就像是燃燒在光線裏，直直看著自己，一瞬間的光芒似乎要奪人呼吸。

他不知道自己的眼睛把眼前的景象美化了多少倍，但要是面前的景色是一幅畫，那就是連梅林都難以描繪的鬼斧神工。面前的金發少年是他熟知的摯友，但又顯得陌生極了；明明是他再熟悉不過的金發藍眸，想見就在身邊，呼喚就能回應，他卻猛然發現他們之間多出了很多他所不了解的東西——薩拉查不知道那是什麽，但他明白，一旦他意識到這種距離的存在，他的渴望也將會一發不可收。

+++

……

“……萊斯特，萊斯特？”

薩拉查猛地回神，金發青年不知何時已經站在了他的面前，正一臉擔憂地望著他：“我喊了你好幾聲，你都沒反應，萊斯特，你還好嗎？”

“嗯，我沒事，只是有點累。”

薩拉查簡單地應答，扯起一個笑容。

回憶依舊清晰，他本以為自己已經忘記得差不多了……時間並沒有消磨掉這樣的記憶，甚至連情感也一並封存，再度喚醒，或許也是一件相當危險的事情。

他擡眼。

戈德裏克擔憂的神情散去一些，或許也覺得多說無益，似乎是下定決心般點點頭，然後揚起一個笑容：“那我們就盡快回去吧，明天還有不少事情要做。”

“好。”

起風了。

戈德裏克率先挪開腳步，走過他的身邊，走在他身前。

薩拉查側身，凝視，柔軟卷曲的金發已經垂到胸口，十五六歲的戈德裏克金發才剛過肩頭。

想叫住戈德裏克，但他最終沒有開口。

他下意識緊咬下唇，手握緊成拳。

他是萊斯特.岡特，他不是薩拉查.斯萊特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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