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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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禦並沒有什麽情緒波動,只是擡眼輕輕地瞅了人一眼。

眼眸幽深冷寡,看不清人心裏是何情緒。

本就是個無心人,他的心是洛南枝給的,自然心裏只有她,任何人都影響不了他的情緒。

怎料對方卻以為他是慫了,十分挑釁地看了他一眼,對之嗤之以鼻。

身側的其他人也只是默不作聲,那嘴臉再熟悉不過,又是些等著看笑話的人。

在這些人眼裏,是打心眼裏瞧不上蘇禦的,就不提皇帝讓當初為了讓他回大啟滿足大梁的條件,就單單他回大啟後種種表現,跟那些只知道吃喝玩樂的紈絝子弟有什麽區別。

再加上在這軍營中本就是蘇衍的天下,這些士兵、將領即便不是蘇衍手下的,但也是多多少少聽說過他的事跡,哪怕是不同陣營,也免不了對蘇衍的敬佩。

洛南枝看在眼裏,不能有什麽表現,只是手卻控制不住地攥緊。

她現在沒有任何立場,任何身份去維護他。

見此情景,再一次堅定了心中只護住蘇禦的決心。

她不是什麽深懷大義的神仙,她也無法憑借一己之力保住這天下之人。

蘇禦,她現在是滿腦子、滿心都是蘇禦。

即便他此刻就在自己身旁。

那人手持利刃再一次攔住了去路。

蘇禦:“做好本分。”

擡手就握住了男人攔住的手腕,黝黑而又蒼勁有力的手與白到發光的纖弱的手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面色平平淡淡,直接給人推開了。

在外人看來,是他讓了路,只有那人知道自己的手腕都快被人捏碎了。

看著蘇禦的背影,內心的震撼久久未平覆。

一身勁裝的周甫慶就遠遠而來,似乎已候多時,臉上掛著不真實的笑容,“子安來了。”

男子二十三四歲的模樣,濃眉大眼,皮膚有些暗黃,身形剛勁有力。

對方上下打量著面前的蘇禦,“你這身子還是不要來這營中,這些事宜就不撈子安操心了。”

蘇禦倒是沒有對對方有什麽情感,同常人沒有什麽區別,擡眼看了練兵場上的士兵,說道:“孤自是盡本分而已。”

“為兄還要訓練,就不奉陪了。”

蘇禦:“隨意。”

對方嘴角略顯尷尬的一扯,有禮地做了禮,就匆匆離開。

對方雖然已經很努力的想要表現的親和自然,但骨子裏的疏離和陌生還是無法掩飾。

666:“唉,他怎麽就走了,怎麽不多了一下。”

“說多了,就會漏洩。”

666那簡單的小腦袋瓜是一頓混沌,“宿主,他們不嫌累嗎?”

洛南枝:“你天天這麽努力賺積分,沖十佳系統,你累嗎?”

“不累啊,這種事怎麽會累呢。”一提到十佳系統,666就興奮的不得了。

“那廢話,人家不也是拼事業嗎。”

周家現在是周雄做主,原本的周家也是人丁興旺,這上一輩的關系很好,周家早年間在先皇也是很有份量。

這周雄、周武、周文三兄弟與蘇祁正、蘇祈明兩兄弟交好,這使得蘇祁正得以認識周怡青。

但在二十多年前的大大小小的戰亂中,最終只剩下了周雄一人。

如今也育有二子一女,大子周甫實,二十有七;二子周甫慶,二十有四。

兩兄弟自小生活在這邊陲之境,在軍中也是很有威名的。

此刻,整個軍營的人的目光都在他們這幾個人的身上。

顯得他們又多餘,又突兀。

就在這時,身後傳來了女子銀鈴般的聲音,

“禦哥哥,禦哥哥……”

周曼如被曬的紅撲撲的小臉就從遠處跑過來。

眼看人就要沖到蘇禦懷裏,人直接向她這邊挪,這一擠,洛南枝整個人差點摔個狗吃屎。

擡頭瞅了人一眼,哪裏想對方低頭瞅了她一眼,那眼神似乎在說:有事?

666:“是不是覺得他很討厭?嗯?討厭就對了,咱玩歸玩,別真動感情,一但動了心,那可就輸慘了,尤其是女人,到頭來是被人吃幹抹凈,連個渣子都不剩,一看人家,小酒喝著,小妞摟著。”

“六啊,你覺不覺得你越來越粗俗了?”

“有嗎?”

周曼如人還想上前一步,何林趕緊出面阻隔在二人之間。

“你什麽東西,居然敢攔我家小姐,滾!”

沈卓見這囂張跋扈的丫鬟,心想比銀翹還囂張啊,倒是生了幾分想要教訓人的心理,“我家殿下已婚娶,而且與太子妃感情很好。”

“當然,如果周小這只是簡單的兄妹之情,屬下相信我家太子妃應該很樂意多伴兒。”

洛南枝表示:我介意,你看她眼裏冒著的光,哪裏是兄妹之情啊。

666:“此刻你的想法不重要。”

洛南枝:“……”

“太子妃?”一提這個所謂的嫂嫂,周曼如臉上露出一聲嗤笑,“你是說那個醜八怪?”

洛南枝那些事,她也不是沒聽過,就在剛剛她還特意派人去打聽了。

這個女人就是個不受寵的嫡女,聽說又醜又蠢,就連父兄都嫌棄她,即便是當了太子妃,洛家人還是瞧不上她,要與她斷絕關系。

還聽說因為長得醜被兩個男人退了婚,其中一個還是蘇衍那個醜家夥。

一想到這樣的女人跟自己比,周曼如那個躁動不安的心就更加按耐不住了,覺得自己一定能取而代之。

畢竟自己是周家的女兒,皇上對姑姑那般一往情深,一定不會拒絕這段婚事,親上加親,姑姑九泉之下也是很欣慰的吧。

洛南枝:“……”

醜!八!怪!!!

真厲害啊,她都要拍手叫好了,造謠都造到邊境了??

果然好事不出門,壞事傳千裏。

666:“你有過好事嗎?”

“呃……”

想一想,好像……真的木有!

她一嫁進皇室,倒真的把這原本‘太平’的局勢攪得天翻地覆。

想要她小命的人也是不在少數。

自己在上京的名聲早就臭了街。

原先也只是些個草包,醜八怪什麽的,現在都成禍害了,都快跟蘇禦一個等級的了。

666帶著嘲笑的腔調,“換個思路,你的名氣也挺大的啊,黑紅也是紅啊。”

“這樣的紅,我寧可不要。”

又不能洗白,再說了,洗白也撈不著什麽。

666:“你什麽樣,你心裏沒點逼數嗎?”

周曼如身側的丫鬟也幫腔著,“就是,一個不受寵的嫡女,草包般白癡般的人,也配跟我們小姐比,她能當上太子妃那是因為我們小姐不在上京,不然能輪得到她。”

“禦哥哥,曼如知道你並非真心娶那個女人的,那個女人根本就配不上禦哥哥。”為了跟蘇禦套近乎,自以為聰明的挑了些‘好話’。

男人並沒有說話,

洛南枝餘光瞟了一眼男人,不見任何表示,我去,蘇禦這都能忍?

666:“不是,你這個當事人都沒什麽表示,他為什麽要激動啊。”

洛南枝:“我這不是……不是……不方便嘛,我要是方便,這聲‘禦哥哥’還能讓她叫出口。”

只聽見蘇禦悠揚清冷宛如玉石撞擊的嗓音傳來,“確實,並非真心。”

聞言,她僵著脖子有些遲疑地轉向男人,似乎在懷疑自己是不是耳朵有問題。

“奉旨而為。”淡淡地說道:“不過,太子若是孤,那太子妃就一定是她洛南枝。”

一開始本來就是奉旨而為,原本想著,這人應該也是不願意嫁與自己的,當時也不知道哪裏冒出來的憐憫之心,想著既被退過兩次婚約,再嫁怕是難事。

他本來也就無所謂,娶誰不是娶,只要對方安安分分的,他也不是很介意東宮多樣一個閑人。

後來,他真的該感謝自己當時莫名湧現憐憫之心。

或許,冥冥中,上天自有安排。

想著人,臉上不禁露出笑意。

面前的周曼如簡直看呆了。

自己身子這邊境大漠,平日裏接觸的都是這軍營裏的糙漢子,個個不說五大三粗,也都是些黝黑的榆木腦袋。

這如今出了個文弱書生卷氣的人,簡直就是鶴立雞群,再者這人還身份高貴,怎叫她這懵懂的小女心不動蕩。

……

日子也是一天天的過去,這段時日她是沒少別蘇禦折磨。

這周曼如也是一有時間就往蘇禦這邊跑,他直接一個殺招把人家小姑娘給嚇哭了。

蘇禦坐鎮主帥,很多人不服氣,都叫囂著讓他與他們比試一把。

但這人是實在是懶得搭理他們。

大梁士兵突襲,蘇禦帶領軍隊迎戰。

蘇禦的追蹤器傳來警報,身在軍營裏的洛南枝心慌至極。

她被蘇禦安排到軍醫這兒給人搗藥,根本抽不開身。

雖然知道人不會有性命威脅,但還是很擔心。

時不時看向帳外。

雲過,風過,日落西山。

天也已經黑了,大漠裏只有呼呼風聲。

終於,遠處傳來馬蹄聲,一眼望去昏黑的天邊,有了光亮。

亮光越來越近,她欣喜地跑過去,只見何林扶著一身血汙的蘇禦下馬,

他受傷了,肩頭面目全非。

那瘦弱的身軀套著與他不符的盔甲,讓人看了就覺得像偷穿了大人衣服的小孩。

“蘇……”

正要開口喊人,突然什麽東西似乎扼住喉嚨一般,話都說不出來了。

對方有意無意地看了她一眼,何林扶著人匆匆離開了。

這一瞬間,她似乎覺得視線模糊了,面前亂動的人影是什麽,只知道風聲變得特別大。

這邊脾氣火爆的沈卓一把上前拽著一個將領的衣領,“李洵!我家殿下要是出了什麽事,你的命都不夠償。”

對方也不是個軟柿子,一把把人推開,“是我讓他救我的嗎?啊?是他自己要救的,他活該。”

“如果不是你戀戰,會這樣嗎?”

沈卓氣上心頭,直接給人一拳。

身邊的士兵見李副將被打了,連連上前,將沈卓包圍,那氣勢毫不囂張。

見狀洛南枝準備上前時,

在一旁默不作聲的周甫實終於開口勸戒,“住手,軍營重地,聚眾鬧事,成何體統。”

周甫實作為除了周雄以外在這兒北疆最後話語權的人,自然沒有人不給他面子。

她見機上前,“沈侍衛,還是先去看望太子殿下吧。”

“哼~”

她跟其在身後,

營帳內,

蘇禦已經退下了盔甲,坐下床邊,灰色的內襯已經沾染了血色。

閉眼穩住氣息,臉色慘白,眉頭緊縮著,額頭掛著粒粒汗珠,人死死地咬著牙,他在努力的隱忍著疼痛。

見他二人進來。

橫眼一掃,冷聲命令道:“出去!”

原以為是說自己,楞了好半天才挪動步子,

而何林沈卓二人相看一眼,再看蘇禦一眼,很清楚,說的是他二人。

二人出去的時候都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多有不屑。

洛南枝:???

蘇禦忍著身上那十倍的疼痛,“過來。”

反應過來的她,三步化兩步,兩步化一步跑過去,

“閉眼,脫衣服,包紮。”

簡短的話語,多是命令不容反駁的語氣。

洛南枝直接傻了,為什麽是‘我’啊?‘我’們很熟嗎?

蘇禦:“不會?”

人連連點頭,“會會……”

嘴裏是這麽說的,可是站在人面前,心裏是真的虛啊,手竟然忍不住的抖了起來,瞬間感覺無從下手啊。

蘇禦看著人手足無措的小模樣,嘴角揚起了一個嫌為察覺的笑意,轉瞬之間就消失了,沈著冷靜地說:“第一次?”

“嗯。”

邁開步子上前,站在了男人□□,手一點點伸向男人的衣帶,睜著大眼一絲一毫都沒有離開男人的傷口。

只聽見耳邊傳來冷冷的威脅聲,“眼珠子不想要了?”

洛南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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