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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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南枝頭也不回地就往蘇禦這邊趕來,留下一臉懵逼的銀翹在後緊追著。

“殿下!”

她一聲下,面前的人都很有默契的給她讓了一條路。

這是在禦花園的一角,人煙罕至,此處也沒什麽美麗獨特的景觀,多時在前面就停下了。

久而久之變成了幽會的好去處。

“阿枝,你沒事吧。”蘇禦上前一手抓住了她的肩膀,眼裏滿是擔憂。

自己一回來,人就不見了,被告知人被皇後喚去了,一路過來,就瞧見一身狼狽的容溫向他撲過來。

而後,宮女大叫,引來了眾人。

洛南枝:“好好的,我怎麽有事啊。”

回首看了周圍一眼,“這是?”

只見一旁皇上的新寵妃容妃,衣衫不整,哭哭啼啼的;這圍得水洩不通的眾人。

這是……搞事情啊。

666:“他們是不是串通好了啊,怎麽這麽巧。”

“廢話,在蘇禦這件事上,他們的立場是一致的。”

“太子與容妃禍亂宮闈。”張婉儀回答了她的問題。

不料話剛出口,她直接笑了聲,這比一般的笑話可逗人多了,眾人有些不解,這太子妃是不是傻了。

嬉笑的眸子看著面前的人霎時間就變得森冷,“呵,您是在說笑嗎?”

這些人真的是,只要蘇禦有一點苗頭,就會不惜一切打壓他。

無論多荒唐的理由,不管有沒有說服力,只要一個理由就可以啦。

一旁的容溫小臉一白,人直接昏死過去。

“娘娘,娘娘。”

張婉儀身旁的嬤嬤給說:“證據確鑿,人證物證俱在。”

“什麽人證?什麽物證?”

不就是這些人精心安排的‘美夢’嗎。

這時,一個宮女走出來,“奴婢……”

她才懶得聽那套精心準備的說辭,看著面前的人,“您有證據證明她的話是真的嗎?”

張婉儀已經見識過這個丫頭的伶牙利嘴,這次她不會讓她就這麽糊弄過去了。

那晚與蘇祁正撕破臉後,冷靜下來,確實是自己沖動了,熬了那麽多年,把周怡青都弄死了,還有什麽可怕的。

周家如今遠在邊關,就算京中異變,他們根本就支援不了。

自從周家被調離上京後,張家就掌控著城中的一切,不會讓他們再有重返上京的機會。

周家的敗落是註定的,包括……蘇禦。

洛南枝:“空口無憑,張口就來,本宮也可以說是您故意設了這個局陷害我家殿下和容妃。畢竟您與他們不和是整個上京都是人盡皆知的。”

“無論其中哪一個倒臺對您都有利,更別說兩人一起了。”

在場的人都傻了,這事明眼人一看便知是怎麽一回事,可是誰敢說啊。

這太子妃也是個沒有分寸的人,果然沒娘養的孩子成不了氣候。

被她當著眾人直接戳穿,對方面紅耳赤,吼出:“荒唐!”

張婉儀氣到發抖,步搖和耳環不停的搖晃著。

她是討厭容溫,那眉眼間與周怡青那個賤人有幾分相像,可偏偏蘇祁正這個家夥寵愛她,這臭女人也是不知道自己幾分幾兩了,居然公然敢挑釁她。

皇後之位……

一座空虛的宮殿……

整個皇宮的人都知道,皇上尊敬皇後,也不過如此罷了。

這些妃子不敢在她面前放肆,是因為她是皇後嗎?

不是,是張家,是張家在她的身後。

自從那次流產後,她就失去了做母親的資格。

她知道,這一切都是蘇祁正做的,給她的懲罰,也是給蘇禦的庇佑。

只要……只要,她沒有自己的孩子,蘇禦的地位就不會被威脅。

不,不,她得不到的,寧願毀掉。

她不會讓張家走周家路。

沒有孩子,但是她有蘇衍。

蘇祁正不喜歡他,那她就要把皇位給他,把寵愛的太子拉下來,把他最討厭的蘇衍推上去。

想想蘇祁正那個表情,她就身心暢快。

反觀洛南枝,人就是一副吊兒郎當地模樣,用著說笑的口吻:“對啊,就是這個反應,您方才說禍亂宮闈時,本宮也是這個反應。”

她才懶得跟他們玩這些彎彎繞繞的,就這麽直接,有本事就承認。

給她一個膽子,她也不敢承認。

他們敢做,她就敢說。

她洛南枝就是來把這淌渾水攪得更混的,誰也別想幹幹凈凈地走出去。

她除了一個蘇禦沒什麽可怕的了。

張婉儀咬牙壓住胸口那破體而出怒意,指甲都要嵌入掌心,“太子妃就這麽相信太子?”

洛南枝冷著眼,嘴角似笑非笑,十分堅定,“那是自然,放眼天下,能入他眼身的,獨我一人。”

試問在一眾大女主小說裏,唯一一個不對女主動心的人,他又看得上什麽人呢。

蘇禦啊,只要你對他好點,他就會放下警惕,變得溫和。

滿是苦的人生,只要一點甜,就夠了。

可是……沒有人願意給他,哪怕是施舍。

更何況他和這容溫壓根沒什麽交集。

這個回答讓在場的人心中一怔,究竟是怎樣的寵愛,才讓她這麽自負。

這天底下,怎麽可能有只願一人心的男人,尤其是這個男人還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太子。

這個洛南枝當真的太天真。

蘇禦有些錯愕,她……就這麽相信他?

其實,他心中真的有太多擔憂,那種得到後……又失去的感覺,他……不想。

這吃人不吐骨頭的皇城,養得了這燦爛明媚的花朵嗎?

望著她的眼神,多了些不明的意味。

洛南枝:“皇後娘娘身為中宮之主,這些事該是您的職責所在,父皇這日理萬機的。”

“本宮和在眾的所有人都相信您一定會明察秋毫的。”

言外之意,自然是在威脅張婉儀,這是自然會傳到皇上耳邊,但要是蘇禦不計較,皇上也就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臨到了還不忘拉在場的人一把,這話吶,在場的人已經聽到了,事情究竟是什麽樣,大家都清楚。

什麽流言蜚語傳出去,可就不是他們之間的問題了。

蘇衍:“這個就不勞太子妃操心了。”

“本宮也不想操心啊。”

……

一路回來,蘇禦都沒有說話,還是一副不喜不怒的模樣,什麽心事都不會掛在臉上。

但洛南枝知道,不知道那個皇帝小老頭跟他說了什麽。

銀翹把蘇禦的藥膳端上來,勾著脖子,偷偷瞄了瞄兩人幾眼,一個字——撤!

人乖乖在門邊候著,一臉喪氣地眺望天邊,她真慘,連個交心的小姐妹都沒有,想著擡眼瞅了另一邊的沈卓,想想……算了。

察覺她視線的沈卓,不屑地上下瞅了一眼,毫不留情地回了她個白眼。

沈卓:“你怎麽出來了?”

“你怎麽不進去?”

沈卓:“殿下不喜歡有人陪著。”

蘇禦一個人孤獨慣了,早習慣了,做任何事都是一個人。

或許這就是個死循環,害怕孤獨,但孤獨慣了,就擺脫不了了。

小丫頭脾氣也是硬,“我不喜歡在裏面陪著。”

沈卓:“……”

“我記得你剛來的時候,畏畏縮縮的,現在……呵~”

果然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跟著太子妃,啞巴都能罵人了。

他話裏的意思,銀翹精準無誤地接受到,“你還沒有跟著太子殿下的時候也是這樣的?”

沈卓正想回答,就聽見她說:“那沒少被人打吧。”

沈卓:“……”

屋內……

666:“宿主,你看他多難過啊,啊,見他眉頭一皺,宛如大地沒了藍天;一見他眼眸黯淡了,宛如黑夜沒了明月,啊~”

洛南枝默默咬起了嘴唇,鼻孔微微放大,“……你抽著了,是嗎?”

這家夥,果然是三天不打,上房揭瓦,一陣一陣,欠兒!

“嗚嗚……我只是有感而發,我們殿下太可憐了,嗚嗚啊……”

666機械般的哭聲,在她的耳邊盤旋。

“你是不是吃錯藥了?”這話從它嘴裏出來就很明顯意圖不軌,這小子指不定又再拍著小算盤呢。

還我們殿下?一臉諂媚相,糊弄誰呢。

“你了解你的愛人嗎?”它立馬換了一副推銷產品的口吻。

洛南枝現在是連白眼都懶得給它了,有氣無力的,“正常點!”

666嬉笑著,“你也知道辣,老毛病改不了辣~俺這刻在代碼裏的使命感,總是忍不住油然而生。”

洛南枝直接開口:“所以,你準備賣啥?”

“什麽!哦!你居然問我準備賣啥?”一聽她這話,666咋呼道:“你想要啥我就賣啥,我——就是你的哆啦A夢。”

她冷不丁來了句,“哆啦A夢是免費的。”

“呃……呃……”666被弄得一楞一楞的,那小腦袋一轉,“因為……因為……因為它不需要打工啊。”

“那你努力啊。”

“人家不是正在努力嘛!”撇撇嘴,暗戳戳來了句,“還不是因為你不配合。”

蘇禦看著面前發呆的人,眼神幽深,回想著蘇祁正方才說的話。

“朕知道你心中對朕有怨念,當時啊……大啟,四面楚歌,內憂外患,朕也……無奈啊。”

“你母後是個善解人意的人,去大梁是她自己提出來的,當時無論朕怎麽阻攔都沒有用,她心意己決。”

“如果……如果朕知道……會……朕是萬萬不會答應的。”

“每每看到你,朕總是不斷想起過往,禦兒啊,父皇只有你了。”

蘇禦雙眼無神,喃喃而語:“阿枝,我是不是很懦弱?”

不願意面對過往,不願意面對如今,又放不下過往,又接受不了現在。

不是一個好的儲君,總是逃避,以為把自己關起來,不去管外界的一切,就什麽都沒有發生,就沒有人知道了。

可是……終究是騙不了自己。

這是蘇禦第一次,在審度自己作為儲君是否合格。

“嗯?為什麽會問這個?哪個小兔崽子說的。”她一手拍桌,險些罵了出來。

蘇禦呆木著眼,望著面前的人,“我。”

洛南枝:“……”

你讓我說什麽?嗯?

啊,每天和666一對一,她已經很痛苦了。

想著還要照顧蘇禦的心情,可是這家夥怎麽……怎麽軸啊。

她拖著凳子靠近,捧著他的臉,滿眼溫柔,“沒有人無堅不摧的,人本來就是不完美的存在,恐懼、懦弱都是本能。”

“殿下不用去強迫自己和過去和解,既然放不下,就不用放下。”

如果真的放不下,真的很恨那些人,就恨吧,有仇恨也挺好的。

冷漠強大而又脆弱。

“阿枝,我……我的過往很糟糕。”蘇禦卷長的睫毛輕輕抖動著。

想活著,卻每每游走在生死邊緣;想死了,但總是死不了。

多麽可笑啊。

他都不願意面對的過往,教人如何面對,他從來不奢望拴住她,她在就好。

他們之間……就像現在這樣……就好……

情感止於禮法之內。

她望著桌上的藥,瞬間轉移了話題,手裏端著藥,嗅了嗅,小臉一鄒,“嗯,這個藥好苦啊,殿下每天都要喝嗎?”

說實話,她也不過一介凡人,七情六欲,人之常情。

對於蘇禦的一生,說實話,她不願再看一遍,太痛苦了,太絕望了。

說來,這一切就像命中註定一般。

如果她從一開始就知道任務,沒有和蘇禦有單獨相處的階段,她會毫不猶豫的快速完成任務,去往下一個世界。

可是……這一世,蘇禦留住了她。

縱然是受了非人的折磨,人已經黑化,可是他依舊沒有做什麽傷害別人的事。

她知道,無論當初嫁給他的是誰,只要對方不作妖,蘇禦也會想當初一樣養著就行,互不打擾。

“啊,快喝了吧,不然涼了。”

蘇禦接過藥,毫不猶豫,直接一口悶。

她擡手摩挲著男人的耳鬢,努力擠出笑容。

他嘗盡了世間的苦後,上天也毫不吝惜地奪走了這口舌上唯一的甜。

洛南枝出神的望著面前的人,兩手直接掛在男人的肩膀上,忍不住的想要靠近,緩緩向前……

燈光在這一刻格外柔和,給她暈上來一層朦朧美。

呼吸的氣息撩撥著彼此,柔軟的唇瓣相觸,一溫一涼,柔軟而又誘人。

陌生的觸覺讓蘇禦渾身一觸,心跳恍惚間停滯了。

洛南枝嘗到了唇邊殘留的藥味,很苦,很苦。

人直接趴在了蘇禦身上,抱住了他脖子,這一次她自己也不好意思了,但嘴角忍不住揚起。

“嗯,好苦啊。”

她覺得自己太罪惡,接機吃豆腐,罪孽啊。

話是這麽說,但懸在半空的腳卻晃得起勁。

回過神的蘇禦擡手輕輕扶住她的腰,腦海裏不斷回閃著剛才那陌生得讓他心跳促亂的感覺。

人也僵住了,不知過了多久,直到身上的人傳來穩步的呼吸。

他將人輕輕放在軟榻上,拆掉發飾,蓋好被子,擡手摸了摸她的發絲,動作十分謹慎,呢喃著,“是甜的。”

……

後來的幾天內,蘇禦都在準備祭天大典的事,

祭天,自然是要讓當朝天子來,可這次不同,皇上把這祭天大任交予了太子,這其中意味不言而喻。

這天,她拉著銀翹,沈卓出了宮。

剛在賀軒樓坐下,就聽見,

“姐姐不去府中,妹妹還以為是忙於旁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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