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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8章 小騙子 將心肝神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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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霆這一覺睡了許久,秦諾一直清醒地守著他,用目光仔細地描摹他的眉眼。

他這樣熟睡的時候,面容其實總是顯得過分冷峻。

他從來都不是個溫柔的人,生而為定王府世子,他肩上有著天生的責任。父親對他只有嚴苛和希冀,而母親心中又有許多私心私利。

他從來都沒有做一個單純天真的孩童的機會和資格。

說是天生貴胄,也是天生的枷鎖。習文練武不只是寥寥數語而已,那是寒冬酷暑裏頭無數的煎熬和磨煉,就像刀劍,經了水火淬煉,受盡般般折磨,方有出鞘時的寒光湛湛,淩厲無阻。

她尚可被他這樣極盡疼愛地護著寵著,可他說到底也不過是個人,也會痛,也會傷,他痛了傷了,又該去哪裏尋求保護庇佑呢?

他如今是眾人的王上,是跺一跺腳,山河大地都要為之震顫的一方王侯,可這條路又耗了他多少的心血,又在他身上加了多少生死一線的傷疤。

秦諾閉了閉眼,但覺眼眶酸痛,心頭也為他疼成一片。

她也想好好疼他,想用盡一生陪在他身邊,讓他無苦無痛,永遠都沒有求不得的孤苦。

可偏偏,他們能得相守時,卻要時時都面臨著別離。

生死可置度外,情意卻難斷絕。

她有時寧願他是個薄情人。可他偏偏癡心生魔,為她生死皆拋。

她知道,關於那幻境大殿,他尚有許多事隱瞞著她。

其中必然不只是蠱蟲這樣的貓膩,他藏起來沒說的,只怕是比蠱蟲更加讓人恐懼的事物。

他對她小心太過,稍沾鮮血的事都不願讓她知曉。

她便也乖乖地不去知曉。

可如今火玉蘭就藏在那大殿之後,即便越過幻境,之後還不知有多少的生死危難在等著他們。

火玉蘭也就罷了,還有這雪原中底細難料的蕭氏一族也讓她心存憂慮。

前有狼後有虎,不知有多少的壓力沈沈墜在他肩頭。

蕭氏一族一直盤踞此間,用盡骯臟手段斂財獲利,又處處疏通人情,發展勢力,卑鄙惡劣至此,只怕也不容輕忽。

那些人就像藏在暗處的陰冷·滑·膩的蛇蟲,誰知什麽時候就會探出頭來咬你一口。

當日的荷州之事如今想來仍教人遍體生寒。這麽多年的籌謀,誰知蕭氏已經將觸角探到了哪裏。

秦諾擰起眉頭,心裏無來由地有些發急。

而今定州無人坐鎮,言霆雖已安排好了一切,但只恐事有萬一。

秦諾深深呼出一口氣,仔仔細細地將進入地宮之後的事一一想來,而後又與從前之事一一比對。

只怕蕭氏已成氣候,更有甚者,已經不知悄然控制了多少王侯府邸。

荷州有言霆當初的相助,其他地方究竟如何就不得而知了。

勇王蕭明真的已經殞命了嗎?今日的蕭氏一族究竟只是個幌子,還是當真存著勇王的後人。

秦諾想的頭痛。螞蟻雖小,聚集起來卻也不容小覷。這麽多年的籌謀,蕭氏的手只怕已經伸了很長,當日的荷州絕不可能只是個例,而其他的州鎮城郭,有多少已經落到了蕭氏一族的掌握之中?

蕭明的名頭不容輕忽,一旦蕭氏真的借皇族名義起兵,那如今好不容易暫且安定的天下就又要生亂了。

言霆這一覺睡得又深又沈,醒來時也就格外地慵倦飽足。

夢裏夢到什麽已經記不清楚了,但那必然是個帶著香甜氣息的夢境。

只是他睜眼時便看到小姑娘眉頭輕擰,滿面憂愁的模樣。

一張甜雪一般的小臉輕輕皺著,讓他心頭倏然一緊,下意識便伸手去撫她眉間蹙痕。

“你醒啦。”秦諾握過他的手墊在臉頰下,一雙水潤朦朧的眸子緊緊盯著他瞧:“睡好了嗎?還想不想再休息休息?”

“我睡了多久?”言霆難得有這樣慵懶的時候,眉眼間滿是溫柔的平和。

秦諾掰著手指數給他看:“你都誤了兩頓飯了。”

言霆輕笑,捧著她的臉湊近前來嗅著她身上清甜的香:“餓了嗎?”

秦諾認真點頭:“我聽著好像是章先生過來了幾回,說不定是有急事呢,咱們見一見嗎?”

“沒事。”言霆心知章岳有分寸,若真的急的火燒眉毛,他什麽都不會顧忌的。

“哦。”秦諾莫名地有些不好意思:“那咱們起來吃飯吧,今天吃得好,是羊肉湯呢。”

“小可憐。”言霆看她輕輕抿唇的饞樣,伸手去抹了抹她的嘴角:“流沒流口水?”

秦諾哭笑不得,張嘴咬他:“快起來吧,說不定是先生有了破解大殿幻境的法子呢。”

“嗯。”言霆順勢將手指卡在她的唇齒之間,傾身過去與她纏·綿,稍離的片刻,他的聲音又啞又沈:“小騙子,哄我睡覺的時候說什麽了?自己都忘了?”

秦諾迷迷糊糊地看著他,良久才恍然地睜大了眼。

言霆心頭軟成一片,哪裏又是要真的欺負她。

他捏了捏她的下巴,低頭從額心吻到唇角,覆又握過她搭在他肩上的手親了親,隨即便要坐起身來。

“我……”秦諾忽地伸手抱住他的脖頸,咬唇看著他:“我沒忘,我……”她懊惱自己這麽不爭氣,定了定神方強撐著氣勢道:“我要你……你親親我。”

言霆呼吸陡然沈了下去。

她的雙臂纖弱無力,他卻被她環著他脖頸的手輕易拉到了面前。

言霆恍惚間覺得自己就像是一個誤入了妖府仙境的·獵·物,被這可愛的小妖怪所獲,只為了得她一笑,便可將心肝神魂盡皆奉上,猶恐不足。

“別胡鬧。”言霆的呼吸又促又沈,他僵著身子不敢碰她一下,只怔怔由得她擡起脖頸毫無章法地親了過來。

直到她蘊著眼淚伸手來解他的衣帶,言霆才猛地清醒。他閉了閉眼,狼狽不已地偏開頭不敢看她。

“好了,寶貝不鬧。”言霆握過她的手,好容易讓自己撐起身來離她遠點:“起來用飯好不好?”

“不。”秦諾擡手去夠他的脖子,言霆僵硬著躲開,但覺自己渾身的血都要燒著燒沸了。

“會傷著孩子。”言霆出口的話因為過分的壓抑而顯得稍有顫抖,秦諾抿了抿唇,圓溜溜的大眼睛看了他片刻,撅了撅嘴道:“你才不會,你最疼我了。”

“我怕我會。”言霆苦笑著一手覆額,秦諾看著他手背上暴起的青筋,心頭也是倏然一跳,沒有再倔著非要兌現自己的諾言。

她懊惱地看著他,覺得自己仿佛又把事情弄糟了。

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是個什麽滋味言霆這會兒已經是體會得淋漓盡致。

他不敢再和她在這樣溫暖的地方糾·纏。

拿了被子將人裹了嚴嚴實實,言霆才敢把人抱到膝上,低頭細細地與她親吻。

等把這小東西的委屈都給哄散了,他才斂眉捏著她的下巴來欺負人。

秦諾自覺自己也要疼他,所以很勇敢地沒有紅眼睛,也忍者羞怯沒有把臉藏起來。他說什麽她都會懵懵懂懂的應,有些話她根本聽不明白,也傻乎乎要學著他說。

言霆在她柔軟的臉蛋兒上咬了一口,稍解了解饞,便連言語上的便宜都不敢再占。

這小東西自己還是個孩子,卻很快就要做另一個孩子的母親了。

“我今年都已經二十了,不是孩子。”秦諾仰著小下巴很認真地與他辯駁:“我是大人,你不要老把我當小孩。”

“原來我們糯兒已經長大了。”言霆握著她的臉,覺得懷裏這小東西荏弱得讓他不敢使一絲力道。

她就像個小糯米圓子,他稍稍用力,就要把糖心咬出來了。

她在他心裏永遠都是個照顧不好自己的孩子,莫說二十,就是七老八十也是一樣。

她是他捧著長大的小孩,是他傾註了所有柔情的寶貝。

他憐她疼她已經是一種本能,便是心知她不是個柔弱可欺之人,也難改變他的這種心意。

“我們去吃飯,順便問問章先生有什麽事好嗎?”秦諾心裏隱隱明白言霆不肯碰她的緣由,她方才有些時候也被他的那種眼神嚇得心頭急跳。

言霆笑笑,還沒開口,就聽江泠在外道:“王爺,王妃,章先生說飯已經得了,請主子來用,另外,王爺一直等的人到了,這會兒是否該見上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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