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51章 古怪 用命取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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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眾人改成了白日行路,雖然地宮之中日夜也沒多大的分別,但對人來說,白日裏總是比夜晚更加清醒堅定些的。

機關師被教訓了幾頓,看著像是老實了許多,與雪姑姑卻幾乎再無任何往來。

心知再往後定會有種種為難人的東西,可眼下除了小心防備,似乎也沒有旁的辦法。

秦諾心裏總疑心火玉蘭也許是個極·陽·烈之物,說不得碰著人就會起火,所以才把機關師和雪姑姑燒成那樣。

各種各樣的奇思怪想她都琢磨了個遍,最後拿來一一試探,得到了雪姑姑看傻子似的眼神。

哦,或許火玉蘭不會噴火罷。

“名字叫個火玉蘭,卻偏偏生在這麽個地方。”湧入口鼻的都是潮濕陰冷的氣息,在這種地方生著的東西名字裏卻帶個陽剛的“火”字,還真是讓人捉摸不透,又加好奇。

“不然拿根繩子拴著他,讓他在前頭探路,我看他挺惜命的,到時候估計就老實了。”秦諾這幾日心緒煩躁得厲害,一肚子的火兒就都沖著機關師去了。

言霆哭笑不得,見她煩的一張小臉都皺起來了,便吩咐人照著她的話把機關師拴在前頭探路。

秦諾實在是不解機關師的心態。

他們來此只為火玉蘭,又不會無故傷害什麽人或者說從此住在這個鬼地方占了他們的住所。

來匆匆,去匆匆,如今又費心費力地給他治病,這人究竟是哪根弦搭錯了,非得要與他們過不去。

到了這一步,說實話大家各自和樂,不說實話就只能彼此試探。

但有一點,若是機關師蓄意陷害,那她也不介意拉個墊背的。

到了最後兩層的時候饒是秦諾整日裏昏昏沈沈只知道睡,也能感覺到事情不對了。

前頭要麽冷要麽陰,可到了這裏,卻幾乎感覺不到那十分令人難過的陰冷森涼了。

倒不是她在濕冷的地方待上·癮了,實在是事出反常,即必有妖,再聯系雪姑姑先時的提醒,這一層想必十分危險了。

那機關師被拴在前並沒什麽慌張的神態,到了這裏,他反倒悠悠然然絲毫沒有什麽心虛的樣子。

此地損毀並不嚴重,有幾處還隱隱能見從前的榮貴之象。

金為床,玉為枕,屋頂鑲嵌夜明珠。

到了即將通往下一層的大殿,言霆先讓人把機關師放了進去,見他如何走都無甚異樣,言霆一笑,在機關師坦然的目光中教各人蒙上了眼。

機關師果然面色驟變。

“你還是別想著出幺蛾子了。”章岳慢一步蒙眼,盯著機關師冷笑:“實話告訴你,我們今兒個出不了這大殿,那你也得留下賠命。”

幾乎是他話音方落,機關師便按著胸口倒在了地上。

“早防著你個王八蛋了。”隨從蒙著眼入內,伸腳狠狠踢了機關師幾腳:“跟你爺爺玩兒這套,你還嫩了點兒,真是給臉不要臉,你是不想要命了是吧。”

機關師沒想到會在這當口兒翻了船。

他怒目看向雪姑姑,掙紮幾息方啞聲道:“你知道了?是你告訴他們的?我說呢……”他喃喃地抱著頭,在地上痛苦地蜷縮成一團:“為什麽?你不該知道的,誰告訴你……”

“沒有人告訴我。”雪姑姑沒有進殿,她先是扯下了眼紗,看著機關師道:“我只是猜測,卻不知道這個地方究竟有什麽古怪,你是知道的,那當初……”雪姑姑雙目含淚,緊緊閉上了眼:“當初你為了能夠脫身,是故意的,是故意的……”雪姑姑渾身發抖,難堪又憤怒:“為什麽,你不是真心喜歡我的嗎?還是說你覺得我已經臟了,所以無所謂再多臟幾回?”

雪姑姑幾乎要逼到機關師眼前去問,去說,去給自己找一個答案。

江泠及時拉住了她。

“你為了取信,當初讓我和他們走在前頭,你把我一個人和那幾個畜生……”雪姑姑腳下一軟,跌跪在地:“今天你依然要用這樣的法子,你到底是人還是鬼!”

這麽幾句話的工夫,已經足夠讓秦諾知道當年和現在的幾分因果。

她抱住言霆的脖頸,從心底裏覺得發寒。

言霆的面色冷得可怕,秦諾呼吸顫抖地在他臉上吻了吻,勉強笑道:“沒事,我知道言霆哥哥會保護好我的。”

言霆低頭與她額頭相·抵,並沒有多說什麽。

等離開了這裏,秦諾就見機關師被人像拖抹布一樣給拖了下去。

這回雪姑姑沒有再向他看上一眼。

秦諾腦袋嗡嗡響,仔細回憶著從見到機關師那一刻,到現在為止他所有的舉動。

他喜歡雪姑姑是假,為了雪姑姑甘為他們所制是假,為了不在雪姑姑面前露出難堪的一面而甘受藥毒折磨也是假。

到底什麽才是真的。

這一瞬間,秦諾有些了解雪姑姑過去的執念和迷惘。

這樣一個人,將真心當作游戲,隨時可以利用拋棄,在把人傷得體無完膚後卻又回頭來說真心。

他不惜用命取信,在你全心信任時給你致命一擊。

任誰碰到這麽個瘋子,只怕從此也要對人頗有三份敵意防備了。

“言霆哥哥……”秦諾握著言霆的手,輕輕·撫·摸·著他手指和掌心的薄繭:“咱們已經離開了,沒事的。”

她沒有再問方才那古怪殿宇的事,而言霆此刻的狀態,就好像即將從這冷冰冰的軀殼中噴出炙毀一切的烈火,將人焚得·屍·魂皆滅。

“那地方我從前進過,不止一次。”雪姑姑雙眼空洞地望向一處,整個人的骨頭都像是被抽空了,只留下一副絕望麻木的皮囊:“第一次,是我神志不清的時候和幾個姐妹被帶到了那裏去,那個時候我沒有意識到那地方的不對勁……”雪姑姑痛苦地低笑,讓人骨頭都跟著發涼:“畢竟那種事對我們這些人來說已經麻木了,在哪裏好像都沒有區別。想活不能活,欲·死終難死,我們在他們眼裏連人都不是了。”

秦諾這次沒有開口多問。當年的一切也並非這寥寥幾句便能盡述,那種黑暗絕望,即便是多年後的今天,也讓人聞之痛恨惋惜。仿佛處在永夜之中,永遠難見天光。

“第二次就是……”雪姑姑一句話未完,便聽遠處一陣嘶叫驚呼,繼而便有隨從匆匆而入,劍已出鞘,身上幾處居然還帶著傷。

“怎麽回事?”章岳立刻起身,防備地將先時備好的毒粉等物一一擺出,便聽那隨從道:“王爺,咱們得迅速離開此處,這裏有怪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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