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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6章 罪·孽 你真的覺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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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壞的結果是什麽?”言霆嗓音沙啞,目光沈沈如深淵寒潭:“若不是九死一生的法子,這口不會等你來開。”

秦諾低下頭去,久久沈默。

“刀山也好,火海也罷,總歸是你我一道去闖,別動歪腦筋,嗯?”

秦諾闔目長長嘆了口氣,也不再提方才的話。

言霆也沒有再問。

“其實我心裏總有個猜測。”秦諾仰頭看著言霆:“火玉蘭究竟是個什麽樣的神物,機關師和雪姑姑在此間多年,又識得路,不可能不去尋這些東西。我看著他們兩人如今這副模樣,只疑心這兩人是為著火玉蘭才變成這樣的。”

“是與不是,看了才知。”言霆沒有絲毫的意外和思考就這麽答了,秦諾抿了抿唇,定定看他幾息,到底只能撇撇嘴,拖長了調子“嗯”了一聲。

當晚他們跟著機關師進了下一層,這一回也的確沒有先時那樣冷了。

滿鼻都是濕潤森冷的氣息,還摻雜著一些說不上來的陳腐的腥味。

秦諾把臉埋在言霆·胸·口,良久才壓下喉間嘔意。

“這兒原本是什麽地方?”江泠緊跟在雪姑姑身後,雖沒有明顯的挾制動作,但只要雪姑姑稍有躲避之意,她便能即刻將人按住。

不管是雪姑姑還是機關師,一時間都未做聲。

燈火幽微,暗道中連腳步聲都幾乎不聞,就只有小猴拖著那大猴走時,腦袋磕在石板上的聲響。

這大猴近日來已經成為了小猴新的玩具,拖來拖去走之外,又多了讓大猴給它剝瓜子皮的樂趣。

在這麽個地方,機關師還記得給猴子們找些零嘴兒,倒是教人覺著荒謬又無奈。

“山陣的地下原本是個地宮。”雪姑姑忽然開口,嘶啞的聲音在幽暗的長道中盡顯蒼涼詭譎:“我從前也走過這些路,只不過那時候不知道地宮之上就是行刑害命的山陣。”

破碎的嗓音掩蓋住了話音裏的悲慟和顫抖,機關師卻慢慢放緩了步子,似是想回頭望一眼,卻到底也沒有回頭。

雪姑姑苦澀一笑,擡手摸了摸自己滿是傷痕的臉,心裏頭不知是個什麽滋味。

“當初我要也是這麽個模樣,想必也不至於被一次一次帶到這個地方來。”

“別說了。”機關師話音中帶著哽咽,秦諾雙手抱緊言霆的脖頸,心裏頭澀澀得很不舒服。

開了口,雪姑姑也就沒再遮掩,她仿佛想開了什麽,看開了什麽,又仿佛已經摒棄了什麽,放棄了什麽。

“我第一次來,是和十二個姐妹一道進入這個地方。”許是常年居於幽暗之地,雪姑姑的眼睛幾乎能在夜間視物,她四下看了看,忽然輕輕打了個抖。

江泠擰眉攙了她一把,沒忍住道:“不想說就別說,沒必要。”

“我想說。”雪姑姑沒有看她,也沒有理會機關師回眸遞過來的眼神,她的目光在這幽暗的密道中游移,魂靈卻仿佛又回到了那些屈辱折磨的日子。

“我們十三人進了這個地方,最後活著出去的只有九人。”雪姑姑的指尖輕輕拂過石壁,她閉上眼,似扶不扶地緩步前行:“可我現在想來,卻寧願那時候死在這裏的人是我。”

十三人入內,九人生還,雪姑姑尚未明言發生了什麽,卻已足夠讓人想到很多。

“可是當時,誰不想活著呢?”雪姑姑輕輕一嘆,若不看她的手臉肌膚,只觀其行止氣韻,這著實是個會讓人傾心的佳人,即便到了如今這一步,也不能說雪姑姑是個可怖的女子。

言霆微微斂眉,低頭看了秦諾一眼,見她沖自己搖頭,也便沒有開口阻止雪姑姑的言語。

“我們平日裏是高高在上的雪女,自小就被全族衣食供奉,視若神明。”雪姑姑諷刺一笑,兩手回環抱緊了自己:“族人都說我們冰清玉潔,是無上高貴的天女,會終身侍奉神明,為族人祈福。”

秦諾不由打了個冷戰。她往言霆懷裏縮了縮,擡手輕輕按住他的唇:“我想聽一聽,當初和現在總有些因果關聯,火玉蘭就在這裏,說不得其中就有什麽隱秘。”

言霆斂眉一嘆,到底還是依了她。

“高高在上,不染塵俗的女人沾染了鮮血,沾染了罪惡,沾染了汙穢會是什麽模樣呢?”雪姑姑低低地笑,仿佛看到了那時的自己:“我們十三人情同姐妹,從無妒忌,一生之中更從未見過任何的醜惡罪孽。直到那一天,直到我們踏入這裏的那一天,一切就都變了。”

江泠沒有放松一絲警惕,但她也不由輕輕一嘆。

作為暗衛,作為定王府的暗衛,她已經比旁的暗衛幸運很多,她雖然辛苦,雖然曾經歷生死,卻從沒有經歷過這樣扭曲的折磨和考驗。

江泠看著雪姑姑今日異常明亮的眼,心中覺到了一點異樣,更多的卻是警醒。

事有反常,她便收起了所有不該有的私心私情,只一心念著自己的任務職責。

“小丫頭,你殺過自己的姐妹嗎?有沒有試過為了一口水,一口幹糧和昔日摯友·拔·刀相向?”

江泠面孔冷硬,沒有一絲回應。雪姑姑一怔,伸手輕輕按了按她的頭頂:“那挺好的,我以為你們這樣的人都得是這麽活下來的。”

“不是。”江泠終於開口,也提起了全身的警惕和精神:“我們是人,不是惡鬼,不會殺親朋摯友。”

雪姑姑定定看了她半晌,目光似喜似悲。

“我們九人活了下來,卻也各自背負罪孽,或是冷眼旁觀,或是自相殘殺……”雪姑姑瞇了瞇眼,忽而一笑:“不過我們最後也都得了報應,比那更重十倍百倍的報應。”

“今晚就在這裏休息。”機關師的話·硬·邦邦地摻了進來,雪姑姑這回沒有避諱,直直與他相視,而後輕輕一笑,當先提著裙角進了石室中去。

這間石室隱可見當年奢華,言霆毫不避諱地抱著秦諾坐在玉榻上,章岳也忙著給雪姑姑和機關師治傷。

雪姑姑已經看了秦諾良久,秦諾喝了口水,終於無奈地回看了過去。

雪姑姑唇角動了動,半晌方道:“你真的覺得他對你是真心?”

秦諾皺了皺眉,不大想和雪姑姑掰扯這些事情。可進入這條地道後雪姑姑言行有異,又讓秦諾不得不打起精神來應付她。

“這話你當問我。”言霆把秦諾的臉按回懷裏讓她休息,自己直視著雪姑姑:“那你認為這位楊姓的機關師對你又是否真心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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