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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風滿樓 生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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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氣愈熱,城中百姓多有因暑熱延醫問藥者,甚至還有少部分人因暑熱而亡。

言霆越發忙得見不到人,目下外間多有調動兵馬之舉,眼下唯有定王府,唯有定王有此威勢,可一力擔起調度籌謀之責。

邊境外患需仔細布局驅逐,而內憂又得處處謹慎籌謀,偏是此時,定州城中生出如此多的亂子,甚至有心懷惡念之人著意散布些真真假假的消息來擾亂民心,攪亂定州局勢。

秦諾在言霆分身乏術的時候將王府內務盡數接了過來,言霆忙了多久,她這裏也只會更加忙亂。

內務並不要命,可瑣碎起來當真磨得人頭痛,尤其眼下諸公王侯尚未全數離開,這府內府外,每件事都需小心斟酌。

“殿下,府中·共十六處缺冰,藥草也需即時補齊,各處管事都已後在外頭等著對牌子,您看……”素問捧著個大托盤站在秦諾身邊,這些日子歷練下來,她較從前又長大了許多,理起事來也漸漸脫了孩子氣,變得成熟甚至圓滑了起來。

秦諾擱下賬本,指尖在托盤中的牌子上一一點過,思量再三從中撤了幾塊下來:“剩下的都發下去,即刻辦理,不得拖延,教管家和食樓裏的掌櫃來,我有事吩咐。”

素問不敢耽擱,諾諾應著退了下去。

外頭的那些各處管事雖說都是仆從奴婢,可哪一個都不算好應付,越是要緊的關口,越是有人想要渾水摸魚,抱著僥幸的心思想要狠狠撈一筆,若是此時不能將人看緊了,管住了,讓他們服服帖帖,只怕今後還有的出亂子。

素問站在門邊定了定神,學著素心平日裏唬人的樣子,穩穩重重地走了出去。

忙到過午,書房裏方有人出來傳膳。言霆這幾日吃睡幾乎全在書房,偶得了空子回去瞧一瞧秦諾,卻不是碰著她一樣在忙,就是看著她倦極而眠。

他這裏諸事纏身,她那裏也絲毫放松不得。二人處在同一個府中,偏偏幾日都沒個好好說話的機會。

“今日王妃吃的什麽。”言霆喝了兩口荷葉粥,胡亂將一碗烏梅飲喝下,眼見其餘人皆在用飯,他便想趁空回去看看。

“老奴特意去問過。”江淮緊著跟上言霆的步子,細數著秦諾午飯都傳了什麽:“您放心,老奴照著您的吩咐,每日都去看著了,沒人敢怠慢王妃娘娘。”

言霆腳下不停,眼見著就要到了院外頭,偏生剛擡了腳,就被人攔了個正著。

“王爺,近日府上有幾位貴客都添了體虛腹瀉之癥,請了大夫吃了藥,至今還沒見好,屬下等覺此事蹊蹺,想請章先生去看個究竟,請王爺示下。”

言霆擡手按了按眉心,點頭著人去辦。到了這會兒,是當真剛進屋就要出來了。

秦諾得了消息從屋裏跑了出來,正將方才的話聽了清楚,她擡手擋了擋這過於熾烈的陽光,忍不住輕輕嘆了口氣。

“你現在要親自去看看他們嗎?”秦諾從曉風手裏接過傘,幾步湊過去通言霆一起遮陽:

“我換身衣裳和你一道去吧,若是這事真不對勁,只怕就不是小事了。”

言霆皺了皺眉,彎腰將她一把抱起,大步往屋裏行去。

眼下二人到底還沒個明面上的名分,總歸是要避忌著些,秦諾穿了一身月白的衫裙,在臉上稍作遮掩,費了好半日的工夫才算是將將掩了些原本的容貌。

“這樣就好,如今只是不便,你是我的妻子,不必如此東躲西藏。”

秦諾摸了摸臉上膩乎乎的脂粉,沖著他扮了個鬼臉:“快走吧,看看到底怎麽回事。”

兩人到時,章岳方從虞斌和夏溪的屋子裏出來,夏溪身懷有孕,自得處處小心,秦諾看著虞斌和章岳的神情,心裏也是“咯噔”一響。

“是中了藥。”章岳神情嚴肅,往常總是泰山崩於前而不改色的輕松模樣盡皆不見,眉眼間滿是凝重。

“那夏溪和孩子怎麽樣?”秦諾一時也顧不得旁的,一旦關心,分寸便也都亂了。

“已有了滑胎之兆,目下得小心休養,但看能不能撐得兩日,若兩日後情況未再惡化,那這孩子就還能保住。”

秦諾閉目松了口氣,眉頭也擰成一團:“府中幾個延醫問藥的都是中了藥嗎?”

“大約都是了。”章岳遲疑著嘆了一聲:“再看看吧,若剩下幾個都是如此癥狀,那就沒跑了。”

“可這幾人都無甚聯系,若是有人下藥,又是圖的什麽?”

章岳亦是滿臉茫然。

如今尋不到源頭就不知該如何防備,是吃的,喝的,還是用的,難道還能讓這些人一直不吃不喝嗎?

章岳很快看過了餘下幾人,又與言霆商議片刻,隨即便著江淮隨著章岳往府中各處一行,一是瞧一瞧還有沒有旁的中藥而不自知的人,二是看看各處有無異動。

言霆前頭尚有事要理,此間之事只能暫擱,待有了頭緒再議後話。

“天氣本來就熱,你先別心急,我在這裏,會小心處理這些事的,有我在。”秦諾拿袖子給言霆擦了擦汗,見他到底也露出了幾分焦灼之色,自己心裏也是急:“事要一件一件理,別擔心了。”

言霆半生都是作為保護者而存在的,旁人信重他,依附他,這是頭一次,他也被人這樣心疼憐惜地保護起來。

言霆哭笑不得,心頭卻又一片酸軟。

“那我的全副身家便盡數托給王妃娘娘,我也都靠糯糯才能支撐得住了。”

言霆走後,秦諾讓江泠一直跟著江淮章岳一行,一旦有什麽變動便要立刻來報給她。她其實已經做好了最壞的打算,無論如何,府中不能亂,定州更不能亂。

“還未恭喜殿下。”虞斌小心關上了房門,幾番壓抑緩和才將自己的擔憂焦慮都暫且按下:“待你我婚約解除,我與夏溪也能喝一杯殿下真正的喜酒了。”

秦諾偏頭瞧著虞斌強顏歡笑的樣子,笑笑拍了拍他的肩膀:“如今夏溪只能依靠你了,只要你和她都在,那就是一個家,不要多想。”

虞斌苦笑著閉了閉眼:“如今定州情勢不算好,若有要我相助的,殿下盡管開口,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秦諾點頭笑笑,繼而沈默著望向院外,兩人眉眼間都是一樣的擔憂思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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