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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歡·心 執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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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陽陷落,秦家轉瞬之間就只剩了秦諾一人,在失去父母之後,她又失去了秦家所有的牽系,真真正正成了孤身一人。

譚氏早半年便因故離府,回鄉理事,因著是喪事,其中還有許多周折,怕沖撞了小姑娘,便將她留在了定王府中。

豈知這一留,便是三載不見。

顧桐素來都不喜秦諾,這一點她根本就沒想過遮掩。

顧桐是言霆的生母,是定王府的主母,她不過分,秦諾也從不與這位長輩計較。且有譚氏和言霆護著,顧桐也從不敢欺負到她頭上來。

秦家滿門皆亡,秦諾一病不起,迷迷糊糊了數月,才漸漸有了些精氣神。

譚氏回鄉,言霆帶兵出戰,府中庇護的人一下子都走了,顧桐就開始到處尋秦諾的麻煩。

所幸言霆早有準備,顧桐幾次發難都被言霆留下的人擋了回來,她如何使手段都碰不著秦諾一絲一毫,到底是暫且收了手。

後頭姜陌被人送回了府中,暫宿到了言霆的院落,顧桐由此放了些風,讓滿府的人都幾乎以為這姜氏女是言霆在外得的美人,如今更是心頭好,只等此戰結束,便會給她一個名分。

彼時秦諾正是心思惶惑的時候,整個人脆弱得仿佛稍稍一碰就會碎,心裏難過,才好起來的身體又一下子壞了起來,屋子裏更是整日藥味不散。

後頭秦諾將好未好時,外祖家卻差人來接她回去,說是外祖母病重,想見她最後一面。

來接她的人是大舅舅,一應印信都是齊的,從情從理,秦諾也沒有拒絕的道理,且當時顧桐一直在煽風點火,冷言冷語,若非礙著言霆留下的那些護從,她只怕早已將她打包丟了出去。

後頭的事,秦諾每次回想起來就會覺得心口憋悶。她沒想到自己的大舅舅竟會夥同外族算計自己,想從自己身上拿到秦家的藏寶圖。

秦家有寶的流言已傳了許久,可秦諾卻從未從自家長輩口中聽過任何一點消息。

當日那滿船的人都是外族的奸細,言霆留下的那些保護她的人不及應對,死傷慘重。

秦諾從來最恨為人所制,眼見大勢已定,不得不置之死地而後生。

她跳了船,也叫其他護從各自逃命,沒了她做拖累,那些風雨來去的人總能尋得一線生機。

江水冰涼,黑漆漆地裹著她,想要將她一路拖入深淵。

秦諾緊緊皺著眉,直到額上覺到一股暖意,方漸漸從噩夢中掙脫。

言霆將她抱起,徑直往帳中給她換了一身衣裳,方才那身,領口都已經被冷汗浸透了。

秦諾從睜眼就一直迷迷糊糊,三年前的事她已經很久沒有夢到過了,今日卻夢的這樣清晰,就像重新又經了一遍似的。

“言霆哥哥,你有我大舅舅的消息嗎?”秦諾當年被兄長救了之後,有很長一段時日都記憶模糊,最開始的時候甚至連自己的名姓都忘了。後頭傷漸漸好轉,她也慢慢把過去的事都想了起來。

秦諾恢覆記憶之後沒少打聽過外祖母一家的事,後頭也只打聽到大舅舅莫名失了蹤跡,直到今日還沒尋著人。

秦諾自然是恨他的,但也想把這些事問清楚。當年飛玉江上那許多無辜而死的亡魂不能白白犧牲,誰作的孽,誰來償還。

言霆眉眼微動,猶豫了片刻方道:“有。”

秦諾登時坐直了身子,雙目炯炯地盯著他瞧。

這些事言霆不欲瞞她,卻也不想她過多費心,便只哄道:“對他我自有安排,那麽一個人不值得你費功夫。”

“他在你手裏?你抓了他?”

言霆低頭親了親她的梨渦兒:“再問就欺負你了,不許問。”

“我……”

“乖。”言霆摸了摸她的後背,覺到沒有冷汗了,才略放下心來:“這事我會給你個交代,但這個人你不必再見了。”

秦諾只好揣著滿腹疑惑乖乖閉嘴。

先頭哭了一場,又做了個噩夢,這會兒秦諾精神也不大好,言霆本還有些話想與她說,想了想,到底還是決定先哄她好好睡一覺。

她太累了,他會幫她把心裏那些負累一一卸下來。

晚上醒來後秦諾只喝了半碗粥,喝完了才知道這粥是言霆自己煮的。

屋裏點了許多燈,亮亮的讓人心裏也晴朗了幾分。

秦諾抿著唇看他把她剩下的粥都喝完,才笑道:“怎麽想起要煮粥了。”

“我不僅煮粥。”言霆摸了摸她有些蒼白的小臉,眼神溫柔得讓人心醉:“我拜了位大師傅,學幾道你愛吃的菜來好不好?”

秦諾呆呆瞅了瞅他,忖著他平時忙得連口水都不及喝,搖搖頭道:“不用了……”

“不能不用。”言霆在她身前半跪下來,兩手將她牢牢圈住:“殿下給我個機會,讓我照料殿下一二可好?”

言霆素日沈默寡言,外人跟前更是難見溫柔,但他近日屢屢這樣與她說話,每回都攪得她心頭怦怦跳。

言霆最近一直在學著討她歡心,雖有的舉動十分笨拙,真心卻不容錯辨。

秦諾認認真真打量了他幾眼,想了想道:“慢慢學就好,我不急的。”

她這樣乖,言霆心口被她·磨·得發軟,又慢慢酸楚沈澀。

“不用這麽懂事,你想做什麽就做什麽,任性一點也沒有關系。”言霆親了親她的鼻尖,愛憐地起身將她抱在懷裏:“有我在,你永遠能任性胡為,要什麽都行,做什麽都好。”

秦諾被他溫柔低沈的聲音哄得暈暈乎乎,好半晌才找回了自己的腦袋:“我想開酒樓和脂粉鋪子。”

“好。”這是先前就答應了她的,言霆自然不會反悔:“你將方子寫下來,剩下的事都尋人去辦。”

這和秦諾想好的不一樣,好像是輕松簡單得過了頭。

“你哄我。”

“嗯。”言霆應了一聲,低頭咬著她的嘴唇輾轉纏·綿,等她緩不過氣了才稍稍挪開,但覺鼻尖全是她身上甜暖的香氣:“不是哄你,這事對定王府也很重要,說不得今後我還要靠我的小公主來養。”

秦諾疑惑地眨了眨眼,言霆摸了摸她的臉,緩聲和她解釋。

等聽了一通吹捧,秦諾捂著發燙的臉踢了踢腳:“真的這麽賺錢嗎?那些方子這麽有用啊?”

“自然。”言霆撓了撓她肉乎乎的小下巴:“食樓和脂粉鋪經營好了,說是日進鬥金都不為過,那些方子是數代累積,我的糯兒心思靈慧,多加改動,自然更是個賺銀子的生意了。”

秦諾高興了點,興頭頭地在心裏忖著那些食譜香方。

“還想走嗎?”言霆猛地問了這個問題,秦諾怔了一下,覷著言霆的臉色搖了搖頭。

“我知道我讓糯兒傷心失望了。”言霆將她面對面抱著,直直望進她的眼裏:“給我個機會,求小殿下給我個機會好不好?別這麽快就拋棄我。”

秦諾被他說得直想笑,心裏頭又有點酸酸的:“這好像是我應當和王爺說的,王爺位高權重,我就是生了翅膀也飛不走,你怕什麽呢?”

“我膽子小。”言霆與她十指緊扣:“只怕公主殿下嫌棄我,離開我。”

這話分明應該是玩笑,可言霆的神情言語看不出半分玩笑意味。秦諾怔了怔,垂著腦袋輕輕搖了搖頭。

“再說吧,我要是不高興了,很有可能就不要你了。”

這話透著委屈,也讓言霆心裏狠狠一疼。

他捧著小姑娘的臉溫柔地親,半晌才道:“我不會讓你失望,也不會讓你離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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