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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情網 小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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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霆生生在祖父牌位前跪了一日一夜。

秦諾心裏擔憂,卻不敢再開口為他求情。她先時裝癡扮傻地同祖母提了一回,自個兒被訓了一頓不說,言霆還被多罰了一個時辰。

祖母是打定了主意要給他個教訓,而言霆似乎也認罰認得心願情甘。

第二日一早秦諾就早早收拾了在門外等著向譚氏請安,又吩咐膳房做些清淡利口的小菜。

等著正屋開了門,秦諾請過安後,便眼巴巴地看著譚氏,等著她發話饒了言霆。

“擺膳,再把人給請出來。”譚氏說罷便搭了秦諾的手起身,她一面走,一面偏頭瞧了瞧秦諾眼下的青影兒,嘆了口氣才道:“一晚上沒睡著?”

秦諾楞了一下,便被譚氏瞧出了端倪。

“心裏怪祖母了?”

秦諾連忙搖頭,她還沒到了那般沒有良心的地步,祖母做這些都是為了她,便是她心疼言霆,也絕不敢對祖母有絲毫的怪責。

“祖母做這些事都有理由,你能明白就好。”

秦諾點了點頭,起身給譚氏盛了粥,又夾了小米糕放在她跟前兒的碟子裏:“孫女明白,祖母不必擔憂了。”

言霆受罰的時辰不短,便是他身子硬朗,這會兒起身也稍有踉蹌。侍從先來同譚氏稟報了一聲,而後帶著人捧盆進屋服侍言霆洗漱。

譚氏也不多等,自顧自地喝了粥吃菜,她瞧了一眼桌子正中央擱著的牛肉湯,唇角輕輕揚了揚。

她口甜,早晨就愛吃個糕啊餅的,可言霆早晨多愛吃些鹹的,從前府中無人照應,那孩子地位雖尊貴,可有些事連他自個兒都不精心,下人更不敢擅自做主,譚氏曾去過大孫子那個院子,清冷冰涼得簡直要教她心疼死。

如今可好了,這對小兒女之間雖說仍有些別扭,但這麽些日子譚氏也瞧得清楚,這丫頭心裏放不下自己那大孫子,被她這麽推了一把,兩人如今也都消停下來了。

譚氏喝過粥,菜沒吃幾口,就聽外頭有人求見。

秦諾皺了眉往外瞧了一眼,臉上就帶出了不樂來。

譚氏瞧得直笑,她知道這丫頭是真心拿自己當親祖母的,在她跟前兒也從不遮著掩著,這麽多孫子孫女裏,除了大孫子外,她最親的就是這個沒有血緣幹系的孫女了。

秦諾是個心思純善的人,更是個機敏玲瓏的人,若不是當年那群黑了心的使壞,他們二人也不是如今這般光景。

譚氏心裏沈了下來,面上卻不顯。她拍了拍秦諾的手背,一面慢吞吞起身去見人,一面道:“也不知我這老婆子什麽時候能閑下來,能有個孫媳婦幫我分分憂。”

秦諾聽得面紅耳赤,又忍不住輕嘆出聲。

“一大早就嘆氣。”肩上一熱,秦諾驚得顫了一顫才緩過神來。她仔細看了看言霆的神色,不禁在心裏感嘆他身體健壯。

都跪了這麽久了,從臉上還瞧不出什麽端倪,若是不說,估摸著也沒人能知道他受了這麽久的罰。

“嘆什麽氣?”言霆揮退了侍膳的人,自己盛了一碗牛肉湯,另拿了個玫瑰烤餅來就著吃。

“覺得祖母太忙了。”秦諾夾起個包子咬了一口,發現是玫瑰糖的餡兒的,便忍不住彎了彎唇。

甜甜的餡料,香香筋筋的包子皮,配著醇香微鹹的牛肉湯,讓秦諾一時倒忘了方才的擔憂。

“嗯。”言霆暫先擱了筷,伸手抹去秦諾嘴邊一點鮮紅的玫瑰餡:“這幾日我把連嬤嬤送過來,你與祖母商議後便開始著手處理家事吧。”

秦諾驚住,半晌才找回自己的舌頭:“可我……我……”說什麽呢?說自個兒是外人,不適合管定王府的內務嗎?

她尚未開口,便已經知道了言霆的回答。且她如今說自己是外人,且不論言霆如何,頭一個傷的就是祖母的心。

“你從前也與祖母學過管家,無甚要緊的,內宅之事遲早要托付在你的手上,如今沒什麽急的,你憑著自己高興就好。”言霆重新夾了塊糖心饅頭來吃了兩口,見秦諾發完呆了,拿了塊玫瑰水晶糕遞到她嘴邊。

她喜歡玫瑰的香味兒,每日膳桌上都得備些點心菜飯,秦諾嚼著甜滋滋的糕點,忽然間有些心虛氣短。

她悄悄瞥了言霆一眼,覺得自己是否現下立刻離開才是最好,否則到最後人家什麽都準備好了自己才說,那不是作害人嗎?

“言大哥,假如……我是說假如我要離開王府……”

“別說傻話。”言霆嘴角含笑,目中凝冰,卻還蘊著沈甸甸的溫柔:“往宮裏為皇後看診之人過兩日就回來了,到時我讓人來見見你,有什麽想知道的都能問他,過段時日,我將府裏兩個調·教好的藥童送到宮裏去,有他們看著,帝後的身子就算一時不能覆原,也不會再遭暗害。”

秦諾呆呆地張口接下言霆餵過來的一筷子辣蘿蔔,嚼了兩口菜才將將緩過神來。

她抿唇緊緊盯住言霆,臉色一時陰一時晴。可她也說不出言霆這是在脅迫她的話來。

他志在天下,卻肯差人幫嫂嫂保胎,甚至保全兄嫂,這由不得她不感激感動。

但如此深恩厚誼,輕易哪能還得清明。

“明日曉風幾人就會入府,但晁昱手下的暗探護衛大半會被送回京都,這些人忠心可靠,送回你兄嫂身邊比留在這裏用處更大。”

秦諾這回當真是一口都吃不下了。

言霆將屋中侍從揮退,端著粥碗一勺勺餵給她吃:“府裏采買了些舞樂伶人,若是悶了,就招來給你解解悶,這裏是你的家,怎麽自在怎麽來。”

秦諾沒滋沒味地喝完粥,直到言霆離開也沒完全緩過神來。

回了屋,秦諾將人都遣了下去,自己怔怔坐了會兒,半日,才長出口氣把臉埋在枕衾之間。

他這是要將她困在定王府裏,可她偏偏連句指責的話都說不出來,因為他所說的那些理由的確很有道理,照著他的話做,對她,對兄嫂才是最好的。

可自此她身邊護衛皆無,就是想跑,也有心沒力了。

她這點道行和他鬥,只怕在他眼裏,都沒把她的這點心眼兒放在心上。

秦諾認了命,開始認真想言霆說的話。

她身邊的人不說千挑萬選也是百裏挑一,經了種種事端,如今剩下的大多是忠心之人,若這些人能重新回到皇兄身邊去,那怎麽說也是一大助力,她如今硬是要將他們拘在這裏,除了讓他們幹吃閑飯再沒旁的用處。

只要她不跑,言霆什麽都會由著她,在定王府,也無人會無故招惹她。這裏不是荷州,她已經無需時時提著心了。

秦諾想了一會兒,心裏頭的郁氣總算散了許多。

如今不是該多想這些的時候,路要一步步走,飯得一口口吃,將來如何不好預料,現下也無法安排,只能一切盡著兩全其美來了。

隔天秦諾就開始陪著譚氏一道看賬本兒。

定王府的賬本若鋪開來,能堆滿幾間屋子,內院的外院的,莊子的鋪子的,紛雜繁瑣,瞧著字兒就教人頭疼。

秦諾手邊擺著近兩年定王府的所有賬本,她粗粗估了一下,若日夜不停地看,怎麽也得瞧上多半月才能看完。

秦諾一面看賬本兒一面跟著祖母管家理事,越瞧越覺心驚,也越是用心。

這麽大個王府,不比尋常小戶,只是這些仆從奴婢的人情往來就是好大一門學問。

學了兩天,秦諾整個人都蔫兒了一圈兒,吃過晚飯就想往被窩裏躲,一點兒也不想去瞧那些賬本。

富貴人家,王府侯門,是當真吞金咽玉,卻也當真是處處為難。如今祖母和言霆都向著她尚且有這麽多不順心的內務,若是那婆母不慈,夫君不和的,過活只怕就更加艱難了。

曉風和素心素問留在外間,坐在紗燈下裁制新衣。

進了王府後曉風尚無甚言語,素心素問卻顯見的有些激動。

“曉風姐姐你瞧沒瞧見今兒個他們給咱們殿下送來的那些衣裳料子,那可是宮裏都尋不著的東西,還盡著咱們殿下挑揀。”素問一面描花樣子一面興頭頭地和曉風說話。她是真覺著如今的日子好,這滿院子的人都拿公主當個寶,沒一個人敢稍稍怠慢丁點兒的,吃的是山珍海味,穿的是綾羅綢緞,沐浴的桶也是潤潤的裹了玉,這才是千金之軀該過的日子,哪怕是從前在宮裏,公主也難這麽逍遙自在。更要緊的是現在的日子不費心,沒有人憋著壞算計公主,更沒人動不動想要公主的性命,上頭那個老祖宗更是疼愛公主,要她說,公主嫁到這裏來才是好事,才是正經呢。

素心一向比素問拿得住,可這時候也忍不住一勁兒地附和她。

王府的日子實在是好,安安定定的,還有人疼著殿下,這樣的日子不叫好,哪樣的才是好呢?

從前宮裏的日子她們都過怕了,荷州也算不得太平,殿下金尊玉貴,卻偏偏要與那起子小人周旋。

如今殿下深居內院,處理起內務來也是有模有樣,滿府上下就沒一個敢跟她齜一齜牙的,但凡敢撂臉子的,那都不用等殿下收拾,王爺那兒自有章程。

這般日日過著,素問素心也沒了先前的警惕,曉風雖瞧著沒什麽,可心裏頭也是熱熱乎乎的。

只盼這樣的日子能長長久久地過下去才好。

可秦諾的身份不能一直這樣瞞著,外頭還有異國虎視眈眈,內裏朝廷又不消停,秦諾這個長公主的身份很有些用,好歹能與袁逸那些人周旋一二。

趕在袁家來人前秦諾以長公主的身份從大門進了定王府,照著定王的身份,原本是不用與她請安的,可他偏偏迎到了大門前與她請安問禮,弄得她渾身不自在,且覺得他說的那些看似正經莊重的話都是在逗她。

等進了定王府,她又被直接擡回了譚氏的院子,整個上午,只用她去露個面,其餘的事,言霆早有安排。

今日這一身當真是累贅得很,秦諾摘了珠冠,只覺脖子都要被累贅壞了。

“我最不愛這樣繁瑣的場面。”秦諾嘴裏吃著糕點,張開手任由幾個丫頭給她脫衣卸釵環。

“這下露了面,我這兒也消停不了了。”秦諾想到袁家要來人就覺心裏煩的厲害。袁逸那個人是個自說自話的,看準了什麽東西就像撈到手,也不管旁人是不是願意。她最厭惡這樣的人,且他還十分地殘酷狠辣,這就更讓她避之不及了。

平素在京裏她能躲則躲,躲不來就硬扛,如今到了這定王府,她倒要瞧瞧袁家人還有什麽手段。

想到袁家,她就不由地惦記皇兄皇嫂。嫂嫂腹中的孩兒不知怎麽樣了,若是能夠保住,兄嫂也算是有了些安慰。

他們受的苦太多,秦諾實在不敢想象若失了這個孩子,嫂嫂會變成何種模樣。

渾身的累贅卸了,秦諾才得了一會兒松快,她這裏還輕松完,就聽說外頭遞了許多禮單子來。

在外人看她這個長公主自是和襄武侯宿在一個院子,所以這禮單是虞斌找人忙忙送來的。

秦諾接過瞧了幾眼,視線停留在崔濟這個名字上,半晌才問來回話的人那衛國公世子還有什麽交代沒有。

“回殿下的話,旁的倒是沒什麽,就是問了問那忘憂如何,沒給殿下添麻煩吧。”

秦諾賞了錢讓人回去,轉頭自己思量了一會兒,還沒等說什麽,就見曉風沈著臉匆匆來報,說是忘憂有了身子。

接了信兒秦諾一陣地頭暈。

這可不是小事。忘憂肚子裏的事衛國公世子的長子,也可能是長女,這是個燙手山芋,便是秦諾也不敢隨隨便便伸手接了。

“忘憂是什麽意思?”屋裏的人都領命離開,曉風才低聲把忘憂的意思說了。

“她想自個兒養這個孩子?”秦諾揉了揉眉心,無力地長嘆了一聲:“她知不知道這裏頭的厲害啊?”

曉風心情也不好,聽秦諾問,皺著眉答道:“她說這事若是讓崔濟知道了,這孩子必定保不住,所以……”

秦諾心裏憐惜忘憂,可她也沒忘了有多大碗吃多少飯,衛國公世子說是身份不如她,可如今朝廷勢弱,她這個長公主也沒多少威勢,回頭和衛國公那一家子對上,她也占不了多少便宜。

“這事殿下不能接。”曉風沈著臉搖了搖頭;“一旦忘憂產子,將來情勢有變,這事被捅到衛國公家,那殿下就是最沒理的人,說輕了您是可憐忘憂母子,若是說重了,只怕有人要懷疑您借著這個孩子算計衛國公一家呢。”

輕重秦諾也知道,哪怕是言霆也沒法輕易應了這個事,可照著忘憂的話,她若把人交出去,就是害死一個還未出生的孩子,這事她實在是做不來。

秦諾心裏愁得慌,想了半天起身更衣,先去和祖母打了個招呼,便急匆匆去尋言霆說話。

秦諾對衛國公家了解不深,做事的分寸也沒法拿捏,只能先找言霆探個虛實。

她進屋素來不必稟報,曉風等在外頭,被人安頓著吃茶歇腳。

書房裏涼陰陰的,秦諾心頭的火燥也消了不少。

難得見著人,言霆是事也不理了人也不見了,當先抱著她親了親。

祖母那兒防他防得緊,素日裏兩人說句話也得在祖母或者嬤嬤跟前兒,再想像從前那樣半夜溜進去是不能了,他自己也知道那不莊重,既要娶了人,他也不想多為難她。

“衛國公家裏是個什麽情形,崔濟是什麽樣的人?”秦諾開門見山地問了話,又把忘憂的情形同他說了。

她固然想保忘憂,但這裏頭千頭萬緒,她就是要保,也得想個萬全的法子,否則到時連累的人就多了。

聽了秦諾的話,言霆心裏也大約有了數。

依著崔濟如今的心思,這個孩子多半是保不下來的。

“你想幫她?”

秦諾點了點頭:“你有什麽法子?”

“這事別管了,我教人去處置。”言霆摸了摸她的發頂,將她抱到腿上緊緊攬住:“她若要這個孩子,那這個孩子此生都不能和崔家扯上一絲半點兒的幹系,她若是還存著借孩子回到崔家的心思,那我們也不能將她留在身邊。”

這些秦諾都能理解,她也不是個無理取鬧的人。畢竟日久才能見人心,她和忘憂相處的時候不多,也不能僅憑著這點兒憐惜就沒頭沒腦地亂幫人。

言霆說著話在她軟軟的肚皮上摸了摸,秦諾身子一僵,聽他在耳邊低低說了幾句話。

“你……”

“我怎麽?”言霆挑了挑眉,輕輕刮了刮她的鼻頭。

他是當真盼望著能與她有個孩子,可他又舍不得讓她承受十月懷胎的心苦。這世上果然難有萬全之人。

“等你年歲再大些才好。”言霆揉了揉她的小胖臉,笑話她:“最近的衣裳可是又放了幾寸,我們圓圓要吃成小胖墩兒了。”

這麽為難的事被言霆三兩句帶過,秦諾也就不費心再想。

言霆有急報處置,她便在屋裏四處亂晃,等她看著小屋裏那幾十幅畫時,臉上登時紅了個通透。

畫上都是她,行走坐臥,含笑含嗔,她看著那些畫就像是在照鏡子,也熟悉,也陌生,她不知道自己在他眼裏都是這樣的。

“這些年我也只憑這些話才能好過些了。”言霆從後抱住她,嗅著她身上甜暖的氣息,忍不住把她抱到了榻上。

秦諾攬著他的脖子,不多時就渾身無力地閉了眼。

沒有一刻比現在更加清楚他的心意,筆能寄情,畫能托思,她在那裏看到了極為深摯的情意,也讓她不想再一直拒絕他。

曉風在書房外頭用了午飯,直等到日頭往西了也沒見這自家殿下的影兒。

鐘嬤嬤奉了譚氏的命來接人回去,也被請到了屋裏喝茶。

秦諾閉著眼任由言霆給她慢慢穿好衣裳。他也只披了件中衣,旁的都揉搓得皺成了一團。

“這可怎麽穿回去。”秦諾欲哭無淚地揪著衣襟抽噎,她這會兒也沒法怪言霆,畢竟這事是兩個人一起做的。

“我送你回房,然後去向祖母請罪。”言霆說得輕松,整個人也透著一股饜足的慵懶。像是吃飽喝足了的大獅子,懶洋洋地摟著自己的小·奶·貓。

秦諾渾身無力地躺著,忽地打了個激靈,而後摸上了自己的小腹。

夏溪和忘憂先後有孕,她會不會也……

言霆看著她的動作和神情,忍不住覆額低笑了好半晌。等笑夠了,才摟著人一點一點地哄:“寶貝乖,不會有孩子。”

秦諾渾身一僵,耳尖臊得通紅。

“是不是想問為什麽?”

秦諾緊緊抿著唇,心裏一時慌一時亂。

“我沒有真的要了你,等我們成婚之日,我才會要你做我真正的小新娘。”言霆把這個小寶貝抱起來,無奈又疼寵地親了她半晌:“小傻子,什麽都不懂。”

言霆極盡寵溺地哄她,心裏忍不住滿足地嘆息。

他雖未把人真的要了,可也已經差不了多少了。

他年少時未曾嘗過意亂情迷,血氣方剛的滋味,如今卻每一日都在品嘗。也難怪祖母如此防著他,他已是再三地告誡了自己,卻還是把人欺負成了這個樣子。

秦諾穿好了衣裳,還是腿軟得走不了路,言霆這會兒心疼得厲害,臉上也不怎麽好看。

“我沒事的,回去歇歇就好了,你快送我回去吧,祖母要生氣了。”

言霆嘆了口氣,餵她喝了杯溫水,又將人背到了背上。

秦諾在他背上舒舒服服趴著,等害羞勁兒過了以後,才渾身一僵,瞪大了眼瞧著言霆的後腦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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