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9章 百合香油 你喜不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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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秦諾回了房,言霆又將江瀾叫來,重新問了他今日那書生一家的事。

這回江瀾毫無遮掩地將前因後果細細道來。

江瀾說罷後,饒是言霆再喜怒無形,也忍不住沈了心,冷了臉。

原來那書生的妹妹到了將笄之年,已與青梅竹馬的郎君定了親,兩家歡歡喜喜地準備起了婚事,只待這女子及笄,便要將人娶過門來。

豈知天有不測風雲,那書生的妹妹頗有幾分姿色,不意卻被那狗官看在了眼裏。都言“破家的知縣,滅門的府尹”,父母官若是生了惡心,那於百姓來說,便是滅頂之災。

一個纖弱女子哪能抵抗得了如此災禍,原本以為最壞不過是給人做個小妾,豈知才一日夜的工夫,這女子的屍首便被人扔在了亂葬崗上。

“屬下著人仔細查驗了屍首,發現……”江瀾擰了擰眉,心裏也一陣陣發緊。他在沙場上雖見多了刀光血影,也見多了屍骨如山,可那都是一刀一·槍,你死我活拼出來的,死生不怨。那枉死的小姑娘卻是白白葬送了一條命,還死的那般……那般淒慘。後來江瀾又仔細審問了這件事,知道殺害這女子的足足有三四人之多時,他更是當場揮刀讓這幾人徹底做了太監。

但這事還不算完。這姑娘不是第一個枉死的女子,但他希望這是此地最後一個無辜慘死之人,他會讓接任的官吏和此地存了這等禽獸心腸之人好好漲漲教訓,讓他們今後但凡動了這等心思,就會立刻想起這三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慘狀,從此不敢逾越一步。

江瀾知道,王爺也同樣極為厭惡這樣的事。

這些人雖如今是大燕子民,可早晚有一日會是王爺治下的百姓,主子存護民之心,更看不得此等仗勢淩人之舉。

是以這三人的死絕對會成為此間所有惡毒之人的噩夢,保證他們永生難忘。

“待我們離開之後,你便將這事處理幹凈了,等著繼任的人來了再處置,省得還要教訓他第二回 。”言霆低眉仔細地刻著一枚小章,也沒有硬是追著探問究竟,只淡淡道:“既然都生了一顆禽獸的心,那這死法也就不能像人了。”

江瀾知道王爺這是動了大火,立刻拱手稱是,出門尋了幾個用刑好手,大家聚在一起,仔仔細細給這些畜生想了幾個死法。

秦諾回了屋也是半晌都不安生。她不是沒有瞧出江瀾話中有所隱瞞,但她已經不敢再問下去。

曉風見公主從回房開始就一直愁眉不展,自己也是提著心半晌都擱不下,忍了良久,曉風才輕聲問她:“殿下,您是不是有心事啊?”

秦諾隔了好一陣子才含糊著應了一聲,等曉風心裏實在是急的不成了,她才一下子坐起身,直沖到桌前提筆寫了些什麽。

曉風忙忙過去侍候筆墨,待瞧清了紙上寫的,怔了一下才道:“殿下這會兒就想做這生意嗎?”

秦諾手上不停,還不忘應著曉風的話:“銀子多了也不燒手,我相信這些方子都能賺著錢。”

曉風在心裏嘖了幾聲,這可不就能賺著錢嗎?這些方子都是幾代傳下來的,後來公主又同著那老師傅一道學習改進了良久,後頭再制出來的雖不至一劑就見效,卻也是短短一月便能見著效用的。

這樣效驗的胭脂水粉方子,但凡是愛美的公子姑娘,又豈會白白放過?

只是公主從前沒有這門路,也沒有人手空閑,如今倒是能經營起來了,有定王做靠山,也不怕方子外洩。

這些生錢的東西皇上保不住,公主也難取得其間的所有利潤,最後說不得還要便宜了太後和那袁大將軍,如今公主已擺脫了那些桎梏,這錢生錢的法子便極為可行了。

只是……

曉風看了公主一眼,再三斟酌後開口道:“此事殿下可與定王爺商議過了?王爺是什麽想頭呢?”

秦諾寫了兩個方子便停了筆,轉頭瞧著曉風笑了笑,笑過之後,臉上仍滿是憂色。

她坐定之後將今日所見與曉風仔細說過,最後閉著眼靠在椅背上無力道:“宮中傾軋,尚會給彼此保全些為人的臉面,可這民間市井若無清明之治,今日之事便會再三地發生,無法遏制。”

秦諾從前只覺著自己心灰意懶,屢屢逃避,今日卻想在保全自身之餘為這天下做些什麽。

曉風看著公主,一時覺得自己明白了她的意思,一時又覺著自己是想多了。

“好了,不說這個,你放心,就是這方子再能錢生錢,定王也不會用手段來奪。”秦諾知道曉風在擔心什麽,畢竟她與言霆並不熟悉,有此疑慮也是應當。但秦諾知道,言霆絕不會如此。

他是朗朗君子,絕不會與卑鄙小人同。

而她想做的,就是盡己所能幫助他,讓他能快些整頓山河,讓這時間少些悲戚慘劇。當然,也讓她的兄嫂能盡快逃離那個吃人心肝的皇宮。

當日曉風四處去買香料香藥,言霆並未過問,待第二日方知這丫頭都在折騰些什麽。

因著趕得急,秦諾也只做了一份百合香的頭油,等言霆上了馬車,她便拿著油要往他腦袋上抹。

“又胡鬧。”言霆架住她兩只手,在她白白嫩嫩的臉頰上香了一口,便制著她反身在自己懷裏坐下:“昨日折騰了那麽大工夫,這就是成品?”

秦諾乍著手,乖乖任他擦凈,才舉著香盒往他跟前湊:“你聞聞香不香?”

言霆對脂粉一類並不了解,見這百合油顏色潤澤,也便湊上前嗅了一嗅。

這香油甜而不膩,若有似無,單只嗅嗅,便教人仿佛落入了一處溫暖溫柔的地方。

他點了點頭,又往她發上親了親,還是覺著她身上的香氣最好聞。

“這是百合香油,你覺著到時制出來放在鋪子裏賣能不能賺些銀錢啊?”

言霆這樣不了解頭油脂粉的都覺著好,那識貨的自然更是撒不開手。言霆先將盒子蓋好擱在一邊,認真問她:“怎麽忽然想起這麽個買賣?”

“賺銀錢啊,你喜不喜歡?”

言霆被她這乖乖的模樣引得心軟如綿,魔怔了似的應著她的話,反應過來才刮了刮她的臉:

“是因著昨日那件事?”

一眼就被看穿,秦諾好沒意思地咂了咂嘴,輕輕點了點頭。

言霆沒有再追問,秦諾偏頭看了他一眼,覺著他仿佛什麽都知曉了。

“到時定王府上婚宴會來許多王公貴胄吧。”秦諾笑瞇瞇地捧著盒子:“到時咱們一人送他們些,何愁開鋪子時無人來買呢?”

“好,都依你,到時我給你尋些得用的人手,你盡快吩咐他們就是。”他最喜歡她口中的“咱們”二字,仿佛兩人自成一國,再無旁人。

他們在路上走了數日,江瀾便帶人趕了上來,一同來的還有虞斌一行,秦諾得了言霆的囑咐,也不想一直與他作這些無謂的對,便打算先回馬車休息,豈知才一腳榻上矮凳,便聞女侍報,說夏溪不知何故忽然昏了過去,還請殿下能尋個大夫給夏溪看一看。

這次避也沒得避,秦諾便直接教人去傳了隨行大夫和醫女,自己也往夏溪的馬車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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