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征的那一天, 正逢盤龍星海下大雪。

雪花堆積在星海上空的防禦罩上，經過星海外圍的衛星拍攝後?，樣式竟和商店裡賣的水晶球頗為相似, 看起來甚至有點浪漫。

滿載龍、狼兩族精兵的應龍戰艦已經就位，底下的地?面上畫著一副巨大的傳送陣圖案。經過這麼多天的調整, 風淅已經把整座傳送陣的啟動能源從魔氣轉化成了?靈氣, 使用起來非常安全。

含緋和溪雲一起坐在駕駛艙裡，靜靜等待風淅啟動傳送陣。

沒一會兒，駕駛室內傳來風淅的聲音：“跨星海傳送陣已經準備就緒, 現在開始倒數十個數！十、九、八……”

含緋挺直背，扭頭看向溪雲, 但見溪雲也在看著自己，目光溫和。

“放輕松些。”溪雲把手伸過去, 覆蓋在那只微微顫抖的小?手上, “只是傳送罷了?, 沒有什麼特別的。至多稍微暈一暈, 很快便結束。”

含緋點了?點頭, 做了?個深呼吸, 心情慢慢平靜下來。

玄貊一族穿越之前, 需要?在目的地?定下坐標, 風淅身為神的信使, 自然也掌握著這個凡界的各地?坐標。安全起見，她把目的地?定在了?距離華胥星海半日行程的游離小?行星上，應龍戰艦抵達之後?, 還可以紮營休整。

伴隨風淅的最後?一聲倒數，含緋只覺一股龐大的靈氣從底下升起，逐漸將她包裹在內。暈眩之感襲來, 讓她剛放下的心又提了?起來，緊張地?攥了?攥拳頭。

只是一瞬間的不適後?，她又感到?一股溫和的靈氣護住了?自己，用不著去看，也知道出自溪雲。

整個戰艦開始震動起來，顯示屏中?的畫面也從盤龍星海的環境變為一片漆黑，各種各樣閃著光的星點撲面而來，又在進入她視線的剎那，消失得無影無蹤。

估摸著進行空間跳躍用的黑暗即將消散時，含緋下意識閉起眼睛，隔著眼皮，她仍能感到?眼前闖入了?一片光亮之地?。然而她剛睜開眼，一陣劇烈的撞擊便差點將她從座位上掀飛出去。

好在她和溪雲都系了?安全帶，因?而只是被力?道往前一帶就回到?了?原位。

含緋捂著被安全帶勒疼的心口位置，聽?到?刺耳的警報聲，調大外景監控畫面看了?幾秒，忙向溪雲報告：“有合成獸在襲擊戰艦！”

溪雲習慣征戰，早在她之前就已經確認了?敵情，正從容下達命令。

“一共三?只合成獸，應該是被瀧訴散養在這裡的‘戰爭魔獸’。”含緋快速調出更多監控畫面，說完就控制戰艦開啟防禦屏障，格擋住襲擊右翼的一只合成獸。

她按下另一個按鈕，三?只合成獸的戰鬥數據很快呈現在光屏上。

“這三?只合成獸不好對付，遠比你?模擬訓練時的那些半成品殺傷力?強。”註意到?合成獸們血紅的雙眼，溪雲眉頭微蹙，“或許它們的理性也被全部抹消了?，只知殺戮。”

她說話時，應龍戰艦已開啟艙門，準備妥當的異能者們有條不紊地?往下跳，紛紛朝扒著戰艦攻擊的合成獸們施展法術。

“精神系異能者全部留在艙內待命。”溪雲開麥吩咐，“莫要?在喪失理性之獸類身上浪費靈氣！”

為了?能打好這一仗，她特意吩咐軍部平時的訓練必須加強力?度，現在異能者們對上三?只龐然大物時仍能從容，不由得都在心裡暗暗感激她。

幸好溪雲領主布置的訓練過於魔鬼，否則別說進敵軍大本營，單是這三?只“戰爭魔獸”都能造成不輕的傷亡！

不到?半個小?時，三?只合成獸先後?哀叫著倒地?，失去行動能力?，只留下微弱的呼吸。

精神系異能者們在戰士的保護下靠近，開始聯手施法，查看殘留在它們識海裡的改造記憶。

風淅選中?的降落點是一片荒蕪之地?，在星域地?圖上名為“迪索雷星”，但四周都有森林，風沙並不大，適合安營紮寨。溪雲停靠完戰艦，後?勤部的異能者們就迅速背著物資包離開戰艦，開始駐紮。

十分鐘後?，風淅和絲諾也傳送了?過來。風淅臉色蒼白，有些脫力?，被絲諾攙扶著走到?溪雲二?人?面前。

“待會兒我就著手布置回去的傳送陣。”風淅的呼吸聲還有點急促，嘴上卻不忘開玩笑，“不過你?們要?是想在結束戰鬥之後?，開著戰艦慢悠悠地?飛半個月回去，也不是不可以。”

溪雲不滿地?掃了?她一眼，“如今盤龍星海的精英兵力?皆聚集於此，還是盡早回去為好。”

“好嘞，那您給我一天的時間休息，明天這個時候我就開始布陣。”風淅咧嘴向她笑了?笑，被絲諾扶走了?。

戰士們忙著安營紮寨時，溪雲也沒閑著，她化出妖身，馱著含緋在小?行星周邊巡視，順便將法器“固定”在半空，結成臨時的防護罩。

“這個防護罩是研究所的最新作?品，能抵擋一次應龍戰艦的滿膛射擊。”溪雲邊飛行邊介紹，“以後?會慢慢研制出此類防護衣，盡量減少傷亡。”

雖然自古就被冠以“殺神”和“戰神”這類稱號，溪雲最不想看的卻是廝殺、流血和死亡，越是看得麻木，越覺得生?命可貴。

含緋伏在龍鬃裡，安靜地?聽?著，時不時應和一兩句。

飛到?能夠和華胥星海遙遙相望的某地?時，溪雲忽然停了?下來。

“華胥星海的防禦罩，是沈胥結成的。”她冷聲說，“留下的魔氣十分濃郁，明日進攻時，恐怕要?費一番時間。”

含緋卻清楚，“費一番時間”只是最委婉的說法。盡管她們備足了?應對魔氣的防禦裝備和光炮，但化解魔氣可沒有那麼輕巧。

她想了?想，忍不住提起另一個話題：“沈胥會回去嗎？”

“如果她當真失去全部的記憶，自然不會回去。”溪雲調轉方向，朝下一個地?點飛去，“如今褚棠梨和她已經到?了?距離此地?七日路程的行星上，暫時未發現對方有所異動，但她的目的地?確實是華胥星海無疑。”

聽?著她平淡的語氣，含緋抿了?抿唇，最終還是什麼也沒說。

作?為旁觀者，她看得很明白。至始至終，溪雲都沒有把沈胥算在計劃內，頂多將她放在了?可能擾亂計劃的意外上。

盡管安排內應會有利於進攻華胥星海，溪雲並不打算像沈胥當初利用自己那樣，也利用沈胥一次。

她竟不知該誇溪雲寬容大度，還是該誇溪雲善良。

在心裡輕嘆一聲，含緋順著毛揉了?揉龍鬃。

“一切都會有個好結果的。”她軟聲安撫。

萬裡之外的行星上，一條銀龍正從海裡鉆出來，將兩爪抓著的魚扔在沙地?上。

“我不需要?吃飯也能活，你?不能。”她化出人?形，轉向不遠處的一片樹林陰影，“我知道你?一路跟隨，藏著躲著有意義嗎？”

一道劍光驟然閃到?她眼前，沈胥撮指擡手，輕松格擋住，一個彈指就將劍光攪散。

“你?離華胥星海，越來越近。”褚棠梨現身，隨手揮出兩道劍光，沾滿沙子的兩條魚又被拋回海裡。

“我很清楚自己的目標。”沈胥有些可惜地?望了?大海一眼，“不過我還是沒能恢覆記憶，讓你?遺憾了?。”

“你?最好什麼也別回想起來。”褚棠梨冷聲，“你?的資料，我看過，想必你?也看過一些，那樣的你?，是個挨千刀都不為過的混賬。”

“也許華胥星海還有需要?沈胥的妖，或是敬仰沈胥的妖正在等候，但我並不會為了?他們背叛上神和‘天道’。”沈胥繼續說，“其實在幾天前，我多少還是有點迷茫，為什麼沈胥這種混賬也會被選為‘秩序支柱’。”

她頓了?頓，“但現在，我大概明白了?。”

“什麼？”褚棠梨難得有興趣追問。

“記憶全失徹底改變了?我的立場。”沈胥解釋，“我但凡保留一絲記憶，說不定都會選擇和溪雲領主她們為敵。但偏偏我什麼也記不起來，哪怕看完了?沈胥的一切過往，也如同看一個罪人?的自白，毫無代入感。”

“但你?依然是個罪人?。”褚棠梨無情點破她的美好幻想，“至少，我不會原諒你?。”

“我可沒打算借此脫罪。”沈胥聳了?聳肩，“不過，我想趁著自己還是‘沈月’的時候，拜托你?一點事。”

“拜托我殺你?？”褚棠梨面無表情地?猜測。

“是。”沈胥點頭，目光灼灼，“今後?不管我是主動還是被動變回‘沈胥’，都請你?殺了?我。你?的不原諒，就是我對你?最大的信任。”

這一刻，她多麼希望自己能夠作?為“沈月”死去。

“中?二?病，小?說看多了?吧你?。”褚棠梨挑了?挑眉，吐槽完，倒是鄭重?地?將這個請求記錄在了?自己的任務冊裡。

入夜，迪索雷星營地?。

領主的帳篷內，含緋收拾完記載治療術的書冊，喝了?一支助眠的營養液正準備休息，帳篷忽然被溪雲掀開，緊跟著一股淡淡的蓮香就鉆入她鼻中?。

“你?去找水域洗澡了?？”含緋吃驚地?看向她。白天巡視時，她們在迪索雷星的另一端看到?了?一座水域，湖水清澈見底，游魚自在。

見溪雲點了?點頭，含緋幾步上前，張開雙臂將她摟住，埋在她懷裡貪婪地?嗅起蓮香。

“溪雲好壞，洗澡也不叫上我一起！”她故意撒嬌，雙臂忽然發力?，將溪雲抱起來扛在肩上，搬到?臥榻才放下。

“總要?留一位領主看守。”溪雲含笑說完，伸手朝營帳內的空地?一指，一只古樸的木桶憑空出現，內裡盛滿熱水，正在冒著白氣，“所以我便將洗澡水帶回來了?。”

作者有話要說：突然發現一個可怕的事情：最近緋崽和溪雲一發糖，評論就會減少……

是她們的糖不夠甜嗎15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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