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給冰妍道了茶，她優雅的喝著，農家的茶其實就是白水似得味道，有點甘甜，但是和冰妍經常喝的茶完全是不一樣的，不在一個等次上面，但她也是細細的品味著。我盯著她瞧，她擡眸掃我，發現我瞧她，也就眼神盯住我了，冰妍的眼神就是這樣的，總像個好奇寶寶一樣的註視著你。

我時常想問她，你那樣大眼睛盯著別人的時候，到底是在想什麽呢，只是我又不好意思問她，怕她懟我。

她無論一舉一動還是一個眼神，都是自成一體，在我眼裏看來是有些刻板，在那些上流圈子裏，或許是有氣派吧，無論什麽時候都可以入畫，不知道是她從小養成的這種禮儀習慣，還是經過特別訓練的。

她看我的眼神總是冷冰冰中帶點好奇的意味，我很是不喜歡。

周娘子不一會，就過來和我們閑聊了，我把準備的包裹給她：“我挑了一些好的筆和硯臺，還有一些紙，不過都是我用過的，你不要嫌棄。”周娘子笑著臉，小心翼翼的接過紙包：“哎呀，讓你費心了，還特意為我準備這些，這我一定要學成個樣子才行了，不然對不起你這番好意。”

我笑道：“周娘子客氣了。”顏冰妍擡眸看向我，眼神裏帶點有趣的意味。期間我和周娘子又閑聊幾句，周娘子還要做飯洗衣，我也就不打擾她了，約定好，以後每天來教她認三個字，也就和冰妍一起出了院子，往村裏的小路走來。

我望向她：“你怎麽都不說話，一直在旁邊像個木樁子盯著我瞧。”冰妍道：“聽你說話挺有趣的，我就聽聽。”我道：“我說話有什麽趣，你生意人什麽場面沒見過，什麽人沒見過，說我有趣，八成是在變相的損我。”

冰妍道：“隨你怎麽說，我也沒什麽話可說的，聽你講就行了。”我疑惑：“你這人，就是一石頭，但是裏面全是個謎，讓我看不透，也猜不透。”冰妍道：“你若是也能看透我，那我還如何經營錢莊。”

我道：“你這人也就是面冷，雖然表面看起來冷冷淡淡，不茍言笑，但是其實心裏想著方方面面，比一般人不知道多幾個心眼，費神。”冰妍聽了這話，望向我：“你不要企圖看透我，我可不是你能看透的，你的這門親事我感覺有點怪。”

我忙問：“哪裏怪。”冰妍道：“本來之前在家，聽你說周娘子會幫著周旋的，但是今日見了她，感覺她好像沒有那方面意思。”我不同意：“你才和她見一面，怎麽就知道人家沒在小周面前幫我說呢。”

冰妍望我一眼：“這種感覺很難和你說清，總之，憑我多年做生意的直覺，她完全不想退這門親。”我覺得她說的毫無道理：“你的直覺是直覺，我的直覺也是直覺啊，我感覺周娘子是個很好的人，她說了幫我退親，那就一定會幫我的。”

冰妍道：“她確實對你很好的，但是這不代表她會幫你退親，這是兩碼事。”我道：“她對我好，自然會幫我退親，而且她允諾過我的，周娘子也不是一個出爾反爾的人。”冰妍見和我說不通，也就不說了。

我和她回到家，蓮心迎上來：“你們回來了。”我見蓮心，就一臉笑意：“蓮心你真是我的快活散，一見到你，我就莫名其妙的開心起來。”蓮心臉一紅：“最近說話怎麽越來越甜了，可以做了什麽壞事。”

我道：“你怎麽不說是因為我越來越喜歡你的緣故。”蓮心道：“好吧，你說的也是，我暫且相信你。”我道：“看來你平時不相信我了。”蓮心道：“就你認真，我只是隨口一說。”說話間，只見外面走進來一個女子。

那不是，對了，我認識她的眉眼，好像在蓮心家見過，是蓮心的姐姐憐杏。

蓮心一見到她，陡然之間臉就白了：“你怎麽……你怎麽……腿好了。”

憐杏走進來：“多虧了蓮心辛苦打工賺錢給我治病啊，你不知，我這腿泡了多少藥總算好了，以後做姐姐的一定要好好報答你的恩情。”對於蓮心姐姐的到來，我作為主人當然要歡迎了：“憐姐請喝茶，是從北鬥縣來的嘛，我們完全沒收到半點音信。”

憐杏道：“我家妹子好久沒回家，我也是擔心她，所以就去書院問詢，最後還是歐陽少爺說她和你在一塊，還幫我翻出你家地址來，我便尋來了，果真蓮心真的和你在一塊。”

蓮心一直不說話，臉色發白的盯著憐杏，但憐杏卻時不時的對她微笑，那種笑，我看不懂，好像帶點幸災樂禍的感覺，又帶點恨意，還是快意，還是得意？

我看不透，總感覺心裏有點奇怪，我想，或許是蓮心這樣隨著自己去皇城，沒有告訴家裏人，所以憐杏來，是為了興師問罪她。

所以我趕緊拉著憐姐坐，把這去皇城趕考的事和她說，告訴她。蓮心是為了照應我才去的，希望她不要責罰她。

冰妍只是坐在一邊望著我們仨，眼裏的光芒有點奇特，似乎發現什麽有趣的事情。

蓮心始終一句話都不說，我和憐姐講述的時候，憐姐也只是喝著茶眼神註意著一旁站著的蓮心，最後等我說完，蓮心道：“你出來一下，我有話和你說。”她是望著憐姐的。

憐姐笑道：“可以，有什麽話，我們自家人慢慢說。”起身隨蓮心出了去，我看著他們去了田野裏。

冰妍望著我：“你真惹人心疼。“我不懂：“什麽心疼？”冰妍道：“前腳退親的事就是各種暧昧，現在你的蓮心妹妹也要……”

我還是不懂她的意思：“你到底想說說哈。”冰妍道：“以後就知道了，相信我沒看錯的，很多人和事在面前掃一眼，便知道個八九不離十了。”我冷冷一笑：“你知道嗎，我真的很不喜歡你這一面，好像什麽你都清楚似得，就你是最聰明的那個，其他人都是糊塗蟲。”

冰妍道：“至少比你聰明是了。”我一氣：“你長的好看又怎樣，你這心高氣傲的性子，真惹人討厭。”冰妍道：“你又討厭我？”我道：“是了，你很惹人討厭。”

冰妍道：“那是你自己笨，還不準人說了。”我道：“我要是笨，你可以教我，沒必要這樣三言兩語的耍聰明。”冰妍道：“我只是不方便和你說，以你這倔性子，我說了，你肯定全部把氣撒到我身上來。”

我道：“既然你這麽不想惹麻煩，那就不要說了，最好一句話都別說。”冰妍聽了，生了氣，氣息有點粗。一旁站著的小櫻急道：“王雅文，你對我家小姐放尊重一點，我家小姐在你家住著，已經一切從簡，事事將就了，你還要惹她生氣。”

我冷笑一聲：“說的多委屈似得，竟然這麽委屈你家小姐，那就趕緊滾，我家雖然窮，但是也不稀罕賺你們這點房費。”說著，我把荷包裏的十兩銀子拿出來，放在桌上。

冰妍不說話，只是回了房間去。

我懶得理她，一副大小姐尊貴的脾氣，好像我就得事事遷就她是的，我生來就欠她的嘛，忙出來往田野裏望去，都看不見蓮心和她哥哥的身影了。

蓮心和憐杏走過了田野，進了一個樹林子裏，蓮心見周圍無人，便問憐杏：“你想怎樣，是來抓我回去的嘛？”憐杏上前要貼近她，蓮心忙退後一步，拉開距離。

憐杏道：“看來歐陽少爺說的沒錯，你喜歡上了一個女子，甚至為了她，跑去書院讀書，為了她，偷偷逃學去皇城和她一起，為了她，來到這窮鄉僻壤，給人家做丫鬟呢？”

蓮心道：“你這般怨恨做什麽，我喜歡她，為了她做什麽都心甘情願，別說做丫鬟，她讓我做什麽，我都願意。”憐杏冷笑：“不愧是你呢，好好的男人不要，卻選擇一個窮女人。”

過了一個半個時辰，我見蓮心回來了，她走進來，拉住我的手：“你進來，我有話和你說。”

她的神色有點凝重，我不知怎麽回事，隨她進了房間，她關好門，就親我嘴，解我衣帶子，我道：“大白天你幹嘛？”蓮心道：“明日我就要走了，你可會想念我？”

我道：“走？你不留下來和我一起生活嘛？”蓮心聞言靜默了一會，嘆了一口氣：“家裏有點事，母親身體不太好，我需要回去照顧她，以後你和我通信，我會想辦法來看你的。”說著，哭了起來。

我抱住她：“你怎麽了，我知道你舍不得離開我，但是也不至於這麽傷心啊，又不是見不著了，你家裏母親有事，自然要回去一番，我把退親的事處理了，就去找你好不好，別哭了。”蓮心聞言擡起頭望著我：“你真的會來找我，不許騙我。”

我給她擦擦眼淚：“我這幾天其實也在想，如何謀生計，讓你和我一起在農村種田，實在是苦了你，不如我們去你家附近，開個豆腐店，賣豆腐吧。”

蓮心道：“那伯母同意嘛？”我道：“我會和娘商量的，你看我娘，只是脾氣倔一點，其實也是個明事理的主，雖然不同意我和你在一塊，也沒說打我罵我啊，我相信只要日子長了，一切都會按照我們的心意發展的，重點是我們兩顆心在一塊，也就什麽都不怕了，你說是不是。”

蓮心道：“聽你說了這些，我心裏好受多了，那你趕緊來北鬥縣找我，我打了這麽多年零工，幫你賣豆腐一定可以的，保證把你養的白白胖胖，到時候，給你在北鬥縣買個房子，我去伺候你。”我笑道：“什麽伺候不伺候的，我照顧你，你照顧我，這不是互相的嘛，又不是大小姐似的，還要人伺候。”

蓮心道：“你在說誰啊，是不是那個顏小姐？”我道：“是啊，一個大小姐，天天要人伺候她，我可真討厭她們這些大小姐。”

蓮心聽了這話，就笑了：“你好像很不喜歡她的樣子。”我道：“誰會喜歡她這種人，看起來還行，要是真一起過日子，肯定天天要被訓，很大架子的。”

蓮心道：“也只有你這個傻瓜不動心，若是換成其他人，說不定孩子都有了。”我臉一紅：“你說的那都是好色之徒，我又不好色。”說著，親她的脖子，逗得蓮心哈哈大笑：“你這個色鬼，天天像要吃了我。”我道：“我只對你好色，其他人我都沒興趣。”

蓮心紅了耳根：“你這話我可記住了，可不準食言。”我親親她的鎖骨，惹的她的身子一顫一顫的，我說道：“你放心，除了你，我一生一世都不會愛別人的，除了你，我一生一世都不會親別人的。”摟著她去了床上，一直鬧到吃晚飯才出來。

蓮心在我脖子上中了幾個草莓，她以往從來都不這樣的，或許要走了，所以才這樣對我，更或者說，她是為了給顏小姐看，免得顏小姐又打我主意。

母親吃著菜，往我脖子上看了幾眼，欲言又止，最後什麽話都沒說，只是長嘆了好幾口氣。

顏冰妍吃了幾口，沒啥胃口，就回房去了。

到了晚間，我給蓮心收拾包裹。

而對面的房間裏面，顏冰妍歪在床上，躺著不說話，小櫻道：“小姐，你可是有心事，剛才晚飯也沒吃幾口，要不奴婢去後院給你弄點蛋湯來喝一碗。”冰妍嘆口氣，依舊不說話。

小櫻道：“小姐你怎麽嘆氣了，以往從來都不嘆氣的，自從遇到這個王雅文，便時常嘆氣了。若是老爺知道，又要說你了。”

冰妍道：“我只是覺得心裏煩悶。”小櫻道：“那必是王雅文讓你心裏煩悶了，明日我去教訓她，若不是小姐不準我多話說，我不懟死她。”冰妍道：“你還是少說話，這裏畢竟是她家，她是主，我們是客，客隨主便，哪能為難她，只會惹她嫌。”

小櫻道：“是她不長眼，我們小姐多麽尊貴的人物，連史大將軍見了小姐，都是十二分尊敬，也只有這個鄉野女子才會給臉色小姐看，若不是小姐你寵著她，我早就一大耳巴子抽上去了。像王雅文這種倔骨頭，不打她，她根本就不會把小姐放在眼裏，鄉野人就是如此，不懂好賴。”

冰妍道：“她怪可愛的。”說著，眼睛亮了亮。小櫻一口氣上來：“小姐啊，你真是鬼迷心竅了，那王雅文，囂張跋扈不知禮儀，完全不把小姐你放在眼裏，小姐你還覺得她可愛，小櫻我真的要被小姐給氣死了。”

冰妍道：“你不懂她的好，有時候人傻一點，也怪可愛的，在她身邊，我好像也能放松一些。”小櫻道：“小姐是要做大事的人，哪能陪她一起胡鬧，錢莊多少生意需要小姐過目呢，若是都和王雅文一樣缺個心眼似得，那還怎麽經營錢莊。”

冰妍道：“所以我覺得她可愛啊。”小櫻道：“小姐你只是寂寞了，看什麽都稀奇，把傻瓜也當寶貝似得愛憐，若是讓夫人知道了，指不定又要訓斥小姐了。”冰妍擡眸望向她：“你這丫頭，三兩句話，不是老爺就是夫人，你就不能讓我清凈一點。”

小櫻憋憋嘴：“我只是怕小姐交友不慎，被帶壞了。”

我這邊，和蓮心親了又親，畢竟我們很長一段時間是沒法見面的了，在離別之前，我們要好好的交流一番，記住彼此的身子。那一晚，我們深入了很多，一晚上沒睡，到了第二天，蓮心吃了早飯，我送她去鎮上，和憐哥回合，看著她上了馬車，然後就分手了。

回到家裏來，不想看到冰妍，也就去找周娘子，教她認字。

三天後，蓮心的信就來了，我也寫了一封，寄回去。

我很想念蓮心，雖然才分開三天，但是她走後，我就一直睡不著覺，好像心裏丟了什麽東西，空空的難受，拿著她給我寄來的信，放在嘴邊親吻。退親和說服母親的事不能再拖了，必須快速進行，因為我想見蓮心的心已經刻不容緩。

再教了周娘子幾天字後，等來的不是退親，而是小周的上門，他說：“婚期就定在下月初一。”

我驚呆了，問周娘子怎麽回事，周娘子搖搖頭：“我幫不了你，無法改變小周的心意。”我郁悶的往田野裏走來，哪知冰妍跟著我身後，我懶得理她，往河邊走來，站住，發呆。冰妍上前握住我的手：“你打算怎麽辦？”她似乎早就料到了。

我道：“還能怎麽辦，只能吵架了。”冰妍道：“你天天教人家認字，可你知道，你越教她認一個字，她就越要你做她家媳婦。”我不懂：“你什麽意思？”冰妍道：“你不懂寡婦心，她們時常是寂寞的，你若是一時好意溫暖了她們，她們只會更想得到你，想要占有你。”

我聞言不可思議：“你是不是病糊塗了，以為誰都和你一樣，好好的生意不做，就要跟著我，還來我家守著我。”冰妍道：“你知道我是來守著你的了，那好，還算你有點良心。如今人家就是擺明了看上你，要你進她家門，怎麽辦？”

我望著面前這個好看的女人，傾身靠近她，她嚇的往後退了一步：“你幹嘛？”

我冷笑：“你也承認是來守著我的了，也就是說，你還想和我做夫妻，如今你看著人家來搶我，你一點也不著急嘛？不會幫我出出主意啥的。”

冰妍道：“你站好，別離我這麽近。”她越這樣說，我越故意抱住她：“你都想和我做夫妻了，還這麽矜持做什麽，你知道做夫妻是要幹什麽的嘛，你知道你有那心思，意味著什麽嗎，意味著我可以隨時把你壓在身下為所欲為，這不就是你想要的嘛？”

啪的一聲，她打了我一嘴巴，也是我嘴欠，我就是心裏煩悶，看著她不爽，我也就什麽話都亂說了，她打了我一嘴巴，我心裏的煩悶也散去不少，摸摸自己的臉頰，擡步要走。

她卻拉住了我的手，我倒是一驚，不知她要做什麽，她把我的手按壓在她心口：“其實你和蓮心做的，我也可以和你做，我不比她差。”

我臉一紅，她這是在主動向我求愛嘛。像畫一樣的姑娘，是要願意和我做那種事嘛，我腦袋一熱，一把摟住她，她和我都在發抖，和她靠這麽近，我像迷了心智，一口下去，咬住了她那粉嘟嘟的嘴。河裏的魚在水裏游著，清風吹著野草，草隨風波動，大自然一切和諧又令人舒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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