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95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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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經過特別訓練,也比陳可的底子要好得多——在聯盟裏頭,才斷斷續續打過半年棒球的

陳可自然是技術最差的一個。好在,他的隊友都非常友善,尤其是幾個臺灣的學生,才認識沒幾天就開始稱兄道弟的——畢竟中國人溝通起來

還是方便一些。

聯盟裏的高手是京大的無限多倍,因為和這裏的水準一比,京大根本就沒有高手。陳可說他以前是打游擊的,TOMO就親自負責他的技術教

練——他在高中時代是日本一支甲子園球隊的主力游擊,據他自己聲稱,當時是有球探要發掘他進入職業領域的。

有高手指點自然是一件好事,但日本人實在太能喊,一堂訓練課下來陳可幾乎就是處於半聾狀態;而且TOMO常攜著學長制的餘威,在場上

對他大加斥責,再加上陳可時時憶及我同胞八年抗戰的艱苦史,心中不禁忿忿。好在TOMO訓練結束後都會請他吃飯,而且每次都不厭其煩向他

解釋日本人在教育上的那一套在陳可聽來接近於變態的價值觀,他漸漸地便也不引以為冒犯了。

Jennifer是商學院裏一位中國教授的Ph.D。這個教授今年正在做一個關於中國的項目,手上又正好沒有中國的研究生,便在本科的交換學

生中招募人手,做一些中文資料的收集工作,一個月給200美金作為報酬,不用上稅的。於是幾乎所有的交換學生都報了名,陳可不想讓自己看

起來太與眾不同(因為剛才說過的原因),便也遞了申請表,誰想便跟中獎似的被抽中了。

Jennifer人長得很“樸素”,但非常nice,常替陳可買一些小單。陳可很喜歡她說話的感覺,有點像於雷,溫暖,幹爽,又每每透露著智

慧和幽默。

更熟了一些之後,Jennifer邀請陳可到自己家裏作客。她們家坐落在一個典型的美國中產階級街區裏,有一棟棟的小房子,有幹幹凈凈的

Grocery,也有典雅莊重且每個禮拜日都會坐滿人的Chappel。

在吃完了一頓極盡豐盛的晚餐之後——由於家庭主婦這個職業的存在,美國人是非常註重家庭宴請的——Jennifer陪著陳可到街區裏去走

了走。陳可問到她想什麽時候結婚,因為女Ph.D的身份即使在美國也還是顯得有些另類,容易讓人對她的生活態度產生懷疑。

而她的回答讓他有些震驚:I’mlesbian.

陳可大笑了一陣,說:Iloveaboytoo.

他也不知道那個時候怎麽就那麽爽快,脫口而出,大概是因為在美國佬的地盤上,人都變直爽了吧。但後來他非常鄭重地跟Jennifer確認

過這件事,說他尊重她對個人隱私的態度,可自己並不想讓別人知道,而且最重要的是,他喜歡的是A

boy,而不是boy,這兩者有致命的區別。

畢竟,有些東西還是自己知道就好了,考慮到主流的價值標準麽。

半年的時間,長是定然說不上的,轉眼期末考試都已經結束。除了準備在美國繼續觀光的學生,其他人都已經在做回國的準備了。盡管

TOMO和社團裏的幾個臺灣人都強烈要求他留下來一起到南部玩玩,但他還是很堅定地拒絕了,因為他早在兩個月前就算好了日子,要趕在京大

學期結束之前趕回去。他有一些很重要的事要當面告訴一個很重要的人。

那個中國教授的項目還遠沒有完,但資料收集的工作已經差不多了,陳可承諾他在回國之後會繼續替他留心相關的資訊,而教授則鼓勵他

繼續對這個學校和這個項目保持興趣,並且暗示自己願意在兩年之後貢獻一封很有分量的推薦信。

就這樣,陳可的美國之行結束了,帶著一個“混得很好的牛人”身份,想著一些從來沒想到自己會說出口的話,再一次,行走在了中國的

土地上

在國際出口,有幾只胳膊在朝他揮舞,他從中認出了於雷,也高興地沖他揮了揮手。

64、於雷和陳可的重逢

於雷想了好些日子,最終還是決定要搬出去住。

李明在聽到了這個決定之後顯然有些尷尬,於雷為此大費了一番口舌,解釋這件事如何如何地與他無關,還賠上了一頓大餐,不,是三頓——因為林聞和張勇也都激烈地批判他近期所表現出來的個人主義傾向。

其實,說真的,這些蝸居在鬥室中的大男孩,誰不巴望著能走個人,自己好有多點空間?但是誰也都看得出,他們挽留於雷時的眼神是真誠的,就和他們在每一天的共同生活中看待對方的神情一樣。兩年了,四個人都能能處得這麽好的宿舍已經所剩無幾,所以他們才更珍惜這份值得珍惜的感情。

但他決意要搬了,因為當下的時機再好不過。

如今他已經成了院會的主席,又即將升入學業繁忙的大三,有了這些事實的羅列,再用他於雷的三寸不爛之舌一搗鼓,極知道要心疼兒子又壓根不知道他是怎麽學習的他爸他媽哪還有不答應的道理?

於雷他爹說要跟學校裏的熟人打聲招呼,讓幫著看看有沒有老師有要出租的宿舍。於雷唬了一跳,心想這若是挨上了熟人的房子,豈不是剛出虎穴又入狼窩?於是謅了一套什麽這種事不該讓學校知道啦,該培養培養自己的自理能力啦的胡話,把他爹糊弄過去了。

在去機場接陳可的前幾天,他便正和歐陽整天屁顛屁顛地采買家庭用品,忙得不亦樂乎。別看歐陽的外表有些散漫,可幹起家事來還真有那麽點樣子,還時不時地吆喝於雷不要沾手,很有那麽些溺愛的意思在裏頭。

“我要把老公伺候得舒舒服服的,讓你永遠都不想甩了我!”他帶著塑膠手套,笑瞇瞇地沖著於雷說。

於雷兩只手捧著他的腦袋,拉過來,狠狠地親了一下:“混話。”

但是不是混話,便只有他心裏,才最清楚。

七月一日。在普天同慶,我黨華誕的夜裏,他告訴歐陽自己明天要去機場接陳可。歐陽有些不快,一個晚上都在不斷地提醒於雷自己有多愛多愛他,這意思很明白,就是——你可不要出軌啊!

他後悔當時不該告訴他自己對陳可的感情,因為他以前眉飛色舞地說了太多關於陳可的故事,所以也難怪那個孩子一聽見陳可就會不自覺地產生戒心。

“我對他早就一點感覺都沒了,但朋友還是要做的,以後還要介紹你們認識呢,沒準你倆都能做很好的朋友!”於雷知道,這樣的說辭能說服得了歐陽,卻難以對付他自己。

那天晚上他翻來覆去地沒有睡好,心臟一陣一陣地亂跳,有的時候又覺得像是停了,於是趕緊捏著腕子試試,看看還有沒有脈搏。他翻身看了看歐陽,睡得沈沈的——他除非是有心想熬夜,否則只要一靠上枕頭,沒兩分鐘就睡著了。

他曉得那孩子心裏是踏實的,以為自己真得如剛才所說的那樣一心一意地對他。於雷想到這一處,難受得都想抽自己嘴巴子。

他把不久前才拿開的歐陽的手臂又放回了自己胸前。

“唔……”歐陽在睡夢中,安詳地緊了緊自己的胳膊。

“我真的很愛你,很愛很愛你。”於雷看著他的睡臉,認真地說,“聽見了麽?”

歐陽又含含糊糊地答應了一聲。於雷知道他沒聽見,但心裏卻好受了許多,漸漸地,便睡過去了。

?——?——?——?——?——?——?

七月二號,下午三時許,一架從紐約肯尼迪機場起飛的大型客機,經歷了在太平洋上空的十三個小時漂流,降落在了首都機場。

電子屏幕上的狀態欄翻成了抵達。於雷又握住了自己的腕子,若它真要停止,也好早些知道,做點準備,以便死得不那麽難看。

他走出來了,朝著這邊揮手。陳可穿著他們初次見到時穿的那身衣服,白色的T恤,紅色的短褲,最上面的三顆扣子敞著……

於雷一時有些惶惑,像是時間倒流,去了往昔。圖書館,馮友蘭,指上轉動的筆;藍大褂,儲物箱,窗外翻飛的葉……所有的歷史都要重來一次。

他看到陳可的眼睛正盯著自己,趕緊回過神來,也朝他揮手。陳可的身旁和身後還走著好些人,不時地跟他說兩句話,也朝著前方快樂地搖搖晃晃。於雷在這些人裏發現了一些熟悉的面孔,有模擬聯合國的一個負責人,經院的一個上海學生,還有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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