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51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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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國家四級考試。

按照京大的規定,只有通過了京大三級的人才有參加國家四級的資格,但因為陳可在分級考試裏就跳到了四級,所以第一個學期就可以參加考試。

至於於雷麽,還是延續了上海考生在英語能力上的神話,免修大學英語,故而也要參加今年的國家四級。

陳可的考場在於雷隔壁三間,等他交卷出來的時候,於雷已經在走廊裏晃了一刻鐘了。兩人直奔圖書館覆習明天哲學史的考試,路上於雷對CET委員會的智商大發議論,說從閱讀理解的選項上判斷,委員們的平均智商決不會超過80,在醫學分類上大概是屬於"癡愚"那一級的——比白癡還是要好不少,但普遍來說,較正常人為低!

第二天的哲學史考試也十分順利,幾乎沒有什麽沒覆習到的。

在名詞解釋裏,有一題要求解釋"乾"這個概念。陳可提筆便寫了"元、亨、利、貞"四個字,後來覺得實在太過簡潔,就又在旁邊畫了六條橫線,以充圖釋;而於雷則是充分發揮法學生羅裏叭嗦的天性,什麽"至尊純陽"、"君子終日乾乾"的寫了一堆廢話,估計能有三五十字,這才打住。

於是,這兩個人的卷子形成了很有趣的對照。陳可用筆纖細,飛動飄逸,外加惜墨如金,從不多作贅筆,因此通篇試卷簡潔雅致,留白甚多;而於雷的鋼筆字遒勁雄渾,法度嚴謹,又好二一添作五,兩個小時下來滿滿的兩篇龍飛鳳舞,卻也煞是好看。

成績在於雷最後一門專業課考試之前就上網了,兩個人倒也沒差多少,陳可91,於雷92,反正績點都算4.0,於雷那多寫的千八百字也沒派上啥大用場。

金融系大一的專業課程以基礎類為主,高數上也主要用的是高中知識,所以覆習起來還是挺容易的。比較麻煩的是政治課,又要寫影評,又要交論文,最後還給你來個閉卷考試,搞得一幫小新生七葷八素。

14號全校停課,27號本科生寒假開始。25號下午光華和法院的專業必修課考試就全部結束了。

那位曾經來送於雷他們上機場的孔叔已經給他買好了26號晚上的火車票;而陳可回青島的機票也已經定好,同是在26號,不過是白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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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四下午,考完了最後一門試,於雷到312串門,張樹和海斌現在都已經拿他當自己人看了,只有何進因為經常不在宿舍,又不愛和別人耍貧,故而也沒和於雷有過什麽接觸。

陳可宿舍一向很幹凈,但這會兒卻亂糟糟的,衣褲鞋襪到處都是,各種京大的小紀念品擺了一桌,不知道的還以為進了京大紀念品專賣呢。

"你們這是準備逃難呢?鬼子又進村了不成?"於雷說道。

"你丫少說風涼話,有閑工夫還不幫大爺拾掇拾掇!"張樹在一邊罵道。

"爺管你那破事!這北京烤鴨是你的不是?看你也沒地放,孝敬爺了吧。我來幫著陳可弟弟收拾東西~"於雷把烤鴨往腋下一夾,朝陳可的書桌走去。

"得了吧,你就添亂上最行。"陳可也在一邊打趣,"快把那烤鴨放我這箱子來,我這兒空,全家男女老少過年就指著這點葷腥呢!"

"你那是空!"張樹怒道,"那大一箱子,就裝倆烤鴨豈不可惜?幹脆把於雷哥哥也裝進去,回家給丈母娘行個禮,就是做幾頓飯也是好的!"

陳可有點臉紅了。說實話他倒不怎麽討厭這種玩笑,至少這說明大家都覺得他和於雷的關系比一般朋友親密一些!

他朋友那麽多,交游廣泛,我有啥值得人家老跟自己待在一塊呢?可這就是事實,他就是和我關系特鐵,而且願意做我特別特別好的朋友!說我們是一對?呵呵,我雖然不滿意這種形容,但就其中關系親密的這一點來說,還是挺讓我高興的……不過……等等……

"慢著!"陳可沈默了一會兒,突然又對張樹剛才的話提出了質疑:"丈母娘不是岳母的意思麽……憑什麽!憑什麽隨口一說他就是男方?我怎麽就成了媳婦了?你什麽用心!"

張樹怔了一下,大笑了起來:"好啊,你們一對奸夫淫婦!我老樹幹子琢磨了這些日子,今兒可算是抓著口實了!嗨!既然已經成了,誰還管你們誰當媳婦誰當老公的,愛咋玩咋玩唄!"

陳可知道自己說走了嘴了,漲紅著臉,從衣服架子上抄起一條褲衩就往張樹嘴裏塞。於雷剛才就已經聽得興高采烈,心滿意足,這會兒也跟海斌一塊在邊上興風作浪,助紂為虐。

張樹吃了半截內褲,大惡,強爭著把褲衩吐了出來:"我操你家祖宗!這上頭也不知道都是些什麽猴精馬尿的,你就往裏塞!"

這時何進剛回到屋裏,莫名其妙地看著宿舍裏的場景,指著張樹嘴邊的內褲說:"那……那是我的。"

眾人狂笑。

何進臉上的表情有些古怪,直直地走過來要把褲衩拿回去。

"抱歉啊,我給你洗了吧。"陳可擦了擦笑出來的眼淚,說道。

"不用了。"何進撇下一句話,拿著褲衩回自己鋪上去了。

張樹、海斌和於雷對看了一眼,都聳了聳肩。倒是陳可自己沒覺出啥來,下床繼續收拾東西去了。

第二天上午九點,於雷把陳可送去機場,替他辦了機場建設費,又在辦票處托了行李,領了登機牌,這才依依不舍地向他道別。

"這去就是一個多月見不著你了……"於雷可憐巴巴地說。

"哇~你要不要’執手相望淚眼,無語凝噎’啊?我這邊可是’蘭舟催發’啦。"陳可笑著掃了掃於雷的頭發,揪了一下。

"你個無情的家夥!"於雷有點惱,"你見不著我都不覺得寂寞嗎?"

陳可見於雷語氣硬了,有些發蒙,臉上熱乎乎的,嘴巴張了張,卻不知道該怎麽回答。

於雷笑了,拍了拍他的肩膀:"回去好好玩吧!有空想著哥們點就成了。"

他們留了彼此家裏的電話,便互道珍重了。

飛機在一萬米的雲層中穿梭,陳可亂七八糟地想著於雷說的話。

你見不著我都不覺得寂寞嗎?

於雷,你不會明白的,是因為見到了你,我才重新知道了什麽叫寂寞。在這之前,我已經很久很久沒有感覺到這個詞的分量了。

人在世上就是孤零零的,我本以為。

一個人走上舞臺,一個人演戲,一個人謝幕,一個人離開。再多的喧鬧,再多的浮華,不過就是布景而已。有人上來跟你對戲,與你唱和,同你交響,那也無非是一段小小的變奏,最終,還是要回到一再重覆的主題上來——寂寞。

生命的主旋律,只有自己。

而你來了。

帶來了從未有過的音符,用不同的旋律線,編織著相同的主題,讓我驚詫,讓我感動,讓我沈醉。

我明白了。

一個聲部,是寂寞;

兩個聲部,就成了覆調的美。

我想這就是世人所讚頌的友情吧,就像伯牙子期。

高山流水尚在,七弦瑤琴不存,我鼓之為誰?

你讓我明白了,也許我"只是"一個人,卻並非"只能"一個人。

在見不到你的每一天裏,我都會想著你,向滿天的神佛——如果他們在的話,祈禱你平平安安,因為我還想和你把這首曲子彈下去。斷弦再美,也終歸是悲劇。我用不著離別來知曉你的重要性,讓我們就做活著的伯牙和子期吧!

飛機平穩地著陸了,陳可又重新腳踏實地地站在了他熟悉的土地上。

母親來機場接他,陳可從上衣口袋裏拿了一個京大的校徽遞給她,她開心地把它當成胸針一樣別在厚厚的大衣衣襟上。

家裏還是一樣的冷清,只有老阿姨的腳步聲,沈重而又遲緩,讓陳可想起了外婆在的時候。母親把他接回家就直接去公司了,她就是這樣的人,放著清福不會享,非要替陳可父親管著點事情,天天上班上得不亦樂乎。至於他父親麽,更是不用提了,基本上陳可越清閑的時候他就越忙。要不是他的信用卡帳單每個月都有確切的著落,陳可有的時候都懷疑自己到底有沒有這個父親。

他是搞工程的,到了年底,總免不了要忙著答謝各處官員,和上下游的企業老總吃飯,偶爾還要犒勞一下員工,家裏的飯桌前基本上是見不到他人的。不過這對陳可倒是有好處,由於從小形成的陰影,只要父親在他旁邊坐著,他就心裏發毛背上發涼,一口飯都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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