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6 章節

關燈
?陳可沒有生氣固然是值得慶賀的,但"扯淡"這兩個字顯然就把他們兩人之間的暧昧氣氛給沖淡了不少。不過這倒也不是什麽大的創傷,於雷趕緊把話題給扯開了。

坐在出租車上往回走的時候,於雷假裝打盹,緊緊地貼著陳可脖子靠在他肩膀上。陳可沒有動彈,任由他靠著;倒是於雷自己"動彈"個不住,滿腦子都是陳可拿著安全套的場景,和他臉上天真的神情形成了極其惹人迷戀的反差。

不準對他動這種猥褻的腦筋!於雷對自己今晚的種種想法很惱火,感覺就象是褻瀆了這份純潔的感情。

就在這胡思亂想、迷迷糊糊之間,於雷在體溫的呵護下進入了夢鄉。醒轉時,出租車已經進了小西門,開在通往42樓的路上了。

12月的第一個周五,法學院元旦晚會在百講粉墨登場,院裏院外的坐了能有將近七八百號人。

於雷和小貝在臺上胡說八道,把一群老頭小孩都給逗翻了。下頭的人看著亂無章法,樂得極無厘頭,可實際上那些段子都是套好的,只不過人家演得自然而已。老孫頭(就是那個在開學典禮上致辭的禿瓢)看樣子很喜歡於雷,在後臺逮著他一頓狂損,說他凈學小貝那些上不了臺面的本事。誰都知道小貝就是他給弄中央臺去的,大家聽見他評價於雷,便也都湊著趣要老孫頭改天也給他整個節目做做。

老孫頭摸了摸瓢,說主持人是沒戲了,以後要是有興趣倒可以安排他到節目組去實習實習。

胡丹聽了一蹦三尺高:"我纏了你那久了你也沒說讓我實習實習!啥意思啊你!"

"你不行,聲不甜,剛接個電話就把人嚇跑了,人家打進來的同志心裏都挺脆弱的知道麽?"老孫頭擺了擺手,說道。

眾人笑,於雷不想在大家面前表現得太急吼吼,便也一笑了之了。可他心裏卻是癢的難受,要知道當年他的第一志願可就是廣播電視啊!等下次見著他,就是死纏爛打也把這事給整下來!於雷暗暗下定決心。

至於陳言全力支持的安全套發放計劃,則是在大老板秘書長那兒受到了阻擊,半路夭折。年輕助理光火得不行,屁股一拍去了華大。

幾天後,華大派發避孕套盛況空前的消息出現在了各大媒體的顯著位置。

32

32、陳可

京城的第一場雪,紛然而下。

當他倆人走到圖書館門口,看飛雪從東門外的霓紅中穿過,看秋夜在北國的寒風中淡去,已是夜間十點了。

人也無聲,雪也無言。陳可愛北方的冬天。

他象小孩子一樣高興,沖進了雪地裏,隨手從樹上抖落了些許,捏成個球,朝於雷的額頭扔了過去。

在上海住了多年,於雷幾乎就是已經忘記了風雪的顏色,只是愜意地站著,向天空灑下滿眼的溫柔,楞楞地讓這漫天飛舞的精靈喚起兒時的回憶。

冷不防,被陳可的雪球正中目標。他用手把雪在臉上抹了抹,甩開,不遠處傳來了熟悉的笑聲,略帶著些年輕人的沙啞,卻輕易地穿透了於雷的心房。

他故作冷靜,緩緩地走進紛飛著的,亂舞著的,飄零著的雪裏,緩緩地蹲下身子,緩緩地笑著,緩緩地捂了手裏好大一個雪球,緩緩地走向對面好小一個陳可。

他慢慢地進,他慢慢地退,腳下一不留神,摔在了開闊的廣場上。於雷絕不放過這個機會,小跑到他身邊,把手裏的雪球往對方滾燙的頸下塞了進去。

陳可尖叫著左躲右閃,最終還是沒有逃過此劫。

“你真……煩~我裏頭都濕了!”陳可嘟著嘴說道。

“這是給你留個教訓,看你下次還敢不敢沖你哥下手了。”於雷伸手把他拉起來。

“怕死不是共產黨員~咱們不是共產黨員也照樣不怕死。”陳可說著說著忽然就把冰冷冰冷的手伸進了於雷的內衣裏,上下其爪。

“我下回非把你那蹄子燉了不行。”於雷一邊躲,一邊笑著罵道。

陳可已經好久沒跟於雷一塊上自習了,一來是因為於雷要忙他們院的事,二來陳可也要參加光華的合唱排練,每天晚上九點,雷打不動。今天雖然沒打雷,但是因為指導老師家裏有點私事,便給了大家一天假,讓他們自己回去練。

“一二·九”大合唱是京大的傳統,全校所有的院系,包括只是掛了個名的應用文理學院都要參賽。對於象光華、法學這樣的大院來說,一向是只派大一新生上場的。

陳可當然還是責無旁貸地擔任了鋼琴伴奏的角色,倒是省了不少嗓子,可要整天在一旁聽同學們五音不全地亂嚎,又不能當著眾目睽睽去捂耳朵,也還是挺痛苦的。

“一二·九”的規定是,每個院系唱兩首曲子,一支從指定曲目中挑選,一支自定。光華今年的自選曲目是《我愛你,中國》,女高音的部分由一個留院工作保研的文藝特長生擔綱,其他聲部只要和個音就行了;在指定曲目方面,光華選的是京大校歌《燕園情》——說實話,這首歌讓陳可有了久違的驚艷之感,她無論在詞在曲,都好得讓人忍不住拍案。

到了一二·九的當天,男孩子都穿著襯衫西褲,女孩子都穿著素色連衣裙,在百講裏凍得到處亂抖。

光華的位次很好,是上半場的第七個。法學院正在他們之前,唱的是《保衛黃河》和《乘著歌聲的翅膀》。於雷站在第一排第一個,氣宇軒昂地朗誦了《保衛黃河》多聲部齊唱開始之前的一段詞:“但是!中華民族的兒女啊,誰願意像豬羊一般任人宰割!我們抱定必死的決心,保衛黃河!保衛華北!保衛全中國!”

倒真有那麽點視死如歸的架勢。

陳可覺得這個時候的於雷也有著另一種可愛。當“全中國”三個字從他胸腔中發出共鳴的時候,任何人都可以聽出其中最真摯的感情,那是和他的任何一段主持詞不一樣的。

對這個國家的熱愛和責任感,是京大百年多少風流人物悲喜劇的起點和最終歸宿。無論是成就了功名的,還是被官方貶的一文不值的,他們在這份感情上是真摯的。這是一條可以在任何時候把彼此不屑的京大人聯結起來的紅線。

紅樓飛雪,一時英傑,先哲曾書寫,愛國進步民主科學。

憶昔長別,陽關千疊,狂歌曾競夜,收拾山河待百年約。

我們來自江南塞北,情系著城鎮鄉野;

我們走向海角天涯,指點著三山五岳。

我們今天東風桃李,用青春完成作業;

我們明天巨木成林,讓中華震驚世界。

燕園情,千千結,問少年心事,

眼底未名水,胸中黃河月。

《燕園情》的旋律一再回蕩,不知道是不是也讓在座者胸中的黃河月泛起了漣漪呢?

·——·——·——·——·——·——

這一陣為了給新生合唱隊伴奏,陳可正好又找了個機會重新把琴彈了起來。

院裏門房管鑰匙的老阿姨已經和他熟了,告訴他下次不用再開條,直接來找她拿鑰匙就行了:“只要沒活動,你啥時候要彈都行。”旁邊一個負責衛生的老姐們也插嘴道:“你彈的好啊,咱們姐幾個還經常跑門後頭去欣賞欣賞呢!”

來欣賞的不僅僅是老姐姐們,還有常客怪先生。

先生對陳可前一段時間沒來彈琴表示了關心,陳可告訴他自己是踢球去了,還拿了冠軍。先生顯得很高興,摸了摸他的頭。

來對陳可表示關心的不僅僅是怪先生,還有稀客張韓。

張韓一再地稱讚陳可在新生杯上的表現,歷數了他們院對他有好感的女生,好些個名字連陳可都不知道。她還說自己找不到合適的地方練琴,不是怕自己打擾了別人就是怕別人打擾了自己。

“哦。”陳可回了一聲,搖了搖頭表示理解。

張韓有些尷尬,她的預期不是這個樣子的,過了好一會,才又鼓起勇氣說道:“下次我能不能也上你們這兒練琴?”

陳可遲疑了一下(這讓張韓非常傷心),勉勉強強地答應了(就其結果還是讓張韓重新高興了起來)。

這是什麽主意!陳可心裏暗暗地感覺張韓有些荒唐。你跑到這兒來跟我一塊練,難道要和我奏同樣的曲子麽?否則那幹擾還不大了去了!

他哪裏知道,就算要張韓傻坐在這兒什麽都不幹,她也是樂意的。

好在張韓來得不多,半個月裏頭也就過來了兩趟,別別扭扭地練了幾支曲子,又跟陳可和了兩首,就停了下來,見縫插針地說一些有的沒的,搞得陳可坐立難安。他實在是不善於在和人相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