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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妙用 雖是薛雯來問,但沈堯並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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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是薛雯來問,但沈堯並不是那等分不起公私熱血沖頭的人。

不過,他想了想···這事兒還真沒什麽不能對薛雯說的······

——當初,皇上之所以禦前密語,只告訴了沈堯一個人,不是因薛雯不可信,也不是薛雯需要於此事上被忌憚,純粹只是因為薛雯不懂而已······

符香的安置,沈堯不懂;西南的用兵,薛雯不懂——薛昌韞“因材施教”分開商討,也是不嫌麻煩。

可是,士別三個月,薛雯已經不可同日而語了,沈堯將薛雯計間沈廬與其他七十一寨的功勞具表上報,詢問聖上的意思。

薛昌韞發回來的折子上就批了兩個字:“速詢”——你快問問她。

沈堯這才敢對薛雯說起——

其實,薛昌韞的計策也很簡單,就是從符久的兒子身上下功夫。

現在不行就以後,十年不行就二十年,西戎人的特點,就是好戰、無秩序、不重規矩,只要起一個線頭,不愁拽不開線團,他們自己爭搶起來,就能亂成一鍋粥了。

——到時候,薛昌韞作為上國,出面主持大局指派繼位人選,也就是水到渠成的了。

有的時候,滅國並不用大興兵馬。等到西戎不姓苻而姓薛的時候,世上還有西戎嗎?

沈堯一邊說著薛昌韞的打算,一邊還有些自己的猜測,壓低了幾分聲音,道:“只怕是一箭想雙雕,還想把···雲南往裏頭裝一裝。”

他說的雲山霧罩,薛雯卻一下子聽明白了,“雲南”指的自然是薛昌輝——如果能把薛昌輝這一支“出繼”到西戎,豈不是高枕無憂,再也不用顧忌這位曾經的嫡長子、準太子了嗎?

薛雯撇嘴笑了笑,對此並沒有多做評論,只是露出了沈思之態,明顯是有別的打算,不只是好奇或是關心此事。

沈堯揣測著她的心思,試探道:“你問這個,可是與薛雰薛霏二人有關?”

薛雯並未藏掩,點了點頭,直言道:“想著,怎麽能讓這兩位大閑人出出力就好了。正好把她們困在西南,省得我看她們是礙手礙腳還礙眼。”

沈堯深以為然,頗有些“事後諸葛亮”地道:“說的是——我十年前就看出這兩個活生生就是事頭子,果不其然,好好兒的非得惹人的不痛快,就要一次按死了才好呢!”

薛雯聽他吹牛翻了翻眼睛,刺他道:“你十年前就看出來了?那你早幹嘛去了,白白的讓東橋姑姑吃了這麽大的一個虧?”

沈堯搬起石頭來砸了自己的腳,這下不敢再信口胡說弄巧成拙了,連忙賠禮道歉道:“啊···是我言語狂妄了。公主您在這裏,哪輪到我妄言胡侃?不過不管怎麽說,等見了面,我親自向姑姑賠禮。”

真是貧不完的嘴。

······

可是···該怎麽把那兩人圈進這個局裏呢?

薛雯雖有這麽個想法,但一時尚不能決斷。

不過,她畢竟是薛明安,不能也只是“一時”罷了。

薛雯靜思半日,就胸有成竹,對好奇得前來探問的沈堯笑道:“不是我站著說話不要停,皇兄也是的···我聽說那符久有二子,一個四歲,一個才滿月——要等到他們能成事,少說也要十年的功夫,十年,皇兄難道就打算這麽幹等著不成。”

沈堯連忙恭敬匯報,道:“自然不是幹等著的,也安插了一些探子,只是這事兒急不了,總要三五年的功夫的才見成效。”

——薛雯也不說話,就只看著他······沈堯立刻反應過來了,動作誇張地彈了起來,對薛雯行了一禮道:“我等不能,殿下必有良策,還望殿下垂憐,不吝賜教。”

薛雯被他逗得伸手作打,笑道:“非是爾等不能,只是未將眼光落到這一處罷了——你們只見前朝,不見後宮,只知道爭儲會爭得頭破血流,哪裏知道妃妾之爭的厲害呢?”

沈堯先露恍然神色,隨即便是訝然,神色幾經變幻,半天說不出一句話來······

薛雯瞧他模樣“辛苦”,蹙眉開口道:“你可是覺得此法狠戾?無妨,你想說就說吧。”

沈堯這才回神兒,他最怕這個了,不敢再和薛雯因這個生出半點的誤會來了,擺了擺手,連忙道:“那倒不是,就是···我想來想去,薛雰和薛霏,誰能有這樣的本事,能擔此大任呢?到底事關緊要,這麽大的事交到她們手裏,只怕是會給辦砸了···若只是白填進去兩個人不足惜,但要是露出了什麽馬腳被西戎人察覺,這樣好的計策,可就可惜了······”

這下發楞的輪到薛雯了。

她楞了楞,失笑道:“那是的···你說的對,自然不能讓她去做了,這件事情必得死死地瞞著她,不能讓她知道分毫,免得壞了事兒——公主和親,總有媵妾,人選我想並不難找吧。”

沈堯曰“大善”。

······

恭安長公主,乃先帝之女,本是雙生,祥瑞之兆,得上喜。如今,又被記在了文太後名下,身份稱得上是極為高貴的了。

——雖是二嫁,但也夠得上西戎以貴妃的尊位相酬了。

雖說,此事文太後出面在先,當今聖上下了旨意在後,但誰都知道,這乃是明安長公主的手筆。

有薛雯的一番鋪墊在前,自然不再有任何一個人會站在遭遇飛來橫禍的薛霏的那一邊了,但也依然少不了一掃之前的“溫和寬厚”的“汙名”,紛紛感嘆薛雯手腕強硬行事厲害,是個惹不得的人了。

薛霏在西南待嫁,一應準備也都早早備齊,送到了西南。

徐賢妃親自選了一共十二個燕瘦環肥各有千秋的美貌女子,個頂個的出挑。

這些人,有的眉眼間野心勃勃,有的一味的不動聲色,總之沒有一個是簡單的,足夠符久消受這“美人恩”,也足夠薛霏喝一壺的了。

薛霏大難臨頭,倒生出些許魚死網破的膽色來,奇招百出,幾次三番地來找薛雯大鬧,薛雯雖不怕她鬧,卻也嫌棄她聒噪,煩得夠嗆,就命人將她看管了起來,美其名曰安心待“嫁”,不許她隨意走動了——反正婚期定的近,她也鬧不了幾天了。

這種情況下,這十二個人自然也就不必讓薛霏見過了,省得橫生枝節嘛。

薛雯便代為見過,都安置好了。她也沒有那個心思挨個試探、擇選培養,徐賢妃做事還是靠得住的,便只憑這幾個人的本領和造化吧。

但,唯獨有一位是特殊的,這人私下求見了薛雯,遞上一封信。

薛雯狐疑地拆開信件,竟是東橋姑姑親筆所書。

——原來面前這名姓吳名叫書兒的女子,乃是東橋信任的貼身大丫鬟寶蓮的親妹妹。

吳書兒心懷青雲志,在看望姐姐的時候,和尚未娶妻的胡伏宜有了些勾纏,好在東橋發現得及時,拿下了吳書兒,捅給了家中的長輩對胡伏宜責罰教育了一通,這才未釀成什麽大錯。

為了治家風,這樣的醜事從來都是要重罰的,可是吳書兒的命還算不錯,正逢了此事,徐賢妃開始為即將和親的恭安長公主挑選陪嫁了。

東橋詢問吳書兒的意思,她釜底抽薪,一口便答應了,又賭咒發誓地表了一通忠心,東橋一時心軟,又有寶蓮與妹妹幾次深談後替她打保票,這才將吳書兒塞進了十二個人之中。

還給了她一封“引薦”的信。

吳書兒不知道的是,東橋姑姑在信中將前因後果詳細道盡,還道此人未必可信,但貌美非常身段窈窕,會詩書懂音律,又有野心,遇事也識時務,還算有可取之處,不知是不是個可用之人,請公主斟酌。

薛雯看了,也覺得這人還算有些意思,略略考校了一些她的那些東橋姑姑列舉的本事,也是都有模有樣的,雖不精深,但也夠用了。

此人出身不高,卻能有這樣的資質,可見平日裏是下足了苦功夫,果然如東橋所說是“心懷青雲志”,的確是個有野心的人。

薛雯反正無可無不可,就命瑞銀拿來了一摞子文書,對吳書兒道:“本宮看在姑姑的這封信的份兒上,便給你些助力——這些你拿回去,趁這幾日功夫仔細研讀,希望你有所收獲。”

吳書兒連忙謝恩雙手接過,定睛一看,封皮上寫的,竟是《孝端皇後起居註》!內裏詳細記載了胡皇後每日處理公務,與妃嬪們往來的情況,以及拿到胡皇後面前了的爭端等事務的處理裁奪。

打眼一看,不過是幹幹巴巴的流水賬,也看不出個什麽來,但所謂“外行看熱鬧,內行看門道”,其實後宮就在這起居註之中了,萬變不離其宗,這就是寶典啊!

那吳書兒倒是個識貨的,咚咚兩個響頭,如獲至寶。

薛雯又額外行方便讓她與瑞金瑞銀同住,不至於被別的陪嫁媵女打擾。

吳書兒自然是挑燈夜讀沒日沒夜,果然在剩下的幾日裏,把薛雯給她的十來年的起居註,通通讀完了。

——而和親的日子,也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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