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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香追 大軍回轉,聖上臨朝,薛雯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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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軍回轉,聖上臨朝,薛雯前些日子肅清整頓也效果卓著,一切都步上了正軌,當前別無要事,唯獨就只有接待西戎使團,便是是眼下朝中的大事,別的都要靠後。

薛雯再次受命,領了文太後的托付,自然也是一心都在此事上頭,耗費了不少心血。

——從前的平帝,是不會把她這樣推到人前的。

誠然,因為大臣的一句“名不正言不順”戳中了他老人家的肺管子,所以偏要跟群臣對著幹,偏要擡舉一個皇女。

但外賓使節和朝臣又不同,薛鐸仁只是裝作昏頭加強皇權,又不是真的寵她這個女兒寵到昏了頭,什麽都不顧了。

可如今的薛昌韞,行事又不同——他說交給薛雯,就是全權交給薛雯了,連過問都極少。

薛雯自然是得心應手,西戎一眾使臣和香追公主到京城已有十日,住在理藩院中安頓妥當,日日有鴻臚寺官員陪著吃喝玩樂。

直到十日後的宮宴上,薛昌韞才正式接見了這些人。

打量了一番,沖坐在身邊的徐賢妃低聲道:“這香追公主倒是位美人啊?”

徐妙言都提前見過符香數面了,沒有和他共感的驚艷,便隨口應了一聲,沒接話。

薛昌韞卻被她的反應迷惑,誤以為她是吃醋了,回過神來,連忙找補道:“當然了,到底不過是個尋常的美人,若說國色,實在是稱不上的了。”

徐妙言歪了歪腦袋,好奇道:“這話臣妾可就不明白了,美人就是美人,哪裏還有什麽‘尋常的美人’?那麽皇上眼裏,誰算得上是不尋常的美人,算得上是國色呢?”

心想你要是敢說是卓青茗,可別怪我沒有好話等著你······

好在薛昌韞還沒有那麽不解風情,很是倜儻地笑了一下,道:“那當然屬愛妃了。”

徐妙言聞言沒忍住露出笑意來,斜起眼睛夾了他一眼,撇嘴道:“皇上就哄人吧。”

前言已道,其實卓青茗多靠矯揉造作,而徐妙言,才是真正的長相上與文渺煙略有相似之處的人。

但這一點想象卻並不明顯,甚至一直在被人刻意地忽略著,原因無他,一來,對於薛昌韞來說,只因眉眼的相像就寵愛看重徐妙言,既折辱了文渺煙,也糟踐了徐妙言。

這二來麽,有卓青茗“珠玉在前”,徐妙言也深惡痛絕自己的這點子相似,為此苦學描眉畫眼的本領,如今,就連專精於此道的梳妝宮人也或許不如她手巧。

——文渺煙長相文氣清淡,徐妙言便素來愛濃墨重彩的顏色,一雙描畫過的鳳眼嫵媚動人,脂粉雖繁覆卻並不俗氣,她本身的性格又有豪爽英氣的特征,彼此中和,而今一句話惹得她斜飛來一個眼神,不是薛昌韞花言巧語哄愛妾,果然是擔得上這“國色”二字呢。

且說,那香追公主作為嬌客、貴客,一番彼此見禮和寒暄後,行事很大方地笑意盈盈出了列,行了個西戎的怪模怪樣的禮,道:“陛下,香追有一個不情之請,我還在故國時,就聽說過中原明安公主的名聲,今日有幸踏足中原皇宮,不知能不能見一面明安公主呢?”

要求倒是沒有什麽失禮冒犯之處,薛昌韞聞言卻楞了一楞,有些疑惑地道:“這幾日都是皇妹接待你等,公主難道···閉門不出嗎?”

符香聽了這話,明顯楞了楞,正說著呢,話裏討論的主人公薛雯也恰好在此時姍姍來遲——

薛昌韞展顏一笑,擡手指了指,道:“公主,那就是朕的二皇妹,明安長公主。”

符香依言望去,眾臣也都依次向後望去。

徐妙言瞧著薛雯慢悠悠迤邐而來,忍不住笑了笑,嘀嘀咕咕打趣道:“瞧,這才是真國色。”

國孝雖過,父孝猶在,雖也就剩了滿打滿算不到一年的時間,但薛雯也不會有絲毫懈怠,讓自己身上出現有能落人口實之處。

她身著荼白襖,縹色太平有象織銀馬面裙,頭上戴了一支寶光明耀的藍寶鳳釵,和同一副的幾朵小花簪,另有一支象牙發壓,兩耳空空,只點了金色花鈿。

徐妙言靠描畫,薛雯卻是威嚴與嫵媚俱都天成。

美人紮了堆兒,如今一看——縱然是徐妃之淩厲,卓妃之清灩,香追公主之俏麗,但薛雯終究是薛雯。

符香看到薛雯也楞了一楞,不過很快就回過了神來,巧笑道:“原來如此,陛下,是香追鬧了笑話了,還以為明安公主是哪位大人的妻子呢。”

薛雯雖不知前言如何,聽了她這沒名堂的話卻是挑了挑長眉,露出了個似笑非笑的神情來。

——也不知這符香是存心挑釁,還是真的缺心眼兒···話麽,是她那個話,意思也不錯,可薛雯身份尊崇高貴,此番明顯是冒犯之語。

薛雯才進來,不知道前情如何,薛昌韞又不好為這麽一件小事同香追公主一個丫頭片子計較,徐賢妃卻是立場和資格都有,當即冷哼了一聲,撫了撫鬢角,帶有幾分漫不經心地道:“香追公主,你僭越了。”

徐妙言從長相到語氣,再到高高在上的座次,明顯不是什麽好開罪的人物,那符香遭這一句,卻竟並未露出惶恐不安來,仍是一臉天真地笑著道:“是。都是香追沒搞清楚狀況,竟然還胡亂開口,明安公主,您不會介意的吧?”

薛雯找到自己的位子坐了下來,很溫和而又寬容地笑了笑,道:“自然不會,香追公主說的也不錯——無論本宮嫁給誰,不都是嫁給臣子嗎?”

薛雯雖則帶笑語氣卻很是冰冷,符香面色無異,一副什麽都沒聽出來都沒感覺到的樣子,天真的對著薛雯感激笑了笑。

薛雯卻是話鋒一轉,道:“不過···公主方才說‘故國’,卻是有些不妥了。公主的故國已向我朝稱臣,哪裏還稱得上‘國’呢,故鄉,或者故邦罷了。”

——薛雯坐下後,旁邊的沈堯已經很快地向她講解過前因後果了,不管有心還是無心,薛雯被她明晃晃地挑釁難免不痛快,自然不會客氣,抓住香追一個小小的用詞借題發揮,狠狠紮了她一刀。

符香這回終於面色一僵,眼神也幾不可察的很快的冷了冷。

殺人誅心啊,這話一出不僅是符香,其餘的西戎使臣也一個個都面露菜色,薛雯聳了聳肩,和旁邊人說起閑話來。

那符香也不知道是怎麽回事,薛雯都高拿輕放地不準備跟她計較了,她還不消停,醞釀了一會兒,又道:“明安公主,香追很早就聽說過關於您治國理政,猶勝男兒的事跡了,心裏非常佩服,公主疼愛你的父皇,還有像英明的陛下這樣的兄長,這是公主您的幸運啊。公主的命真好,不像香追······”

······

薛雰和薛霏相繼出嫁後,已經很少有人能這麽討嫌了,薛雯徹底沒了笑模樣,不動聲色地掰著自己的小拇指,隨著她越來越久的不接話,整個大殿慢慢靜了下來。

上坐的薛昌韞在心裏頭叫罵,心想這整個殿內幾十口子有一個算一個,你倒是也正看眼睛看看,看有誰是膽敢惹她的??把你能個兒的···還真當自己“外來的和尚好念經”麽?

說來薛昌韞這個人,表面上看著大大咧咧不拘小節,甚至是一副不解風情的“傻樣兒”,其實生來就長了一張會哄人的嘴,小時候,皇子略大些就不可隨意出入後宮,文太後顧不上他,倒是多虧了當時的三皇子妃高玉薇一直留心照顧他,就可見一斑了——高玉薇那樣一個人憎狗嫌的刻薄脾氣,竟是拿出了真心疼愛他這個皇弟,就可見他多會討人喜歡,多會哄人了。

可很會哄人的薛昌韞這一輩子卻怵過兩個女人——一個是已逝的嫡母孝端仁皇後,一個,就是他這二妹妹薛雯了。

在孝端仁皇後面前折戟,是因為胡氏嚴格,其人雖然優雅而又淡泊,但管教子女從來不曾稍稍放寬放松,沒管教習慣了以後,每次只要薛昌韞犯了蠢犯了錯,孝端仁皇後一雙帶著淺淺責備的眼睛輕輕刮他一下,他就恨不得以頭搶地,自罰懺悔上一萬年······

而怵二妹妹,則是因為她嬌氣。

現在是看不出來了···妹妹長大了,懂事了、獨立了、成熟了,也不愛粘著哥哥們了,甚至,能輔佐他,行他所不可行了。

但,疼愛妹妹的心一經養成輕易不變,薛雯笑意一收,薛昌韞就忍不住皺起了眉頭,薛雯眉頭一皺,薛昌韞心裏頓時就是一緊,剛想索性翻臉訓斥那什麽香追公主,久不接招的薛雯,就終於開了口。

符香尚且一臉鬥志昂然呢,便聽薛雯沒什麽情緒地道:“公主來公主去的,你也是公主,本宮也是公主···可真夠亂的。哎呀,說起來,西戎稱臣,皇兄也應該對香追公主再行加封才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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