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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議和 這沒頭沒腦的,薛雯簡直是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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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沒頭沒腦的,薛雯簡直是被他問了個莫名其妙。

——關鍵是,這張悅自有一股子仙氣飄飄,神色無辜,人又瘦削,薛雯遭他一問,總感覺自己好似強娶小媳婦的惡霸似的,怪別扭的······

有這麽個誤以為在,薛雯一開口的語氣就難免顯得有些生硬,板著臉道:“張大人誤會了,都是長輩有所希望,雯並無此意。”

張子初點頭以示知道,態度很恭敬地道:“臣能請問公主原因嗎?”

薛雯一聽他說的不像,方知可能是自己誤會了,不由軟化了一些,可是若要她說為什麽,她卻又實在是說不出來···不知道為什麽行,也不知道為什麽不行。

張子初見她張口結舌,便態度很好的主動道:“敢問公主,是因為沈元麒沈將軍嗎?”

薛雯這下眼裏染上了笑意,搖頭很篤定地說不是,張子初若有所思,又道:“既然如此,臣有意毛遂自薦,不知公主可能看得上子初否?”

張子初對自己從來都是不鹹不淡的,薛雯倒是一直以來反而因此對他不是很排斥,誰知今日突然有此一言,實在是令人摸不太著頭腦······

薛雯別無他想,只覺得他這一番言行奇怪而又荒謬,兩個人在寧壽宮門口站樁,有宮人前來相請,薛雯手一擺讓人麻溜退下了。

張子初顯然是有備而來的,不管薛雯態度如何,回答如何,他始終慢慢悠悠地按照他自己的步調來,循循道:“公主心無所屬,子初也無,公主有長輩之望,子初也有,就是不知道,公主可看得上子初否?”

······

他說的話字字有理,可薛雯卻聽得不順心,她蹙起秀眉,道:“那麽,你呢?張大人可看得上本宮呢?”

張子初連忙施禮,道:“公主皎皎如日月,非臣所能攀也······”

說著,見薛雯露出了譏諷戲謔的神情,便及時地止住了話頭,思索片刻,方有些猶豫地又道:“臣下事公主,當恭敬以待之,縱有夫妻名份,也當相敬如賓,君臣在前,夫妻在後才是。”

薛雯忽然地笑了,沈元麒說張悅是山中仙人,如今看來實在是當世的俗人,薛雯雖說本身對情愛一事也不過是一知半解,也不再是深閨懵懂的小丫頭,但至少,她知道不該是什麽“公主有長輩之望,子初也有”。

你當我薛明安是什麽呢?

——前言早便說過了,薛雯是個可以在任何場合擡腿就走,可以和任何不想溝通的人一句話都不說的人,她意味深長地笑了笑,並沒有接張子初的這句話,也沒有再管張子初神色如何,該怎樣自處,只是一拂袖,領著人進了寧壽宮了。

張子初在身後匆忙行禮······

且說太後此番找她來,不為別的,是薛昌韞的大軍要回轉了。

那西戎的符久,本是打著柿子挑軟的捏的算盤來著——他是篡奪的叔叔的王位,見中原幾個皇子亂成了一鍋粥,自以為能趁著這份亂出手打個大勝仗,借勝績穩定自己的王位呢,誰知卻是連連吃敗···薛昌韞本就驍勇善戰,三軍有一國之君坐鎮更是士氣高昂,自然是勢如破竹了。

符久見勢不妙,倒是懂得及時收手的道理,連忙派人和談,對中原稱臣。

這也是薛昌韞的政績,符久急不可耐穩定王位,其實薛昌韞也一樣屁股沒坐穩,自然是那邊一降就欣然接受了的。

畢竟——西戎願意稱臣納貢,那是比薛昌韞打多少個勝仗都要硬的功績,實乃是功在當下,利在千秋之事。

這不,談得差不多了,不日便該班師回朝了。

此事自有六部籌辦,之所以太後找薛雯來商量,是因為薛昌韞還帶回來了一個西戎的公主:香追公主,符香。

這符香,乃是西戎老王的女兒、符久的堂妹,聽說西戎從沒有有過女子為王的先例,薛雯聽文皇後說時,深覺得符久缺德——一個父母俱亡的小公主,無依無靠的,符久竟還容不下她,趁著這個機會給甩了···也真是夠毒的。

符香是來和親的西戎公主,不管是入宮還是賜予臣下,終究都要安排接待事宜,此事朝事之餘,又也是後宮之事,文太後令徐賢妃與薛雯同掌此事,務必使送嫁香追公主的西戎使臣以及公主本人,感受大朝風範,賓至如歸。

都是自己人,薛雯當著徐妙言的面直言問道:“娘娘怎麽繞過了延祺宮?倒把雯夾帶上,豈非名不正言不順嗎?”

文太後冷哼了一聲,不悅道:“胡說!你是監國的公主,咱們娘倆又素來親近,哀家自然是事事仰仗著你的。若說名不正言不順——淑妃乃是妾房,妙言好歹還代掌鳳印呢,這裏頭有她什麽事啊!”

太後疾言厲色,薛雯也不敢再“渾說”,只得起身訥訥應下,三人又商量了幾句,定下了大概的章程,方散了。

薛雯與徐妙言同行,想起了方才的情景,好奇問道:“卓青茗是個聰明人,善於把功夫做到家的,怎麽好像得罪了太後娘娘,不應該啊。”

徐妙言鬼鬼地笑,咬耳朵道:“你忘了,卓青茗是沾了誰的便宜得寵的?母後惡心得夠嗆,煩她都來不及呢,她就是功夫再到家,也是白搭啊。”

薛雯這才恍然大悟。

——是啊,卓青茗靠類似文太後的侄女文渺煙而得寵,文太後自然膈應她了,薛雯剛剛倒是沒想到這一層······

四月,薛昌韞率大軍回朝,薛雯交還國政,但並非就空閑下來了,又領命同鴻臚寺接待西戎使臣,及香追公主符香。

薛雯因此而得以時常在宮外走動,也終於得空去了一趟彭城伯府。

胡家的其他人薛雯都不熟悉,來了也不過是在她面前拘束受罪,索性提前吩咐了不見,皆可自便。就連世子——她的舅舅也不能例外,倒是胡伏宜和與東橋定了親的曾經的四公主駙馬胡仲賢得特例,獲準前來請了個安。

薛雯問及外祖父的身體狀況,二人面露歡欣之態,說薛雯賜下的老太醫十分了得,另有東平郡王妃送來百年山參一支,也起了大作用,如今已大好了,老人家每日晨起還要打一套長拳,別提多硬朗了。

薛雯不是蠢人,相反還十分敏銳,那百年老參不是尋常之物,小胡氏與彭城伯這一支是隔了房的,不算近親,上頭又有那麽一位婆母壓著,嫁進去這許多年,一直也不能放開手腳、真正掌權,又本有薛雯幾番提及的掛念在前,這裏頭必定有沈堯的手筆——她也自然暗暗領情。

又聊了兩句,胡伏宜和薛雯說起朝事來沒完沒了,胡仲賢年長,比伏宜表弟穩重靠譜些,假咳了一聲打斷了他,道:“表妹不如先去看過外祖父,知道您要來,他老人家是等著的。”

胡伏宜這才回神兒,連忙臉紅地起身請罪,薛雯與他最為熟悉,當初薛昌煜面前他還曾與大皇姐救過自己的命的,連忙制止了,擺了擺手示意無妨,由一個伯府的下人引著,往彭城伯所住的院中去了——怕二人有不能為外人聽的話要說,胡伏宜和胡仲賢很有眼色地都沒跟著。

正院中,彭城伯胡孝添正在澆花,還是那一副市井閑漢的打扮,藍不藍綠不綠的一件葛布短打,玄色萬福暗紋紮腳綢褲,下頭蹬著雙側邊兒都有了破洞了的簡陋草鞋,一頭花白的頭發沒剩下多少了,梳了個揪兒一根牛角簪編住,碎發有些多,顯得亂蓬蓬的。

下人通稟後就退了下去,瑞金也有眼色地隨著退走了,獨留下了祖孫兩人。

胡孝添捶了捶腰,直起身來,手裏拿著素陶花壺,側過身來對站在門口的薛雯笑了笑,道:“怎麽樣,還好嗎?”

——還好嗎?

還好嗎,薛雯歷經數年,如今總算是勉強達成所願,見識了權勢滔天,也見識了民生艱難,見識了物之豪奢無度,也見識了人之窮兇極惡,至西南大營,至薊州邊境,身邊人來來去去,她問過孝仁皇後張妍“為什麽是我”,在暗無天日的險途中走出了一條生路,身心俱疲,又有所迷茫,立足當前,尚還不知道前路會通向何方。

可是,眼下,這位睿智矍鑠的老人用洞察一切的眼睛含笑望著她,問她“還好嗎”······

薛雯歪了歪頭思索了片刻,展顏一笑,道:“嗯。勞您記掛著,雯一切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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