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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推舟 多虧了王賁元和劉意這一番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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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虧了王賁元和劉意這一番艱難險阻,到底是為他們搶到了時間——他們登秦王府門四天後,薛昌煜假借父皇發出的聖旨才到。

四天的時間足夠了,幾個人都已經通過了氣兒了······

薛昌輝稱病,薛昌韞依然扮演他的老實頭,一接到旨意就忙不疊拖家帶口地啟程入京,同時,一隊商隊滿載蜀錦、藥材等狄族稀缺之物踏上了路途,打頭之人,名叫陸九一。

薛雯則是仍然驕縱到底,一點也不著急地和沈堯一路“游山玩水”,慢慢悠悠地晃著,足比薛昌韞晚了十來日,終於也久違地回到了昭陽宮。

楊新登後腳就上了門。

——他是個機靈的小子,不比一片忠心對先帝的周連,早早的就已被薛昌煜暗害,他很快就順應時勢,“投靠”了薛昌煜,正好,薛昌煜既然要矯旨,身邊也需要一個禦前太監,倒是十分倚重楊新登。

只是,薛昌煜又哪裏會知道,楊新登的主子並不是先帝,自然也不會是他薛昌煜,而正是昭陽宮的明安公主呢?

薛雯正在更衣,楊新登坐在耳房和陸力嗑瓜子,陸力眉頭緊鎖,道:“哥哥,讓你來做什麽啊?如今你是難時候,稍有不慎就······可別讓哥哥為難才是啊。”

楊新登冷笑一聲,道:“別,您是哥哥。你不用試探我,也別拿這話來惡心我,都說太監無根,可咱也不是那背主的東西。別說天下間的事,拿到咱主子面前就沒有難的,就算這回真是讓主子為難了,大不了我跳井去,斷不會拖主子的後腿的。”

陸力連忙拱了拱手,道:“是是,我不會說話,該打嘴。”

楊新登顧不上計較,又蹙著眉反過來問他道:“婕妤娘娘和王大人沒把信兒送到嗎?公主怎麽還是回來了?”

陸力咂了咂嘴,正想著替他們公主吹兩句牛呢,瑞銀就出來請人了。

自來,瑞金活潑,東橋姑姑溫吞,就只有這位姑奶奶,板著一張臉動輒就要訓人,陸力兩人都恭敬,不敢耽擱地連忙站起了身來,拍了拍身上的瓜子殼,陪著笑臉跟在後面進去了。

薛雯一見了,也是那一句話,“讓你來辦什麽差事的?你好不容易得他信任,自然是如履薄冰了,你就說來,我少不得配合你的。”

楊新登挺感動,連忙道:“奴才不敢當。公主放心,沒別的,就是請沈將軍不要在宮中逗留,說於理不合呢。”

薛雯整理書案的動作一頓,撇嘴道:“嘖,就是這一樁不行···沒事,你不用為難,你就去回他,就說我答應了。”

楊新登連忙跪下道:“公主折煞奴才了,奴才不為難,但憑公主吩咐。大不了奴才去燕王面前領罰就是了,公主,奴才是想著···您暫時還是不要與他硬碰硬才是。”

薛雯安撫的沖他笑了笑,道:“不必擔心,我省得的。”

又道:“對了,東橋姑姑哪裏去了?”

楊新登忙愁苦地道:“正要回公主,姑姑被燕王妃要去了——說姑姑妥帖,指點她內宮之事。”

蠢貨。薛雯冷笑一聲道:“好得很,她想留著那就留著吧。可有人看顧著姑姑的安全?”

楊新登連忙道:“公主您放心,孝獻皇後去得匆忙,坤寧宮亂成了一鍋粥,早就全都是咱們的人了,燕王妃幾次三番躍躍欲試地想要住進去,到時自投羅網,定是能護姑姑周全地。”

薛雯這才點了點頭。

楊新登告退後她獨坐了會兒,又忽然改了主意,對乖乖坐在一邊的沈堯道:“阿兄還是先出宮的好,薛昌煜雖然不能拿我如何,別讓他拿你做筏子才是。”

沈堯之前沒敢出聲,見終於輪到自己,連忙坐直了身子,擔憂道:“可是,水磨功夫他自然不能拿你如何,就怕他狗急了跳墻來硬的——留你一個人在宮裏,我終究是不放心。”

薛雯搖了搖頭,道:“你放心,我也沒打算繞過你的,只是緩一緩,薛昌煜如今已是瘋魔了,正在興頭上,等他稍稍冷靜了一些,我再去找他,想辦法讓阿兄進宮。”

沈堯低頭想了想,道:“那還是不用你去了——燕王素來剛愎自用,一直看不上我,覺得我不過是個浪蕩紈絝,少不得還要打著你我···的旗號,我親自去求他點頭才好。”

這都是後話了,薛雯此時的心思實在是沒太放在上頭,聞言胡亂點了點頭,就催趕著一步三回頭的沈堯出了宮了。

沈堯的去留與否,只怕是薛昌煜的一個試探,如今見薛雯乖乖聽話,他立刻坐不住,派人傳薛雯前去文昭閣。

薛雯也正想回一回這位好三哥的,身著素衣無釵無環,一臉肅穆地就去了。

——文昭閣門前,誠安公主正在等著。

見到薛雯帶著浩浩蕩蕩的公主依仗遠遠行來,薛霽不由松了一口氣,反之,薛昌煜的心腹太監李陽,則是一看見來人掉頭就往裏跑,急著去送信兒。

薛雯也的確應該被忌憚,配得上薛昌煜的人如臨大敵。她是監國的公主,以鄢之卿為首八大輔臣至今仍不肯松口,就算是薛昌煜拿出了先帝筆跡的遺詔,他們也還是堅持“待見二公主,以議別事”。

薛昌煜恨得牙癢癢,卻是一點辦法都沒有,只能是乖乖的“待見二公主”······

變故忽然發生——薛霽趁錯身之際,一把拉住了走得挺胸擡頭的薛雯,悄聲在薛雯的耳邊說了四個字:

“順水推舟”。

薛雯微微蹙眉,一時不能解其意。

但李陽已經慌裏慌張地又迎了出來了,薛霽立刻站直了,不屑卻又怨毒地瞥了一眼李陽,低低地罵了一聲,想必是之前與之有所沖突。

李陽唾面自幹全當未覺,對薛雯點頭哈腰道:“二公主請,您請,我們王爺和諸位大人已經等待多時了。”

薛雯尚不知皇姐的話是何意,但此時也由不得她再去追究了,只得矜持地點了點頭,隨著李陽進去了。

文昭閣本是薛雯的熟地方,可是今日再來,為她日常聽政所設的屏風和桌椅卻已經被撤去了,薛雯面色一冷,顧著此時薛昌煜的謀算未定,恰如驚弓之鳥,草木皆兵,薛雯不欲和他硬碰硬,只得暫時壓抑住了不滿。

薛雯清了清嗓子,正想率先開口,忽然從斜下裏沖出來了一個人,倒把儀態端莊的二公主給嚇了一跳。

驚駕的不是別個——胡伏宜猛撲了過來,形容有些狼狽,跪下道:“二公主,臣有奏!奏曰燕王浪子野心,大行皇帝於月前崩逝,燕王把控朝局,秘不發喪,請公主主持大局,拿下逆王!”

······

薛雯僵硬地暗將眼神投向了誠安公主——這就是···你讓我順水推的舟?

形勢忽然變化,一時滿室皆靜。

薛雯顧不上懷疑胡伏宜的目的和薛霽的立場,電光火石之間,只能選擇相信——故而順勢假裝失態地猛然起身,怒目大罵道:“薛昌煜!你這沒人倫的東西!竟敢行此大逆不道之事,來人,把他給本宮拿下!”

那薛昌煜也正被這變故打了個措手不及呢,好在他不至於這點本事都沒有,在此的都已經換成了是他的親兵親信,一聲令下,並沒有人聽從薛雯。

薛昌煜回過神來後,不由臉色十分難看起來,但他儼然已以儲君乃至帝王自居,當著眾人的面,不想事態與妹妹爭長短。

使了個眼色,刑部尚書嚴敬連忙出列道:“二公主,您誤會了。大行皇帝去的突然,乃是急癥,藩王勢強,王爺乃為國安出此下策,您瞧,楚王果不就裝病抗旨麽?只怕,那常嗣年也有了心思,由不得王爺不籌謀啊。”

薛雯將“順水推舟”第四字貫徹到底,將來前自己的一切打算和謀策都拋到一邊兒,只順著他的話說到:“大人慎言。大皇兄千金之體,難免‘嬌貴’,西南天氣濕熱,更有蛇鼠毒蟲,皇兄本又受了外傷,自然嚴重。太醫的脈案每逢十日就送到禦前,本宮也曾親眼得見大皇兄形銷骨立,病得已起不來身了——嚴大人張口就說‘裝病’,不知是從何而來。”

薛雯在文貴妃面前說起過,對這嚴敬的評價,乃是“慣會溜須拍馬,也因此得勢,雖不可控,但好在愚蠢”,果然,薛雯的一句話就讓他敗下陣去了。

薛昌煜見勢不對,連忙親自下場,道:“皇妹說的是,也是局勢嚴峻,嚴大人自然便草木皆兵了些。只是,此非兒戲,胡小公子的年紀輕,不知道這些彎彎繞,難道皇妹也不知道厲害,不知道本王的苦心嗎?”

薛雯冷哼一聲,道:“伏宜是年紀輕,自然見什麽就是什麽了,皇兄的年紀長,不如來告訴告訴我們大家,父皇既然是急癥去得突然,才讓皇兄不得不出此下策——突然之事,那皇兄手裏的遺詔,又是從何而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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