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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心變 屬下來報,稱郭副將及其黨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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屬下來報,稱郭副將及其黨羽都已經被控制住了的時候,常嗣年擺了擺手命人退下,並沒有打算去見老夥計一面。

被生死之交的摯友背叛固然心痛,但人各有志,常嗣年這麽一大把年紀了,對很多事情都已經看淡,能夠釋然了,也自然不會幼稚地去問為什麽,去要一個說法。

事情順利得過了頭,薛雯不由得有些擔心,但回想了一遍又實在沒什麽遺漏,她走這一趟盡管波折,但好在有驚無險,雖說她參與其中,必會惹得父皇猜疑更重,但箭在弦上一觸即發,就像對付郭長明一樣,彼守,薛雯在攻,守的人不動最穩妥,而薛雯就要逼他動,打草驚蛇,才能捉蛇。

所以不怕猜忌,也不怕打壓,解決了眼下的事情就已經很好了,皇嫂慕容皎皎和一雙兒女也已經被接了過來,一路平順無事。

無有遺漏,那點擔心便只得歸咎於是自己膽子太小,暫時按捺下去了······

此間事了,按說薛雯就該回京了,但機會難得,薛雯還想順路去見一趟四哥。

之前為了方便行事,薛雯故意做出嬌縱任性的模樣,趕走了三百個被她帶出來的禦前侍衛,那些個侍衛只以為公主還在賭氣,又想著有西南十萬大軍在必不會有什麽危險,何苦卷進這之中,到頭來功未必有,別再惹下什麽過失,便假意不敢有違公主的命令,快馬加鞭地就跑了。

如今她要走,自然不能讓她光桿司令地走,常嗣年這個老頭很懂得“成人之美”的道理,讓沈堯點了五百人,親自護送公主,一路往秦地去了。

——只是,他們前腳剛走,就有兩個風塵仆仆形容略顯狼狽的人到了軍營附近。

這二人鬼鬼祟祟,並不敢直接進營,好不容易逮住了一個采買的小兵,其中一個扮作了老鄉上前攀談,費了好大的一番功夫,才在沒引起對方懷疑的情況下問出了二公主的下落。

這身份不明的二人離了人後對視一眼,長嘆了一聲,坐在路邊兒草草用了些幹糧,就急匆匆追隨薛雯去也。

······

秦王府中,薛昌韞盛情款待了自己的皇妹。

他們兄妹從小感情就最好,薛昌韞為人豪爽厚道,不拘小節,在王家表兄出現抵擋大半之前,一直是招三惹四的三皇子的重點攻擊對象,他又是弟弟,一向不與之計較,多虧了二妹妹每回護雞崽子的小母雞一樣,沖在前頭和人家互叨······

情誼是一方面,如今又添了一重合作的利益在裏頭,自然就更緊密了,接到消息知道她要來,秦王府當作了一件大事,已經籌備多日了。

秦王妃張妍懷有身孕,據說懷相不太好,近日都在臥床休息,故而由徐側妃出面,親自從大門口一路把薛雯迎了進去。

薛雯因與四哥情誼深厚,到了秦王府就如同到了自己的昭陽宮一樣自在,一聽說張氏的情況,索性不顧薛昌韞還在等著她,讓沈堯先去,自己則直入後,堂探望四皇嫂。

張妍挺著六個月大的肚子斜倚在窗炕上,半邊兒臉對著窗外,面色有些憂慮,聽見了下人的通稟之聲,她才連忙露出兩分笑意來,微微坐直了身子,道:“蓁娘,快來,你四哥得知你要來,蹦跶好幾天了!”

——薛雯喜歡聽四嫂張氏叫她“蓁娘”。

除了母後和皇兄皇姐,對於別人來說,這個名字更像一個表達親近的工具,薛雯是一個註定敏感多疑的人,所以盡管這種“炫耀”和刻意微乎其微,她也總能感覺得到。

但唯獨張妍不是,她家世其實並不出眾,但卻很難得性格豁達大氣,不僅薛雯喜歡她,薛昌韞也很敬重依賴她。

而薛昌韞對王妃的感情,當然不僅是來源於張妍的性情,輾轉經年,張妍一直是薛昌韞的賢內助,好比此次事件中極為重要的郭氏,就是在薊州時先被張妍折服,隨後才與李將軍投靠了秦王的,所以,她說話才能這麽大膽隨意,用了“蹦跶”一詞···自然是有所依仗的。

徐妙言顯然也對張妍的感情很深,挽著薛雯在張妍的對面坐下,憂心忡忡地勸道:“娘娘去躺一會兒吧?今日的藥喝了嗎?”

張妍拍了拍她的手,安慰道:“喝了喝了,小管家婆···你也不用這麽緊張,周司藥不是說我已經穩定了嗎?”

正說著話呢,張氏身邊的劉嬤嬤進來稟報,說是卓側妃候在門外,想要拜見公主,也給王妃請安。

徐妙言臉上的笑意略有收斂,倒是張妍神色一點兒未變,道:“快請,都是一家人,偏她的規矩多。”

親王府不小,一路從正門進到後院,徐妙言已經迫不及待地和薛雯咬耳朵,把府上近來的新鮮事竹筒倒豆子的都說了。

一就是王妃張氏的身體狀況,二,就是這位卓氏攪動起的風雲了。

秦王今年二十一歲,子嗣與兩位皇兄相比實在顯得稀薄,也因此,府上的姬妾也比兩個哥哥略多一些,可是十餘位鶯鶯燕燕,第一批入府的卓氏卻仍能夠這麽多年多占鰲頭,也實在令人側目了。

薛昌韞年少不知事時,曾對表妹文渺煙懷有絲絲縷縷的朦朧心思,其實未必就是情愛,但正因朦朧,所以在後來的歲月裏被無限放大,正所謂得不到的永遠是最好的,文秀雅韻、仙氣飄飄的文渺煙從此成為了薛昌韞壓在心底的一抹求而不得。

而同樣是蒔花弄月,滿腦子琴棋書畫的卓氏,就成了薛昌韞這一份少年心事的寄托,獨得他劈天蓋地的寵愛。

但她們誰都不是真的仙女兒。

——文渺煙一指頭按住了崔櫻桃手段玲瓏,卓氏屢屢試探和進犯,也早已是張妍的心頭大患。

只是張妍自恃正室身份,一向不屑於與她計較,也不曾真正地使手段壓制,只是偶爾,會在她過火的時候言語敲打。

而徐妙言卻偏偏是個俠肝義膽的脾氣,她年紀比張、卓兩人都小,一開始,薛昌韞甚至都沒有進過她的門,只拿她當個小妹妹,帶她騎馬射箭,陪她玩鬧,張妍夫唱婦隨,也很疼愛徐妙言。

徐氏年齡雖然比別人小,在家裏卻實打實是長姐,有三個皮猴兒一樣的弟弟,上頭卻沒有兄姐,如今得張氏悉心照料,心裏便真的將她當作了姐姐,恨對張氏不敬的卓側妃恨得咬牙切齒······

——今日對薛雯告的狀,自然也與此有關。

薛昌韞有爭儲之心,張妍身為被他倚重的元妃正妻,自然知道,徐妙言的父親徐大業驍勇善戰,如今是薛昌韞的左膀右臂,她從父親那裏自然也猜到了八九分,而卓氏,靠著聰明才智,也猜了出來。

爭儲,從來是一條只需成功,失敗就會萬劫不覆的不歸路,所以依附著薛昌韞的女人們只能一廂情願地篤信他會成功。

卓青茗在後院中發著夢,夢見她們一家人又回到了紫禁城。

這個夢慢慢的變大了,大到她恨明明自己得雨露最多,為什麽卻是張妍第一個有了身孕,她恨為什麽她家世更高貴追隨者更多,張妍卻將王府事務交給了徐氏。

她恨,為什麽一個個都說兇險,張妍的這胎卻還是安安穩穩地到了六個月······

誰都不是傻子,張妍更是能洞察人心的聰明人中的聰明人,所以卓氏的心大了她當然知道,也能感受到來自她的惡意。

——在薛昌韞一無所覺的時候,後宅的幾個女人早已是劍拔弩張。

而徐妙言將門虎女,從來都敢想敢做,沒少當面鑼對面鼓地對卓青茗冷嘲熱諷···而薛昌韞雖寵愛卓氏,卻也知道徐妙言的性子,每每勸卓氏忍耐,說“妙言就是這樣的性子,她心性幼稚,你是做姐姐的,別與她計較。”

卓青茗要扮仙女,只能是打落了牙和血吞,還笑瞇瞇地道:“瞧王爺說的,妾心裏也疼小徐呢,就王爺會做好人麽?”

聽來聽去,只聽出來了徐妙言把人氣得屢屢跳腳毫無辦法,她倒還告狀呢——薛雯聽得直樂,逗她道:“你瞧,你都大獲全勝了,還有什麽不滿意的?怎麽還‘惡人先告狀’呢?”

徐妙言也說不上來···不忿道:“嗐,我也說不好,我就覺得她那人陰測測的···這俗話說的好,只有千日做賊的,沒有千日防賊的,我再怎麽氣得她無法兒,防不了她背後使陰招,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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