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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驚雷 夫妻關起門來說的是私房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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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妻關起門來說的是私房話。

薛雯對皇長兄夫妻二人的一番密談自然是一無所知的···但她也不是幹站著讓人算計,很快,她就敏銳地感覺到——自己最近在前朝後宮中搞的一些小動作,總有些順利得過了頭······

事有反常必有妖,人若反常恐藏刀。薛雯雖不知這反常是從何而起,但仍是謹慎地蟄伏了下來。

薛昌輝察覺到以後,沒好氣兒的直嘬牙花子。

得到了準話有了奔頭後,整個人煥然一新的慕容皎皎在旁,含笑遞給了他一盞枸杞菊花茶,笑嘻嘻打趣道:“您瞧,妾就說蓁娘不是那麽好算計的,殿下還拍胸脯子呢?”

這世上的事就是這麽奇妙······

——有的人上下求索心思用盡,卻也許,從一開始就註定是徒勞,而有的人,生來就在峰頂,卻可能偏偏心系山下的好風景。

什麽東西都是一樣的,再好,再孬,有的人愛之如狂,就有的人棄若敝履。

薛昌輝珍愛自己的正妻慕容妃,如今更多添了一對兒玉雪可愛,卻也脆弱無自保之力的兒女,孰輕、孰重,自有計較。

薛昌輝有一個得盡帝王心的母妃,這事兒,有利,也有弊。

從小,薛昌輝就足足地見識了自己的母後耽於情愛,悲喜系於一人的窘態。患得患失,患寡也患不公,總是不開懷,總是不滿足,總是獨自垂淚。

薛雯見識了皇權以後多添思索,薛昌煜見識了皇權以後狂熱渴求,可是薛昌輝見識了皇權以後,卻只覺得厭惡不解,索然無趣。

就算是慕容皎皎不求,他也從來沒想過那個位置,避之唯恐不及的——更何況如今放在心尖上的人跪在腳邊相求。

可是···雖則兩夫妻達成了共識,此事並非動動嘴的功夫,要怎麽避,卻還需細細籌謀,從長計議。

薛昌輝非常沒有做兄長的覺悟,大腿一拍——我這二皇妹現成的,不用白不用。

倒是那慕容皎皎還顧念著與薛雯的情誼,蹙眉道:“這可真是胡說了,又不是什麽好事,何苦牽扯旁人?不說壞了兄妹的情份,殿下可不要害了蓁娘才是啊。”

薛昌輝對此很是不屑一顧,冷哼一聲道:“嗤,臭丫頭算計我母後的時候,可沒有顧忌兄妹的情份。”

當然了,這話倒不是說薛昌輝記恨著此事伺機報覆,在他看來,寵愛漸稀實在是一件大好事——皇後如今更多的心力放在六宮事務、放在鞏固自身地位而不是情情愛愛之上,更是再好不過了。

只不過是薛雯的一番動作從來也沒逃過大殿下的眼睛罷了,她所圖為何,薛昌輝雖不能確知,卻也是窺見端倪,八九不離十。

所以,要說算計利用,當然是有的,但更多的其實不過是殊途同歸罷了。

——反正···薛雯不想讓薛昌輝做太子,薛昌輝也正好不想做這個金光閃閃的太子,也就不要怪當哥哥的引她做出頭鳥了。

當然了,慕容皎皎心軟,這些大實話可萬萬不能對她說,到底要籌謀的不是小事,可容不得她婦人之仁。

死道友不死貧道嘛,這才有了薛雯所覺察的反常的順利。

然而···這鬼精鬼精的丫頭,竟是敏銳至此,剛察覺了個苗頭就躲了個幹凈······

薛昌輝難免氣悶,卻也沒別的辦法,只能另待時機了。

可是···

這個時機卻終究是沒讓他等到······

薛雯對這一切是從開始到結束,一無所知,更是對自己英明的當機立斷絲毫無所察覺的。

——如果知道倒是好了,也能讓她的心情稍微好一些。

這些日子以來,薛雯的日子不好過,她素來畏熱,一到夏日就煎熬,今年也怪得很,如今八月末九月初的天兒了,也仍是無有好轉,偏偏宮裏自然有宮裏的規矩,按照時令,九月有九月的過法,紗帳竹簾也換了,扇子也給收起來了,也是保養之道。

想昔日,卓文君說“人人搖扇我心寒”——她薛雯如今是人人加衣她反減···偏偏今年的天實在是怪得很,像是跟她作對似的,總是一場一場的毛毛細雨,下又下不透,反把熱氣全都激起來了,又潮又熱,更添難受。

聽說南邊兒倒是連日瓢潑大雨,又快又疾的——聖上防著黃河水患,更也提防西南七十二寨匪徒趁天災作亂,焦頭爛額,已經幾日忙碌不見人影了,群臣頻頻來往議事。

薛雯本來也是應該跟著的,只是天氣憋悶,她黑著臉坐在那裏呼呼扇扇子,去了也是一言不發不起什麽作用,後來皇上嫌她“礙眼”,也就幹脆不宣她了,彼此清靜。

——也就是她免了差事的第三天,天陰沈沈的,瞧著是要下雨,只是一整天了都沒能下下來。薛雯憋得渾身難受,在屋子裏頭更是一刻也坐不住,索性往景陽宮小花園中去了,權當散步。

劉意也來作陪,她如今竟是儼然是成了大忙人了。

上月十六薛雯生辰時,為著王太後的意思,不顧薛雯心意又是擺了一日宮戲的慶祝法。

輪到薛雯時,先是點了一出《穆桂英掛帥》,誰知鼓樂司掌事的孫太監卻是狼狽地跪在戲臺子上請罪,說是扮刀馬旦的伶人告病了,薛雯雖則掃興,也沒有為這個再大發一通脾氣的。

只是···若要她換,一時卻又沒有註意,轉念間突發奇想,點了那一出《清河縣繼母大賢》來聽。

把旁人弄了個目瞪口呆······

這出戲的確是偏,可也是正本,但那老旦卻是唱了個稀爛,聽得人一個個面面相覷。

事後太後自然是不滿意了,親下懿旨,命王賢妃及景陽宮劉美人領辦,重整鼓樂司,招募伶人樂師,排演新戲。

王太後是個極其護短,甚至到了有些不講道理的程度的人,為那孫太監是個眼高於頂陽奉陰違的貨,幾回在他手裏吃癟後老太後出了手,孫太監被罰去了禦馬監,劉氏晉位婕妤。

······

這份陰差陽錯的福氣,就連薛雯都覺得佩服。

新任的劉婕妤嘰嘰喳喳說著自個兒近日遇到的奇人趣事。

一時,說新排的宮戲,說有一出《洞庭湖柳毅傳書》,別提多熱鬧好看了!第一折 寫龍女牧羊,淒婉揪心,第二折寫二龍鬥法,驚心動魄,三折寫龍宮宴別,一波三折,到最後喜出望外圓圓滿滿,真真兒是回味無窮。

又說有一個樂師,能腳踩鼓點兒,兩手橫笛,臂夾擊器,一個人就能頂三個人用。

正說著呢,驚天動地的一聲炸雷,把兩個人都給嚇了一跳。

薛雯回過神兒來打趣道:“瞧你吹牛吧?仔細‘天打五雷轟’呢。”——氣得劉意跺著腳嬌聲不依。

東橋連忙趁空插話,勸道:“公主,應該是快落雨了,還請公主先行回宮,勿再盤亙。”

雷聲陣陣,薛雯也知道她說的在理,便與劉意道別,匆匆往昭陽宮趕去。

緊趕慢趕,倒是在落雨前就進了大門了,主仆二人都松了一口氣,一擡眼兒卻見殿前,小登子正沒頭蒼蠅一樣踱來踱去地亂轉呢。

一擡頭看見薛雯回來了,楊新登瞧著是松了一大口氣,連忙三兩步上前來,行了個大禮焦急道:“殿下終於回來了,聖上都遣了三回人了!殿下,您快跟奴才走一趟吧。”

薛雯微微蹙眉,擡頭看了眼暗沈沈的天色,委實是不願折騰···她只當是宣她去旁聽議事,便推辭道:“你去替我回了父皇,就說我···嗐,隨便說吧,身子不適也好,已經歇下了也好——反正父皇也知道是托詞。”

也不是第一回 任性行事,薛雯並沒有當一回事,誰知,她都這麽說了,楊新登卻是腳底下生根,站在原處沒挪步。

他的臉上浮現出了一種奇怪而又隱晦的神色,似是同情,又似是擔憂,幹巴巴地強笑道:“公主······您還是跟奴才去一趟吧。”

薛雯被他的異常之處鬧了個忐忑不安,只是旁邊還跟了個小太監,不能不顧忌,也不好拉著禦前太監楊新登打破沙鍋問到底···薛雯只得命東橋先去取傘,理了理衣裝,示意楊新登前行帶路。

此時的天已經徹底黑下去了,文昭閣中,卻仍是燈火通明。

室中站了不少的大人,且其中武將居多,薛雯還在門口處,就聽到了他們激烈的爭吵聲。

氣氛緊張壓抑,一時間,薛雯心中不安愈重,不知出了什麽大事···趕忙理了理衣裙,就將楊新登落在身後,擡腳疾步入了殿中。

她一現身,竟是滿堂皆靜——眾人的表情都怪異了起來。

就連上做的皇上,也是面露不忍,長嘆了一口氣,拿起了一本折子扭開臉,示意周連道:“去,拿給二公主看看。”

實在是太過反常了,薛雯似有所感,未察覺之下,自己的雙手竟然在微微地發著抖,她咽了咽口水,心跳如鼓地接過了周練遞過來的八百裏加急。

轟隆。

又是一聲驚雷。

——憋了一整天的大雨,終於下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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