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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狗肺 天真? 可笑,真是可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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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真?

可笑,真是可笑——這話用來說薛雯,本身就是一件太過可笑的事。

這世上誰都有可能天真,她薛雯卻是沒有任何機會天真。

薛雯一時之間竟無言以對起來,張了張嘴,甚至在這一刻體味到了些許窘迫。

好在慕容皎皎善解人意,很快就轉移了話題。

但薛雯本因秋狝而有所回升的情緒,還是很明顯的在這一日後就又低沈了下去。

九月二十七,聖駕起行。

行進數日,一行人終於到了圍場。

跟著皇上,便理所應當凡事以聖駕為主,自然是不會怎麽舒服的。

坐了幾天的馬車了,腰酸背痛哪哪都不得勁兒,待安頓下來後,薛雯迫不及待地換了一身輕便服飾就打算出去走走。

——想來,與她同樣感受的不在少數,走了沒兩步就遇到人了。

隔著樹木不得見人,但薛雯還是聽出了自己妹妹的聲音······

剛站住了腳,便只聽薛霏嬌聲抱怨道:“姐姐,咱們的帳子也太靠外了···怪嚇人的,那些侍衛們來來去去地走動,也饒人得很,唉······”

雖說只長了她幾個時辰,薛雰到底是當姐姐,語調比她沈穩些,忙耐心寬慰道:“誰說不是呢?唉,你且忍忍吧,出門在外本就是千般不便,你不是害怕麽?聽著那些侍衛走動的聲音倒能安心些,對吧?”

她二人愁緒滿腸相對嘆氣,一副天都要塌下來了的樣子,薛雯卻只覺得好笑——這也算難事?

她的帳子反正寬松的很,她帶的服侍人也不多,正想借著話頭現身,慷慨地開口邀請兩個皇妹同住,就聽四公主薛霏又道:“出門在外是有千般不便,只是這千般的不便也只是對你我···你看那薛雯,三輛車撥給她,險些要把昭陽宮搬來!咱們剛才路過不是還沒收拾好呢,她有什麽不便?又緊挨著皇帳,絕佳的好位置——真是人比人、氣死人。”

這話說得不像,薛雯聞言微微蹙眉,有些不樂起來。

本欲掉頭就走,然而地上都是些枯枝爛葉,身旁又滿是支了八岔的樹枝,一個鬧不好就得發出聲響來,兩相照面必然彼此尷尬,為防發生了此等情形,薛雯只得暫時委屈自己,站在原地一動不動地窩著火繼續“竊聽”。

她觀察四周的這時節,薛雰已經又接著美美的話道:“呵,你倒肯跟她比?那真是奔著氣死去的,咱們哪配跟她比呢?”說著從鼻子裏重重地哼出一聲來。

薛霏又道:“也就罷了···自然是比不起的。只是,大姐姐挨著貴妃娘娘,也得了頂好帳子,倒是惹人羨慕······唉,同樣是公主,同樣是父皇的女兒,也就只有咱們姐妹不被人看在眼裏罷了。”

越說越不是滋味兒,姐妹倆對視一眼,俱是嘆氣連連。

薛雰的宮女見狀,連忙替主分憂地在一旁建言道:“兩位公主還不知道吧,倒是四殿下身邊兒的徐側妃,被二公主一句話安到了身邊兒說是相熟,倒是反而離四殿下和張娘娘都遠了——公主何不同二公主提一句,挪挪地方想必對她來說也不是什麽大事。”

且不說樹的這一邊,聽她們滿嘴胡嚼,瑞金氣得快把自己掐青了,那一邊,薛雰聞言竟也是勃然大怒,尖聲道:“混賬!快別提這個話!你記著,就是把我挪到圍場外頭去,休想我求她半句!”

嚇得她的宮女連忙脆生生給了自己一巴掌,討饒連連。

薛雯倒不見多少怒色,只是神態微冷。本是迫於無奈的權宜之計才在這兒“偷聽”,聽到了這一句,卻是感興趣起來。

心想,“我何處得罪了我這三妹妹,讓她這麽咬牙切齒的?”

她當然是摸不著頭腦,至親姐妹,薛霏卻是知情的,聞言便勸道:“好了好了,這是幹什麽?姐姐何必這樣大動肝火,氣著了自己豈不是虧了?薛雯雖然傲慢無禮,好在相見的時候是少數,咱們惹不起躲得起,道不同不相與謀也就是了。”

薛雰忿忿地揪了兩片葉子洩憤,忍氣道:“妹妹說的也是,這也是提起來了激起我的脾氣···何況,縱然咱們不招惹,奈何薛雯欺人太甚——想當初在仁壽宮中,她那個不屑的眼神我一輩子記得!怎麽,我不過說了一句‘為皇祖母熬藥是孫女的本分’,這話又有什麽不對?她薛雯的腰桿子硬,連太後娘娘也可以不放在眼裏,我們又怎麽能與她一樣呢?!”

——顯然,提起這話來薛霏也是一肚子的氣,剛剛還勸人呢,這會兒也是忙不疊讚同道:“可不是麽!她倒是有底氣瞧不起人,只是,若不是巴上了仁壽宮,有賴皇祖母這些年照拂,咱姐妹還不定如何呢!就只有咱們的明安殿下,叫人捧在手心兒裏長大,一點疾苦也不知道,哼!惹急了定把她那雙活靈活現的眼睛給她挖出來不可!叫她再拿眼睛罵人?”

想來是積怨已久了,此刻你一言我一語地借機解恨,薛雰本還欲再罵,張口前忽然想起了什麽,連忙一擊掌道:“說到這個,皇祖母這會子想必安頓地也差不多了,咱們趕快去請個安吧?”

薛霏自然是讚同的,二人這才終於腳步匆匆地走了······

——瑞金憋了半晌,真真兒是氣得個一佛出世,二佛生天,走路的架勢活像是要踩出坑來似的。

邊走,邊柳眉倒豎地罵道:“對大公主還知道叫聲姐姐呢,越性兒連禮也不知了,一口一個我們公主的名諱直通通叫著,我呸!還多虧仁壽宮這些年照拂?太後娘娘鎮日佛爺似的,倒是管事麽?何嘗照拂了張嘴就說?這些年,若不是皇後娘娘和我們殿下慈心,從上到下誰買這個面子?誰也理她們呢!真是狼心狗肺的東西,餵也餵不熟!!!”

薛雯對這兩個妹妹本也有幾分真心的,一旦錯付,原本也多少帶著火氣呢,生著氣,叫瑞金的樣子倒是逗得想笑,連忙叫住她道:“瑞金殿下,您這是上哪兒去?”

瑞金這才回過神兒來——剛光顧著悶頭罵人了,竟是不妨頭走到了公主的前頭,嚇得她連忙蹲身道:“殿下恕罪,奴婢是一時情急。”

薛雯自然是不會同她計較這等小事的,擺了擺手讓她起來,瑞金連忙收斂了不少,乖乖地綴在薛雯身後,但仍有些意猶未盡地道:“公主,這事可不能就這麽算了!”

薛雯見她小鼻子小眼兒的一臉奸相,實在是覺著她可愛,忍不住噗嗤笑道:“哦?那依你的意思,當如何啊?”

瑞金眼珠子轉了轉,恨恨道:“自然是各歸原處的好,這些年劉美人無寵,兩位公主也受其拖累,凡吃穿用度,樁樁件件若不是娘娘和公主看顧著,定不是今日的享用。如今看來,人家也並不稀罕的,咱們也別自作多情,從今以後,還是彼此遠著些,處處謹守著規矩吧。”

薛雯挑了挑眉——這個主意倒是不錯,也不過火,可見這丫頭雖則氣惱但分寸還在。

便無可無不可的點頭道:“既如此,那你就去辦吧,只是到底有一二姐妹情分,緩緩著來別太露了痕跡,別惹急了,鬧起來卻是不好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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