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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問計 沈堯說備了東西送給自己,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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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堯說備了東西送給自己,薛雯當時聽著還以為至多不過首飾玩器,誰成想···竟是個及膝高的匣子,被放在路邊兒上和瑞金姑娘正面面相覷······

見他二人出來,瑞金忙稟報說已經派人回去送信兒——正說著呢,來了三個昭陽宮的小太監,這才把沈三少爺的重禮“搬運”回去。

而等到薛雯回宮後打開查看,匣子裏頭雜七雜八的什麽都有,凈是一些零碎,就更讓人覺得不知所謂了。

——直到翻出了沈堯留下的箋子一看,才知匣中竟是一些胡皇後閨中的舊物。

薛雯讀的時候,瑞金在旁邊探頭探腦的,也看了個差不離兒,她是個咋呼跳脫的,立刻忍不住驚呼道:“呀!三少爺有心了呢!這些東西找起來,想必是費了不少功夫的吧?”

薛雯一邊隨手撿出了一個響鈴鐲拿在手裏逗著湊上來聳著鼻子探查的將軍頑,一邊扯了扯嘴角,有些心不在焉地散漫道:“是啊,難為他費心了······”

瑞金一下有些膽怯了,縮了縮脖子不敢再多嘴,覷著公主的臉色將那一匣子的東西趕緊都收起來了。

倒是有幾本書,因上頭還有胡皇後舊時的筆記,被薛雯翻了翻叫留下了。

瑞金溜出來後,趁著收拾登冊的功夫,忙不疊地拉著瑞銀咬耳朵,疑惑道:“你看,怎麽瞧著公主像是不高興似的?可是又同沈公子鬧矛盾了?”

瑞銀沒她那麽不靠譜,先不急著扯閑話,先抻頭看了看,見薛雯正靠在迎枕上看書,想她暫時不需要人服侍,這才又縮了回來,想了想,不確定道:“倒是不像,應該···就是想起娘娘了,傷心吧?”

瑞金一想也是,她一路跟著回來也沒見倆人吵嘴鬧氣的,這才放下心來。轉而又大大地嘆了口氣,嘟嘴道:“沈公子也是的···公主並不是那等拘泥於過去傷春悲秋的性子,他怎麽巴巴兒地送這個來,倒是白惹的公主傷心,吃力不討好了。”

——果然,臨安置時,瑞金奉命整理書案,正按照舊習慣把制好了的書簽夾進薛雯看到一半的書裏,從內室走出來的薛雯見了,隨口道:“不必了,收起來吧,並不是什麽要緊的書。”

說著自行撥亮了油燈,拿了本藍色綢緞封面的折子看了起來,瑞金訥訥應了一聲,連這最後的幾本發揮了作用的書也收了起來,束之高閣了。

薛雯拿起一本折子大致翻了翻,便哼笑一聲,丟到了一旁去,轉而又換了本茄皮色的,細細看起來。

等到瑞銀進來,薛雯一邊眼睛不離紙面,一邊指著榻旁小幾上其中的一堆四五本的折子,冷笑道:“瞧瞧,都是請立繼後的。”

瑞銀聞言,也是立刻眉頭緊鎖,露出了極端厭惡的神色,一邊拿起了最上面剛被薛雯扔下的那一本,翻開掃了兩眼,冷笑著譏諷道:“公主您別說,這一本竟還稱得上精致些——還記得先提了提為孝端皇後加尊號的事做遮掩呢。”

薛雯也覺可笑至極,搖了搖頭道:“還沒出孝呢,揣摩上意也不是這麽個揣摩法···是哪位大人啊?我剛忘了看了。”

瑞銀忙翻看,旋即報了個名字出來,薛雯合目想了片刻,便了然道:“哦,是為了寧婕妤。”

瑞銀大感膩煩,撇嘴道:“真敢想,前頭的這些娘娘都是死的不成?輪得上她?”

這卻是瑞銀姑娘遷怒了,其實這事兒啊,也不難明白。

——站在人家的角度上看,聖上遲遲不立儲君,若說是忌憚,偏又擡舉一個公主,那自然是前頭的幾位皇子不能使聖上滿意了,那···與此相對的,五皇子不就大大的有戲了嗎?

都是鉆營之輩,天下熙熙皆為利來,天下攘攘皆為利往,她們是明白人,還不許不明白的人闖一把麽?

萬一闖對了呢?

薛雯沒接她的茬兒,轉念間,瑞銀又想起別的來了,見公主忙著,只得憋屈了一副欲言又止的委屈樣兒。

薛雯忙完了手頭上的事一擡頭見了,無奈地笑了笑,順了她的意問道:“又怎麽了,又有什麽事要難為死你了?”

今兒是瑞銀守夜,見公主沒有不想談的意思,嘿嘿一笑倒也不急著問了,先顧著吹熄了燈,又合緊了窗子,服侍薛雯躺好。

這才像小時候一樣跽坐在腳踏上,趴在床沿上興頭頭問道:“也沒什麽···只是,公主您說,文淑妃心裏是個什麽想頭?總不會真就一點都不心動吧?”

······

是啊,那可是後宮之主,真的能一點不動心嗎?

薛雯也不知道,但,“她若無心,真順了父皇的心意容她做這個繼後也無妨,但她若是有心···不說我了,父皇也不容她的——就算是做棋子,淑妃也並非是一個無足輕重的人,她有家世、有手段,還有皇子,若是再有野心······雖說是當靶子,到底不如我好用的,何必平白給他的心肝招惹強敵呢?”

瑞銀一點就透,深以為然地點了點頭,道:“既然如此,那就還需觀望觀望,公主才好有所應對呢。”

薛雯卻是又一哂,耐心道:“你啊,又想岔了。我說了那麽多,你怎麽還不明白?她又不是個蠢人,自然是有心也做無心了,又何必瞎耽誤功夫地觀望呢?我保管你再如何觀望,她也是淡泊如菊,無心權勢的。”

其實誰管淑妃如何呢,瑞銀關心的是自家,聞言悶頭想了半天,也不知懂沒懂,又接著問道:“那···公主便推她入主中宮?”

薛雯神色不變,閑適道:“這話說的,我是同他們逗悶子呢不成?豈能盡如他們的心意,有我在,就只有一個人能做皇後——慕容德妃,舍而其誰?哪有那麽便宜的事,讓她美滋滋躲在後頭盡收漁翁之利?”

說起了正事,瑞銀不由得坐直了身子,猶豫道:“就只怕···再如何布置,終究會露出端倪的。就算是瞞得住皇上,大殿下那裏······”

薛雯微微一笑,抻了抻翻身向裏,道:“是啊,必然是瞞不住的了。嗐,容得這麽多年太平,也該鬧起來了······倒也不急,總要孝期過了才到論這個的時候呢,三年之後必要選秀,到時候人多了就更熱鬧了——渾水才好摸魚嘛,不必替你主子憂心。”

見她要歇下了,瑞銀忙爬起來替她掖了掖被角,又放下銀鉤拉好紗帳,應道:“也是,且有的等呢,慢慢籌謀吧。”

說著,就悄沒聲地退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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