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打臉反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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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大生科院院辦公樓，沈頌和保鏢似的站在會議室門口。
會議室隔音效果不錯，門一關裏面討論的聲音幾乎聽不見，雖然聽不見什麽，但是沈頌就打定了主意不走，非要等雲凜開完會出來才罷休。
中午死磨活磨，終於磨得雲凜同意讓自己跟著了，哪知道也就只允許跟到會議室門口，進去沒他的份。
沈頌倚在墻上，百無聊賴，想起了宋玉守寄來的哪件衣服——多此一舉，他哥哥就算不穿，也是個頂個兒的大美人，他沈頌也能要一晚上。
正當他閑的思緒亂飄的時候，從樓上拐下來兩個人，剛好和沈頌打了個照面。
一個一看就是酒色財氣掏空了的男生，腳步虛浮，摟著一個穿著超短裙的女生。
這倆人本來旁若無人地親昵，看見沈頌均是一楞。
“姓沈的？！”那個男生首先沒有好臉色地拔高了嗓子。
那個超短裙女生也斜了沈頌一眼，悄悄地雙眼放光。
沈頌哪裏認識這倆歪瓜裂棗——交朋友也要看長相的。
他從兜裏掏出藍牙耳機，直接堵在了耳朵上，看都不看這倆一眼。
這份無視讓男生來了火氣，“姓沈的，你好大的派頭，怎麽，挖了我的助理職務，是不是很開心啊？”
只需要稍微思考一下，就知道眼前這個陰陽怪氣的男生是誰了，自然是之前上了京大項目組選拔公告的那個所謂的第一名高疏同。
沈頌依舊沒搭理他，靠著墻站得懶懶散散的，眼皮都耷拉著，整個一副沒型沒款。
高疏同：“真厲害，拿到了第一就目中無人，我告訴你，我爸參股的雲暉生物科技雖然被收購了，但是小爺我一樣可以用錢砸死你，你信不信！”
高疏同說著，還拽了拽自己的名牌衣服，在他眼裏沈頌這種的雖然長得好看成績也可以，但是到底都是普通人家的孩子，不然怎麽身上一件名牌都沒有呢。
沈頌真的對這樣低能的二世祖沒什麽興趣，他又把腦袋靠回去，目光虛無地落在了對面的墻壁上，再也不把目光分出去一下。
眼看著自己又被無視，高疏同受不了這個委屈，“姓沈的，你到底是有多牛逼啊？你信不信我隨隨便便花點錢就讓你滾出京大啊！”
一旁的超短裙女生的眼神在沈頌修長的身形上滴溜溜亂轉，沒有第一時間罵人，反倒是拉起架來，“高哥，你別動這麽大火氣，咱們進不去項目組就進不去了吧，同學之間不要傷了和氣。”
“呸！什麽同學！周莉你閉嘴！”高疏同一看見沈頌那英俊的臉就氣不打一處來，小眼睛一轉，心裏立刻爬上了惡毒的猜想：“你一個本科生怎麽可能考得過我們研究生？就算是周莉，也是大二的，你一個大一剛進校門的，學過生物科技嗎？你走後門了吧！”
他都忘了之前自己走後門的事情了，渾然忘我開始無端指責。
周莉連連拉著高疏同，“高哥，你小點聲兒，這是院辦。”
高疏同這樣的紈絝公子哥從小都是被捧著長大的，誰讓他有分寸，也是為難他單薄的修養了。
他一把甩開了周莉，瞪著沈頌，“你他媽一定是用了什麽骯臟的手段爬上來的吧？”說著，他突然猥瑣地笑了，“哦，我知道了，你這會在這盡忠職守地看門，就是為了討好雲教授吧！”
“你和雲教授到底是什麽關系？”
沈頌眼睛瞇了瞇，眼底的情緒十分晦暗，半響，他終於將眼神落在高疏同的身上。
滑過那尖嘴猴腮的臉，目光淩厲得像是拖刀。
高疏同被這一眼看得心裏發涼，忍不住瑟縮了一下，但是想起來自己還帶著個妹子，不能沒面子。
於是又梗起了細棱見骨的雞脖子——下半身本能地往後縮著，腦袋卻往前抻著——活脫脫成了罵街的姿態。
“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我沒記錯的話雲教授是beta吧？你小子是啥？beta？”
已經開學一個多月了，校內網的第二性征早就錄入完畢。
高疏同現在都不知道沈頌是個alpha，還以為這倆都是beta。
他從鼻腔裏擠出一聲不屑：“你們倆beta有啥前途，不知道我們雲暉生物科技之前做的研究是可以顛覆整個ABO世界的秩序嗎？嘿，我和你這個小兔崽子說這個幹什麽，你無非就是把自己洗洗幹凈送上去，看看教授願不願意吃你一口罷了。”
“哦！”高疏同做出恍然大悟的表情，“我知道了，這一定是吃了呀，就和BBS上寫的一樣，不然怎麽可能平白無故地讓你進了項目組？我還真是頭一次磕到真人CP！”
果然，人心是臟的，看世界就是臟的。
和他解釋讓他去看看網站公示的試卷掃描件恐怕也是多餘，他一定會按照自己的想法編撰出更多不走正路的途徑。
然後再把臟水潑在雲凜身上。
沈頌拿下了一只藍牙耳機，再撩起眼皮的時候，眼睛裏的晦暗像是可以把人吸進去摁死在手心裏似的。
“沒事少去BBS追同人，不然你這垃圾桶似的腦子更臟。”
高疏同立刻覺得空氣裏似乎有一種無形的力量將他掐住了脖子，一個字都罵不出來不說，心底還有一陣一陣的驚恐爬上來。
他甚至覺得面前這個高大的男生，似乎只用眼波就可以將他淩遲處刑。
“沈頌……沈頌你對我做了什麽……”
沈頌冷笑一聲，抱著手臂倚著墻，似乎是面對垃圾不想伸手碰似的。
“呵，還顛覆ABO世界秩序呢，這都不知道怎麽回事了？”
高疏同旁邊的周莉已經雙腿一軟跪下來了，而他也好不到哪裏去，往後退了兩步靠在扶手上才勉強站定，再看沈頌的時候，從那暗沈沈的黑眸裏，看到了拂動的暗紫色流轉。
他指著沈頌：“你……你是alpha……頂級的？”
沈頌蔑著他，像是蔑視著一條雜魚。
半響，沈頌突然輕蔑地笑了一聲：“完蛋，你磕的CP逆了呢。”
會議室裏，雲凜有點後脖頸發癢。
但也只是一瞬，之後也就沒有什麽感覺了，似乎是空氣裏有什麽懸浮顆粒，輕輕刺激了一下，但是因為剛剛與沈頌結合過，腺體倒也不至於這麽容易就惹麻煩。
雲凜靜靜聽著進度匯報，目前項目組已經基本上籌備完成，一個班子的組織結構框架也拉了出來，基本上就打算按照計劃向下推進。
劉校長清了清嗓子：“各位老師們，你們推進工作進展的很好，接下來我和大家說一下目前幾家投資資本的情況。”
“小李，你放一下幻燈片。”
一旁操作電腦的老師點點頭，打開了桌面上的一個PPT文件。
幾個資本羅列在幻燈片講義上，劉校長看著，老邁但是很有中氣的聲音響了起來。
“之前我們已經上會溝通過幾輪了，現在有三家最終進入到了最終環節，按照我們京大一貫的宗旨，對這三家都一一考察，沒有發現劣跡，也從未提出不公平合理的要求，我們來看看。”
配合著幻燈片的唰唰翻動，劉校長繼續說道：“這三家分別是LX科技，紅楓葉，還有沈氏財團。”
說到沈氏財團的時候，所有的老師都點了點頭，看起來頗為認可。
劉校長又將三家提供的一些方案一一讓李助理展示，之後，他站起來，按著桌沿，目光梭巡了一圈。
“各位，如果沒有什麽問題的話，我們來投票決定哪一家最終落定合作？”
“雲教授，你說呢？”
投票的話未嘗不是一個公平合理的方法，但是投票的畢竟是人，結合上一次的舞弊行為，總是顯得有點令人不放心。
雲凜輕輕頷首，“劉校長說得辦法很公平，不如我們更加公平一些，加入計算法則，以一定數據基數結合投票，綜合評判最終選擇哪家。”
這樣既不駁斥劉校長的面子，也更加公平合理。
甫一提出，立刻得到了各位老師的認同。
“這個方法好，我推薦打分法。”
“不不不，扣分法吧，上次的事情太惡劣了，還是扣分吧。”
“都一樣，這樣一來，更加公平合理了。”
雲凜站了起來，走到李助理身前，李助理立刻讓開了位置。
“多謝。”雲凜點點頭，坐在電腦前，打開了DOS程序編寫頁面。
他修長的手指在鍵盤上跳躍，淡漠得沒有什麽情緒的聲音一並響起：“這個算法是我自創的‘三環勾連法’，打分扣分還有綜合結算可以一起完成。”
劉校長拍拍雲凜的肩膀，“沒想到啊，雲教授還會編程。真是京大神話了。”
雲凜不大擅於說應酬的場面話，就輕輕搖頭：“沒有，劉校長過獎了。”
說完也就沒了下文，繼續編寫程序。
索性他腦子靈活手下也利索，劈裏啪啦敲了一陣，不一會就把一個小小的數據計算程序編寫好了。
“好了，一會麻煩李老師把一些核心數據錄入進去，我也就不耽誤大家時間了，咱們繼續投票吧。”
劉校長滿眼都是欣慰，他剛想說話，一旁一直陰鷙著一張臉的校董書記張了嘴，“雲教授這現場又是提建議又是編程的，還挺勤快，但是我們這些人又不懂編程，你大可以當著我們的面動手腳，結果讓我們給你當公平公正的見證。”
這個人一直不說話，此刻突然說出這樣過激的言語，立刻引得眾人的目光落過去。
雲凜也擡眼看去，正是那之前告過白的杜老師——那個夜裏，他捧著花一路追著自己去了京大小花園，似乎……還被沈頌看見了？
“杜老師剛才也在吧，我編程的時候投影沒有關，計算機系的老師也有，做沒做手腳，一眼就可以看得出來。”
杜老師冷哼一聲，眼睛上上下下地把雲凜看了個夠：“哼，我怎麽知道那些老師就一定公平合理呢？”
他這是強詞奪理，但是奈何他的身份，京大校董事會的書記，是有股份的，旁人不好說什麽，所以哪怕有一些計算機系的老師看的出來沒有問題，也一時之間鴉雀無聲起來。
雲凜眼波冷冷的，盯著面前這個圓臉的男人，“杜老師你是懷疑我的動機？”
驕奢淫逸朽爛了這男人的腦子，得不到的人愈發是想踩一腳洩憤。
“對啊，合理懷疑啊！”
“你把那本來就已經落定的項目組選拔人員又重新打散，全都重選了，這次竟然第一名是一個本科生，還是大一的，你們信嗎？反正我不信！”
姓杜的牛哄哄地伸出胖胖的手拍打著桌面，愈發亢奮：“而且還有更微妙的呢，這個大一新生不光是這次選拔的第一名，還是這個沈氏財團的大少爺，獨苗！”
他早就忘了那天晚上在小樹林裏，雲凜和他提過沈頌的名字了，倒是把雲凜拒絕他這件事情清清楚楚地記在了心裏，一直都尋著機會想要報覆。
就好像他喜歡誰，誰就一定要答應，不答應就是玷汙了他似的，有了潑天的埋怨。
“慘遭玷汙”的杜老師，那惡毒的眼神落在了雲凜的身上：“雲教授，這個你有什麽說的？”
“沒什麽可說的。”雲凜很平淡，“事實就是成績好，過程公開透明，無可厚非。”
杜老師眼睛像是毒蛇一樣，恨不得給雲凜那一身清冷氣兒啃出個洞來，“哦！那我是不是可以無可厚非地懷疑，你和這個第一名有什麽私下的交易呢？”
雲凜的眉眼極其冷淡，但是眼尾那一顆細鉆似的妖痣將他的氣質襯托得很覆雜，冷淡的眼波一變化，再撩起眼皮看人的時候竟然有幾分寒涼鉆心的邪戾。
就好像沈頌那乖張兇悍的信息素已經化在他血液裏，不自覺便有些展露了出來。
“長恨人心不如水，等閑平地起波瀾。杜老師，你插科使砌的功力實屬了得。”
杜老師氣焰還很囂張，於是梗著脖子大聲問：“那你承認不承認？！”
“我只說一遍——沒有。”
雲凜語氣冷淡，隱隱地覺得他也有些動氣。
沈頌就是憑自己實力考出來的，他的努力別人看不見，自己倒是全然看在眼裏，拋開關系不說，單就“努力”二字，豈容他人隨意玷汙踐踏。
眼看著二人要吵起架來，劉校長立刻伸出雙手，做出安撫的手勢。
“都冷靜，大家一定都是想要為了項目組好，可是眼下這是最好的法子，難不成杜老師還有更好的建議，可以提出來。”
那姓杜的自然沒有，只是冷哼一聲，很是怨懟地說道：“我沒有什麽好主意，我就是出了趟差回來所有事情都變了，有點接受不了，怎麽，我們校董事會的一些決定，就這麽輕輕松松可以推翻的嗎？”
他只是個書記，代表不了校董事會，但是總有一些人在職場裏是靠“臉大”活著的。
劉校長尷尬地咳嗽了一聲：“杜老師，之前什麽情況你應該也聽說了，現在用最公平合理的方式解決，你有什麽異議，我們可以慢慢說，但是不好在沒有證據的情況下隨意給人扣帽子吧。”
一旁的一些理事也紛紛覆議。
劉校長擺擺手，收住了議論聲：“要不這樣吧，我們先按照程序投票選擇哪一家，也不耽誤大家上會的時間。”
底下早就有老師不耐煩了。
“對呀，我還有課沒有背呢，快些投票吧！”
“我也是啊，而且我看這程序沒問題，都是跑的公式，能有什麽問題呢？”
“計算機算的，我們也都在跟前，作不了弊，沒什麽可擔心的，要不就投吧！”
民意如此，杜書記也不好說什麽，硬是忍著，咬著牙看著屏幕上數據滾動。
他隨便寫了一個除了沈氏財團的投票，電子投遞了出去，再一擡頭，就看見了雲凜正瞥著他，那眼神裏壓抑著寒意，似乎是打定了主意讓他不好過似的。
之前的雲凜在他心裏只是長得好看，從未見過對誰敵意這麽重，杜老師剛張了張嘴，大屏幕上就跳出了三個資本方得分的柱狀圖。
第一名是沈氏財團，以甩出第二名一大半的成績遙遙領先。
花落誰家，一目了然。
眾人有意無意地，都將目光落在了臉色像是熟豬肝的杜書記臉上，杜書記更像是自己把自己架上了熱鍋，終於被盯得爆發了出來。
“不行，我代表校董事會提出合理懷疑，這件事情要不然先擱置，我回去和董事會商議以後再說！”
劉校長終於忍不住，發表了不滿：“杜老師，你這是幹什麽？這件事情因為之前的波折已經耽誤了時間，按照成果日倒推的話，我們籌備組已經落後了進度，人人都知道耽誤不得！”
校董事會和校長這兩個行政管轄範疇都是互相輔助的，任何一方強烈幹預的情況下，另一方就很難推進工作。
杜書記就是打定了主意，拖一拖，一來二去估計就黃了。
雲凜：“杜書記，你這是打算匯報什麽？沈氏財團最合適做合作方嗎？”
杜書記：“我……我就是覺得不合適！得回去和上級匯報匯報！”
雲凜冷冷地看向他，一字一頓，吐字清晰：“耽誤了項目組進度，KPI不好看，校董事會怪罪下來，杜老師，我恐怕你也擔待不起。”
“那也要我回去好好的匯報一下，之後怎麽樣再說啊！”杜書記一副小人嘴臉，但不知道為什麽，有點不敢和雲凜那目光碰在一起，總覺得月餘不見，這個男人變得愈發淩厲了起來，無懼爭搶，似乎是為了誰一般。
他還想說什麽，只見雲凜拿出了手機，一邊撥號一邊說：“也別耽誤大家更多時間了，上會要討論的事情，就在會議上結束吧。”
說著，他還看向了劉校長，十分恭敬地問道：“劉校長，可以嗎？”
老者眼中亮起，點點頭，做了個請的手勢，“雲教授自便。”
電話嘟嘟響了兩聲就被接通，那邊一個聲音很有磁性的男聲懶洋洋地說道：“怎麽是你啊雲教授，我剛拍完戲在度假，在倒時差，你這麽晚了打電話做什麽？”
雲凜一點也不停頓：“陸北，我找祝羽。”
他這話一出來，所有人都靜默了，連帶著杜書記都一臉煞白。
因為祝羽是校董事會的會長。
家大業大，平日裏也不管什麽事，全權委托給了劉校長，只有一些重大決議的時候出席一下會議。
索性京大幾百年的名校，沒有什麽重大決議，所以基本上不露面，這一屋子的人基本上都沒見過這個商界巨子。
電話那邊似乎打了個哈欠，“啊，稀奇了，你找我男人啊，他正給我按摩呢。”
雲凜清了清嗓子，“我這在開會，功放，你叫一下祝羽，我有京大一些事情要和他說。”
傳說中祝羽的生意都做到了北極圈去了，年輕瀟灑還帥氣多金，社會地位很高，也很低調，報刊雜志都邀請不到這麽大的咖位，雲凜這麽淡定若閑的說出這個名字，足以讓都沒見過董事會會長的杜書記倒吸一口冷氣。
陸北倒是沒什麽心理負擔，“哦”了一聲，“那你等著。”
不一會，一個低沈有力的聲音響起：“雲教授，找我有事的話可以直接聯系我，不用這麽麻煩通過小北。”
“我就是不想惹麻煩。”雲凜說完，語氣愈發端正起來，“是這樣的，之前和你們說的第二性征生物序列的研究那個項目，現在已經選出來投資合作方了，就是有一個問題……”
聽雲凜沒有繼續往下說，祝羽敏銳地察覺到有什麽，繼而很是尊重地說：“雲教授你說，什麽問題。”
“你們董事會的杜書記認為應該和你匯報一下，慢慢磋商，尋求一個他認為最‘合理’的方式，不知道校董怎麽看。”
祝羽似乎都不記得有這麽一個人：“什麽杜書記？京大董事會裏有這麽個人？”
杜書記臉色已經全白了，雖然沒見過人，但是這聲音每次開月度會的時候都從喇叭裏傳出來，怎麽會不認識。
他顫抖著嘴皮，湊上去，急忙瞎胡扯：“祝總祝總，是我呀，小杜，我們之前在您孩子滿月酒上見過的呀。”
祝羽那邊沒說話，杜書記唯恐說慢了似的，連忙開始搬弄是非：“我懷疑他們有徇私舞弊的嫌疑，項目組選助理第一名，這個人就是選出的投資方的兒子！您說這巧不巧？一定是有什麽私下裏的交易！”
杜書記臉都不要了，反正他要是咬不成功，可能書記這個位置也沒了，所以頂著大家鄙夷的目光開始信口雌黃：“所以我是為了京大考慮，不能給咱們百年名校抹黑，要不要先暫時停下來，我們好好查證一番，再來……”
他的話還沒說完，祝羽那邊冷冷地打斷了，“劉校長在嗎？”
“祝董事，我在。”
祝羽語氣很平淡，“他說的，有證據嗎？”
劉校長淡淡地笑了笑：“猜想罷了。”
或許可以不擅長爭執，但是劉校長的為人秉性一向是學術圈裏的口碑。
一向老成持重的長者說出這樣的話，一切都顯得很清楚明了。
祝羽又問：“雲教授，我聽聽你的意見。”
雲凜語氣也是很淡然：“按照目前公開投屏計算機計算出的結果，沈氏財團名列第一，是實力和多方考核的結果，不由得一個人說了算，我不說行，也不說不行，一切用事實來說話。”
“嗯，那我知道了。”祝羽剛剛說了這一句，杜書記就急了：“祝總！您別聽他瞎說，這些事情太巧合了，都像是謀劃好的……”
他話才說到一半，就被祝羽打斷，“好了，這位什麽先生，你抽空來一趟總公司，把支撐你懷疑的證據提交給監察辦公室，如果沒有，而且你的無端揣測影響到項目組的推進，那麽你恐怕就不能勝任京大校董事會裏的職務。”
杜老師的臉上已經全然沒有了血色，煞白煞白的，癱坐在椅子上再也說不出一句話來。
電話那頭的祝羽語調很平穩，處理完了故意拖延進度的，轉而堵住了後續可能產生問題的口子。
“雲教授，項目組的一切籌備將全權受理給你和劉校長，稍後我讓秘書把授權書給你們送過去。辛苦二位了。”
一切塵埃落定，祝羽那邊很是恭敬地補充了一句。
“至於雲教授，改天和小北一起，我們出來喝杯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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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議室隔音效果不錯，門一關裏面討論的聲音幾乎聽不見，雖然聽不見什麽，但是沈頌就打定了主意不走，非要等雲凜開完會出來才罷休。
中午死磨活磨，終於磨得雲凜同意讓自己跟著了，哪知道也就只允許跟到會議室門口，進去沒他的份。
沈頌倚在墻上，百無聊賴，想起了宋玉守寄來的哪件衣服——多此一舉，他哥哥就算不穿，也是個頂個兒的大美人，他沈頌也能要一晚上。
正當他閑的思緒亂飄的時候，從樓上拐下來兩個人，剛好和沈頌打了個照面。
一個一看就是酒色財氣掏空了的男生，腳步虛浮，摟著一個穿著超短裙的女生。
這倆人本來旁若無人地親昵，看見沈頌均是一楞。
“姓沈的？！”那個男生首先沒有好臉色地拔高了嗓子。
那個超短裙女生也斜了沈頌一眼，悄悄地雙眼放光。
沈頌哪裏認識這倆歪瓜裂棗——交朋友也要看長相的。
他從兜裏掏出藍牙耳機，直接堵在了耳朵上，看都不看這倆一眼。
這份無視讓男生來了火氣，“姓沈的，你好大的派頭，怎麽，挖了我的助理職務，是不是很開心啊？”
只需要稍微思考一下，就知道眼前這個陰陽怪氣的男生是誰了，自然是之前上了京大項目組選拔公告的那個所謂的第一名高疏同。
沈頌依舊沒搭理他，靠著墻站得懶懶散散的，眼皮都耷拉著，整個一副沒型沒款。
高疏同：“真厲害，拿到了第一就目中無人，我告訴你，我爸參股的雲暉生物科技雖然被收購了，但是小爺我一樣可以用錢砸死你，你信不信！”
高疏同說著，還拽了拽自己的名牌衣服，在他眼裏沈頌這種的雖然長得好看成績也可以，但是到底都是普通人家的孩子，不然怎麽身上一件名牌都沒有呢。
沈頌真的對這樣低能的二世祖沒什麽興趣，他又把腦袋靠回去，目光虛無地落在了對面的墻壁上，再也不把目光分出去一下。
眼看著自己又被無視，高疏同受不了這個委屈，“姓沈的，你到底是有多牛逼啊？你信不信我隨隨便便花點錢就讓你滾出京大啊！”
一旁的超短裙女生的眼神在沈頌修長的身形上滴溜溜亂轉，沒有第一時間罵人，反倒是拉起架來，“高哥，你別動這麽大火氣，咱們進不去項目組就進不去了吧，同學之間不要傷了和氣。”
“呸！什麽同學！周莉你閉嘴！”高疏同一看見沈頌那英俊的臉就氣不打一處來，小眼睛一轉，心裏立刻爬上了惡毒的猜想：“你一個本科生怎麽可能考得過我們研究生？就算是周莉，也是大二的，你一個大一剛進校門的，學過生物科技嗎？你走後門了吧！”
他都忘了之前自己走後門的事情了，渾然忘我開始無端指責。
周莉連連拉著高疏同，“高哥，你小點聲兒，這是院辦。”
高疏同這樣的紈絝公子哥從小都是被捧著長大的，誰讓他有分寸，也是為難他單薄的修養了。
他一把甩開了周莉，瞪著沈頌，“你他媽一定是用了什麽骯臟的手段爬上來的吧？”說著，他突然猥瑣地笑了，“哦，我知道了，你這會在這盡忠職守地看門，就是為了討好雲教授吧！”
“你和雲教授到底是什麽關系？”
沈頌眼睛瞇了瞇，眼底的情緒十分晦暗，半響，他終於將眼神落在高疏同的身上。
滑過那尖嘴猴腮的臉，目光淩厲得像是拖刀。
高疏同被這一眼看得心裏發涼，忍不住瑟縮了一下，但是想起來自己還帶著個妹子，不能沒面子。
於是又梗起了細棱見骨的雞脖子——下半身本能地往後縮著，腦袋卻往前抻著——活脫脫成了罵街的姿態。
“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我沒記錯的話雲教授是beta吧？你小子是啥？beta？”
已經開學一個多月了，校內網的第二性征早就錄入完畢。
高疏同現在都不知道沈頌是個alpha，還以為這倆都是beta。
他從鼻腔裏擠出一聲不屑：“你們倆beta有啥前途，不知道我們雲暉生物科技之前做的研究是可以顛覆整個ABO世界的秩序嗎？嘿，我和你這個小兔崽子說這個幹什麽，你無非就是把自己洗洗幹凈送上去，看看教授願不願意吃你一口罷了。”
“哦！”高疏同做出恍然大悟的表情，“我知道了，這一定是吃了呀，就和BBS上寫的一樣，不然怎麽可能平白無故地讓你進了項目組？我還真是頭一次磕到真人CP！”
果然，人心是臟的，看世界就是臟的。
和他解釋讓他去看看網站公示的試卷掃描件恐怕也是多餘，他一定會按照自己的想法編撰出更多不走正路的途徑。
然後再把臟水潑在雲凜身上。
沈頌拿下了一只藍牙耳機，再撩起眼皮的時候，眼睛裏的晦暗像是可以把人吸進去摁死在手心裏似的。
“沒事少去BBS追同人，不然你這垃圾桶似的腦子更臟。”
高疏同立刻覺得空氣裏似乎有一種無形的力量將他掐住了脖子，一個字都罵不出來不說，心底還有一陣一陣的驚恐爬上來。
他甚至覺得面前這個高大的男生，似乎只用眼波就可以將他淩遲處刑。
“沈頌……沈頌你對我做了什麽……”
沈頌冷笑一聲，抱著手臂倚著墻，似乎是面對垃圾不想伸手碰似的。
“呵，還顛覆ABO世界秩序呢，這都不知道怎麽回事了？”
高疏同旁邊的周莉已經雙腿一軟跪下來了，而他也好不到哪裏去，往後退了兩步靠在扶手上才勉強站定，再看沈頌的時候，從那暗沈沈的黑眸裏，看到了拂動的暗紫色流轉。
他指著沈頌：“你……你是alpha……頂級的？”
沈頌蔑著他，像是蔑視著一條雜魚。
半響，沈頌突然輕蔑地笑了一聲：“完蛋，你磕的CP逆了呢。”
會議室裏，雲凜有點後脖頸發癢。
但也只是一瞬，之後也就沒有什麽感覺了，似乎是空氣裏有什麽懸浮顆粒，輕輕刺激了一下，但是因為剛剛與沈頌結合過，腺體倒也不至於這麽容易就惹麻煩。
雲凜靜靜聽著進度匯報，目前項目組已經基本上籌備完成，一個班子的組織結構框架也拉了出來，基本上就打算按照計劃向下推進。
劉校長清了清嗓子：“各位老師們，你們推進工作進展的很好，接下來我和大家說一下目前幾家投資資本的情況。”
“小李，你放一下幻燈片。”
一旁操作電腦的老師點點頭，打開了桌面上的一個PPT文件。
幾個資本羅列在幻燈片講義上，劉校長看著，老邁但是很有中氣的聲音響了起來。
“之前我們已經上會溝通過幾輪了，現在有三家最終進入到了最終環節，按照我們京大一貫的宗旨，對這三家都一一考察，沒有發現劣跡，也從未提出不公平合理的要求，我們來看看。”
配合著幻燈片的唰唰翻動，劉校長繼續說道：“這三家分別是LX科技，紅楓葉，還有沈氏財團。”
說到沈氏財團的時候，所有的老師都點了點頭，看起來頗為認可。
劉校長又將三家提供的一些方案一一讓李助理展示，之後，他站起來，按著桌沿，目光梭巡了一圈。
“各位，如果沒有什麽問題的話，我們來投票決定哪一家最終落定合作？”
“雲教授，你說呢？”
投票的話未嘗不是一個公平合理的方法，但是投票的畢竟是人，結合上一次的舞弊行為，總是顯得有點令人不放心。
雲凜輕輕頷首，“劉校長說得辦法很公平，不如我們更加公平一些，加入計算法則，以一定數據基數結合投票，綜合評判最終選擇哪家。”
這樣既不駁斥劉校長的面子，也更加公平合理。
甫一提出，立刻得到了各位老師的認同。
“這個方法好，我推薦打分法。”
“不不不，扣分法吧，上次的事情太惡劣了，還是扣分吧。”
“都一樣，這樣一來，更加公平合理了。”
雲凜站了起來，走到李助理身前，李助理立刻讓開了位置。
“多謝。”雲凜點點頭，坐在電腦前，打開了DOS程序編寫頁面。
他修長的手指在鍵盤上跳躍，淡漠得沒有什麽情緒的聲音一並響起：“這個算法是我自創的‘三環勾連法’，打分扣分還有綜合結算可以一起完成。”
劉校長拍拍雲凜的肩膀，“沒想到啊，雲教授還會編程。真是京大神話了。”
雲凜不大擅於說應酬的場面話，就輕輕搖頭：“沒有，劉校長過獎了。”
說完也就沒了下文，繼續編寫程序。
索性他腦子靈活手下也利索，劈裏啪啦敲了一陣，不一會就把一個小小的數據計算程序編寫好了。
“好了，一會麻煩李老師把一些核心數據錄入進去，我也就不耽誤大家時間了，咱們繼續投票吧。”
劉校長滿眼都是欣慰，他剛想說話，一旁一直陰鷙著一張臉的校董書記張了嘴，“雲教授這現場又是提建議又是編程的，還挺勤快，但是我們這些人又不懂編程，你大可以當著我們的面動手腳，結果讓我們給你當公平公正的見證。”
這個人一直不說話，此刻突然說出這樣過激的言語，立刻引得眾人的目光落過去。
雲凜也擡眼看去，正是那之前告過白的杜老師——那個夜裏，他捧著花一路追著自己去了京大小花園，似乎……還被沈頌看見了？
“杜老師剛才也在吧，我編程的時候投影沒有關，計算機系的老師也有，做沒做手腳，一眼就可以看得出來。”
杜老師冷哼一聲，眼睛上上下下地把雲凜看了個夠：“哼，我怎麽知道那些老師就一定公平合理呢？”
他這是強詞奪理，但是奈何他的身份，京大校董事會的書記，是有股份的，旁人不好說什麽，所以哪怕有一些計算機系的老師看的出來沒有問題，也一時之間鴉雀無聲起來。
雲凜眼波冷冷的，盯著面前這個圓臉的男人，“杜老師你是懷疑我的動機？”
驕奢淫逸朽爛了這男人的腦子，得不到的人愈發是想踩一腳洩憤。
“對啊，合理懷疑啊！”
“你把那本來就已經落定的項目組選拔人員又重新打散，全都重選了，這次竟然第一名是一個本科生，還是大一的，你們信嗎？反正我不信！”
姓杜的牛哄哄地伸出胖胖的手拍打著桌面，愈發亢奮：“而且還有更微妙的呢，這個大一新生不光是這次選拔的第一名，還是這個沈氏財團的大少爺，獨苗！”
他早就忘了那天晚上在小樹林裏，雲凜和他提過沈頌的名字了，倒是把雲凜拒絕他這件事情清清楚楚地記在了心裏，一直都尋著機會想要報覆。
就好像他喜歡誰，誰就一定要答應，不答應就是玷汙了他似的，有了潑天的埋怨。
“慘遭玷汙”的杜老師，那惡毒的眼神落在了雲凜的身上：“雲教授，這個你有什麽說的？”
“沒什麽可說的。”雲凜很平淡，“事實就是成績好，過程公開透明，無可厚非。”
杜老師眼睛像是毒蛇一樣，恨不得給雲凜那一身清冷氣兒啃出個洞來，“哦！那我是不是可以無可厚非地懷疑，你和這個第一名有什麽私下的交易呢？”
雲凜的眉眼極其冷淡，但是眼尾那一顆細鉆似的妖痣將他的氣質襯托得很覆雜，冷淡的眼波一變化，再撩起眼皮看人的時候竟然有幾分寒涼鉆心的邪戾。
就好像沈頌那乖張兇悍的信息素已經化在他血液裏，不自覺便有些展露了出來。
“長恨人心不如水，等閑平地起波瀾。杜老師，你插科使砌的功力實屬了得。”
杜老師氣焰還很囂張，於是梗著脖子大聲問：“那你承認不承認？！”
“我只說一遍——沒有。”
雲凜語氣冷淡，隱隱地覺得他也有些動氣。
沈頌就是憑自己實力考出來的，他的努力別人看不見，自己倒是全然看在眼裏，拋開關系不說，單就“努力”二字，豈容他人隨意玷汙踐踏。
眼看著二人要吵起架來，劉校長立刻伸出雙手，做出安撫的手勢。
“都冷靜，大家一定都是想要為了項目組好，可是眼下這是最好的法子，難不成杜老師還有更好的建議，可以提出來。”
那姓杜的自然沒有，只是冷哼一聲，很是怨懟地說道：“我沒有什麽好主意，我就是出了趟差回來所有事情都變了，有點接受不了，怎麽，我們校董事會的一些決定，就這麽輕輕松松可以推翻的嗎？”
他只是個書記，代表不了校董事會，但是總有一些人在職場裏是靠“臉大”活著的。
劉校長尷尬地咳嗽了一聲：“杜老師，之前什麽情況你應該也聽說了，現在用最公平合理的方式解決，你有什麽異議，我們可以慢慢說，但是不好在沒有證據的情況下隨意給人扣帽子吧。”
一旁的一些理事也紛紛覆議。
劉校長擺擺手，收住了議論聲：“要不這樣吧，我們先按照程序投票選擇哪一家，也不耽誤大家上會的時間。”
底下早就有老師不耐煩了。
“對呀，我還有課沒有背呢，快些投票吧！”
“我也是啊，而且我看這程序沒問題，都是跑的公式，能有什麽問題呢？”
“計算機算的，我們也都在跟前，作不了弊，沒什麽可擔心的，要不就投吧！”
民意如此，杜書記也不好說什麽，硬是忍著，咬著牙看著屏幕上數據滾動。
他隨便寫了一個除了沈氏財團的投票，電子投遞了出去，再一擡頭，就看見了雲凜正瞥著他，那眼神裏壓抑著寒意，似乎是打定了主意讓他不好過似的。
之前的雲凜在他心裏只是長得好看，從未見過對誰敵意這麽重，杜老師剛張了張嘴，大屏幕上就跳出了三個資本方得分的柱狀圖。
第一名是沈氏財團，以甩出第二名一大半的成績遙遙領先。
花落誰家，一目了然。
眾人有意無意地，都將目光落在了臉色像是熟豬肝的杜書記臉上，杜書記更像是自己把自己架上了熱鍋，終於被盯得爆發了出來。
“不行，我代表校董事會提出合理懷疑，這件事情要不然先擱置，我回去和董事會商議以後再說！”
劉校長終於忍不住，發表了不滿：“杜老師，你這是幹什麽？這件事情因為之前的波折已經耽誤了時間，按照成果日倒推的話，我們籌備組已經落後了進度，人人都知道耽誤不得！”
校董事會和校長這兩個行政管轄範疇都是互相輔助的，任何一方強烈幹預的情況下，另一方就很難推進工作。
杜書記就是打定了主意，拖一拖，一來二去估計就黃了。
雲凜：“杜書記，你這是打算匯報什麽？沈氏財團最合適做合作方嗎？”
杜書記：“我……我就是覺得不合適！得回去和上級匯報匯報！”
雲凜冷冷地看向他，一字一頓，吐字清晰：“耽誤了項目組進度，KPI不好看，校董事會怪罪下來，杜老師，我恐怕你也擔待不起。”
“那也要我回去好好的匯報一下，之後怎麽樣再說啊！”杜書記一副小人嘴臉，但不知道為什麽，有點不敢和雲凜那目光碰在一起，總覺得月餘不見，這個男人變得愈發淩厲了起來，無懼爭搶，似乎是為了誰一般。
他還想說什麽，只見雲凜拿出了手機，一邊撥號一邊說：“也別耽誤大家更多時間了，上會要討論的事情，就在會議上結束吧。”
說著，他還看向了劉校長，十分恭敬地問道：“劉校長，可以嗎？”
老者眼中亮起，點點頭，做了個請的手勢，“雲教授自便。”
電話嘟嘟響了兩聲就被接通，那邊一個聲音很有磁性的男聲懶洋洋地說道：“怎麽是你啊雲教授，我剛拍完戲在度假，在倒時差，你這麽晚了打電話做什麽？”
雲凜一點也不停頓：“陸北，我找祝羽。”
他這話一出來，所有人都靜默了，連帶著杜書記都一臉煞白。
因為祝羽是校董事會的會長。
家大業大，平日裏也不管什麽事，全權委托給了劉校長，只有一些重大決議的時候出席一下會議。
索性京大幾百年的名校，沒有什麽重大決議，所以基本上不露面，這一屋子的人基本上都沒見過這個商界巨子。
電話那邊似乎打了個哈欠，“啊，稀奇了，你找我男人啊，他正給我按摩呢。”
雲凜清了清嗓子，“我這在開會，功放，你叫一下祝羽，我有京大一些事情要和他說。”
傳說中祝羽的生意都做到了北極圈去了，年輕瀟灑還帥氣多金，社會地位很高，也很低調，報刊雜志都邀請不到這麽大的咖位，雲凜這麽淡定若閑的說出這個名字，足以讓都沒見過董事會會長的杜書記倒吸一口冷氣。
陸北倒是沒什麽心理負擔，“哦”了一聲，“那你等著。”
不一會，一個低沈有力的聲音響起：“雲教授，找我有事的話可以直接聯系我，不用這麽麻煩通過小北。”
“我就是不想惹麻煩。”雲凜說完，語氣愈發端正起來，“是這樣的，之前和你們說的第二性征生物序列的研究那個項目，現在已經選出來投資合作方了，就是有一個問題……”
聽雲凜沒有繼續往下說，祝羽敏銳地察覺到有什麽，繼而很是尊重地說：“雲教授你說，什麽問題。”
“你們董事會的杜書記認為應該和你匯報一下，慢慢磋商，尋求一個他認為最‘合理’的方式，不知道校董怎麽看。”
祝羽似乎都不記得有這麽一個人：“什麽杜書記？京大董事會裏有這麽個人？”
杜書記臉色已經全白了，雖然沒見過人，但是這聲音每次開月度會的時候都從喇叭裏傳出來，怎麽會不認識。
他顫抖著嘴皮，湊上去，急忙瞎胡扯：“祝總祝總，是我呀，小杜，我們之前在您孩子滿月酒上見過的呀。”
祝羽那邊沒說話，杜書記唯恐說慢了似的，連忙開始搬弄是非：“我懷疑他們有徇私舞弊的嫌疑，項目組選助理第一名，這個人就是選出的投資方的兒子！您說這巧不巧？一定是有什麽私下裏的交易！”
杜書記臉都不要了，反正他要是咬不成功，可能書記這個位置也沒了，所以頂著大家鄙夷的目光開始信口雌黃：“所以我是為了京大考慮，不能給咱們百年名校抹黑，要不要先暫時停下來，我們好好查證一番，再來……”
他的話還沒說完，祝羽那邊冷冷地打斷了，“劉校長在嗎？”
“祝董事，我在。”
祝羽語氣很平淡，“他說的，有證據嗎？”
劉校長淡淡地笑了笑：“猜想罷了。”
或許可以不擅長爭執，但是劉校長的為人秉性一向是學術圈裏的口碑。
一向老成持重的長者說出這樣的話，一切都顯得很清楚明了。
祝羽又問：“雲教授，我聽聽你的意見。”
雲凜語氣也是很淡然：“按照目前公開投屏計算機計算出的結果，沈氏財團名列第一，是實力和多方考核的結果，不由得一個人說了算，我不說行，也不說不行，一切用事實來說話。”
“嗯，那我知道了。”祝羽剛剛說了這一句，杜書記就急了：“祝總！您別聽他瞎說，這些事情太巧合了，都像是謀劃好的……”
他話才說到一半，就被祝羽打斷，“好了，這位什麽先生，你抽空來一趟總公司，把支撐你懷疑的證據提交給監察辦公室，如果沒有，而且你的無端揣測影響到項目組的推進，那麽你恐怕就不能勝任京大校董事會裏的職務。”
杜老師的臉上已經全然沒有了血色，煞白煞白的，癱坐在椅子上再也說不出一句話來。
電話那頭的祝羽語調很平穩，處理完了故意拖延進度的，轉而堵住了後續可能產生問題的口子。
“雲教授，項目組的一切籌備將全權受理給你和劉校長，稍後我讓秘書把授權書給你們送過去。辛苦二位了。”
一切塵埃落定，祝羽那邊很是恭敬地補充了一句。
“至於雲教授，改天和小北一起，我們出來喝杯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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