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0章 臨時標記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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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頌怔楞在當場,他低斂下眼眸,看著雲凜春意撩人的模樣。

唇齒相依,芳香馥郁。

雲凜閉著眼睛,長睫顫顫,像是小孩子吃糖一樣,變換著角度吸啜啃噬。

他的嘴唇紅潤飽滿,沾了水漬亮晶晶的,有一下沒一下的啄。

還伸出粉嫩的舌尖勾勒對方唇形。

可感覺得出來技藝十分生疏,就像沒和人親過似的。

從這個角度看下去,簡直像是迷人爆了。

哪裏有往日裏冰冷得拒人千裏之外的疏離,簡直可愛的讓人想把他呑下肚去。

沈頌微微揚了揚下巴,雲凜的唇就有點夠不著唇瓣,只能呵著熱氣親他的下巴。

被短短的胡茬根紮到了柔軟的嘴唇,雲凜還會皺起眉頭,看著像是個受氣的小貓。

得不了便宜便一路把唇挪到了頸項,吃糖似的輕輕叼住了沈頌的喉結,還輕輕的啃著。

沈頌喉結滾動了一下,大掌按在雲凜的身上,把那纖細柔韌的月要肢緊緊貼在自己身前。

“教授,你知道你自己在幹什麽嗎?”

雲凜“唔”了一聲,像是失去了自控力一般,不思考,只是擡起雙臂,把沈頌的頸項圈住,用更熱烈的行為來回應問題。

他的呼吸像是著了火,而這團夥,因為面前的這個男人,燃燒得更加熾烈。

滿屋子暗夜郁金香的信息素,就像是勾人性命的索。

往日裏眉眼冰涼的高嶺之花,擁有的竟是“夜皇後”之稱的黑郁金香信息素。

世間罕有,同時妖嬈萬種。

就像他的別名“暗夜皇後”一樣,仿佛輕輕勾一勾手指,便可引來無數追求者臣服。

經過一段時間的穩定,郁金香的成熟韻味完完整整地展現了出來。

與辛烈兇猛的S級alpha信息素甫一撞,便撞出了天雷勾地火的轟轟烈烈。

沈頌的信息素主成分是鐵銹與鮮血混合烏木沈香,高圧制高暴虐,帶著殺伐決斷的兇悍與乖戾,被人稱為“鐵血騎士”。

但碰上了S級的高罕有的“夜皇後”,橫掃一切的信息素不再暴虐。

仿佛“暗夜皇後”展露風情,“鐵血騎士”便單膝跪在女王寶座前虔誠獻出忠誠。

這兩種高S級別信息素沖撞過後,契合度達到了100。

屋子裏兩種信息素輾轉追逐,纏繞沖撞,alpha信息素被“勾引”得毀天滅地一般強勢暴烈,狠狠地圧將上來,終於將Omega信息素拆吃下腹。

得償所願。

夜幕壓孤山,明月入溪澗。

第一輪角逐,“鐵血騎士”在被蠱惑後霸道占有了“暗夜皇後”信息素。

沈頌暗紫色的瞳仁裏映照出雲凜的模樣。

發絲淩亂,臉頰緋紅,偏偏眼底在失控中又浮現出一絲清明,隨後固執地咬著牙,與身體的本能做著對抗。

沈頌修長的手指扳起了他的下巴,瞇了瞇眼睛。

“寶貝,你怎麽是Omega?”

上次雲凜暈倒,他檢查過後頸,明明沒有腺體。

可事實就擺在眼前,那烏黑濃密的發絲下,藏著一條暗香。

散發著讓他瘋狂的“夜皇後”信息素。

雲凜眼睛裏噙著汩汩水色,英挺的長眉皺成一團,“沈頌……我還沒問你,你怎麽是alpha……”

“我一直都是,但是——”沈頌擡起拇指,指腹輕輕撫模過雲凜的唇,“你應該是今天才分化的吧?”

正常alpha與Omega分化,都會在14-16周歲,那個時候還在成長期,就算有不適感,身體也不至於吃不消。

25歲才分化,那是要多麽難受。

就雲凜現在的情況,就已經可以說明成年以後分化所承受的折磨是多麽巨大。

雲凜一貫清明的嗓音暗啞得很。

“沈頌……我好難受……”

雲凜幾乎要燒糊塗過去了,沈頌擡手扣住了雲凜的肩頭,隔著布料都已經感受到了火熱的體溫。

他活這麽些年歲,從來沒有見過如此燙的溫度,沈頌心裏猛跳不止。

在分化的時候,難免會有一些不適,可雲凜的表現愈發的嚴重。

不消說也看得出來他極度難受。

——他需要一針抑制劑。

或者,幹脆自己標記他。

刻不容緩。

這會兒兩個人的信息素已經輾轉貼合了一段時間,有了初期的相互認定,換言之,有了“主兒”。

但這絕不是可以說服自己沒有下限的借口。

沈頌深邃的眸色在雲凜的臉上描摹了一圈輪廓,方才拍了拍他的臉。

“雲凜哥哥你清醒一點,現在聽得清我講話嗎?”

雲凜閉上眼睛,無力地點了點頭。

但是理智已經不多。

剛剛突然發生的一切沖垮了他最後的一絲羞恥心——就這樣吧,斯文已經掃地,還能更糟糕嗎。

沈頌模著他的臉,覺得好像在模一塊燒灼的玉石。

那呼出的氣流噴薄出來,熱得嚇人。

——他這個樣子很危險,社會新聞報道過大齡分化者出意外的事件,沈頌一點也不懷疑,這樣放任下去,雲凜會出事。

“雲凜,不管過去怎麽樣,現在你的情況很糟糕,不想出事的話必須馬上得到安撫。”

無論是原世界還是身穿過來,雲凜一直都是beta,哪裏知道作為Omega分化這麽辛苦,而他已經25歲了。

就像是已經完成生長的幼苗上,活生生挖出個洞,生長出了繁育生命的綠芽。

那是錐心之痛,好像把他身體還有他的靈魂都一起撕裂燃燒。

強忍著眩暈,雲凜擡起眼,飛挑的鳳目裏水霧彌蒙,勉強保持著一絲清明。

“我……我不想被別人知道……我變成Omega的事……”

“好,放心。”沈頌修長的指骨陷進雲凜濃密的發間,“所以現在有兩種解決方案,一種是馬上找到Omega專用抑制劑,另一種是我臨時標記你。”

“……”

雲凜皺起長眉,抿唇不語。

修長的頸項微微半傾,無力地倒向一邊,就像是瀕死的天鵝,惹猛獸垂涎。

沈頌喉結滾了一下,“選哪種?”

游泳館外,潘倩因為沒有京大一卡通而焦急萬分。

就在他焦急的團團轉的時候,聽見了有人叫她。

“小倩??”

陸鋒走上前來,看了一眼游泳館,又看了看潘倩,“小倩你怎麽了?怎麽站在這裏。”

“沈頌……不是,雲凜!也不是……”

潘倩語言功能都有點錯亂,好不容易捋平了情緒,才指著游泳館的大門說道:“我沒有門禁卡我進不去,但是剛剛有人跑出來,說沈頌溺水了!”

溺水了?

陸鋒一邊掏兜一邊說道:“沈頌有水上運動救生員證書的。”

潘倩急慌慌地忘了裝淑女:“哎呀,淹死的不都是會水的嗎?!”

陸鋒沒繼續說什麽,而是從兜裏掏出一張一卡通。

還好剛才他們參觀的時候,京大接待的老師給他們每人一張一卡通方便進出實驗室,沒想到這會竟然派上了用場。

陸鋒刷開了門禁,兩個人剛想進去,沒想到宿清暉也提前轉了回來,看見兩人,很是詫異。

“陸鋒?你們怎麽在這裏?”

陸鋒眼尾瞇了瞇,很快恢覆了正常,他避重就輕,沒有提自己借故離開是回來游泳館的事情。

“說是有人溺水了,進去看看有沒有能幫上忙的。”

“有人溺水?!”宿清暉直接就想起來雲凜那高挑漂亮的身形,“誰溺水了?雲凜在裏面嗎?”

潘倩一直在門口蹲著,除了見到一個咳嗽著離開的人也沒見到有人出入。

她顧不得和宿清暉保持社交距離,急忙說道:“在!雲凜大哥也在裏面!”

宿清暉一聽,也沒了風度,擠開陸鋒率先沖進了場館內。

空空蕩蕩的游泳館裏沒有其他人,水聲混合了幾個人的腳步聲,回蕩起來顯得甕聲甕氣的。

“雲凜!雲凜!!”

宿清暉高聲叫嚷著,除了自己的回音,沒有人回應。

泳池裏水很幹凈,平靜如鏡面,一眼就可以望到底——什麽都沒有。

宿清暉看向潘倩,“不是雲凜溺水了嗎?”

潘倩露出了詫異的表情,“誰和你說雲凜大哥溺水了?”

宿清暉:“……”

潘倩看著空空蕩蕩的泳池,訥訥地說:“不是說沈頌溺水了嗎……”

陸鋒露出了不出所料的表情,沈頌這種高級別alpha,基因強大到反人類,不是一個游泳池整的死的。

他更關心的是雲凜怎麽樣了。

陸鋒笑道:“你是太緊張了吧,你看看這泳池就這麽大,這哪裏有沈頌……”

話說到一半,他突然收住了話頭,眉頭緊緊皺了起來。

作為alpha的他,敏銳地嗅到了空氣裏飄散而出那兩道淡淡的、綿纏的信息素味道。

兇悍的是沈頌的,很好辨別,因為之前沈頌就是用這鞭子似的信息素圧得他擡不起頭來。

那另一股幽香是誰?總不會是雲凜。

他對雲凜的資料了如指掌,所有的背景都做過調查,更別提這登記在冊的性征屬性。

雲凜是beta。

“奇了怪了,明明看著倆人進來的,照那個跑了的學生的說法,這裏也就沈頌和雲凜兩個人才對呀……”潘倩嘟嘟囔囔的在偌大的泳池邊溜達,突然發出了一聲驚呼。

“誒?這不是雲凜大哥的運動包嗎?怎麽丟在更衣室跟前?”

陸鋒尋聲過來,一擡頭,盯著這扇更衣室的門瞇起了眼睛。

宿清暉也過來了,他咣咣咣砸了三下門,“小凜,小凜你在裏面嗎?!”

更衣室裏的反饋是空空的回聲,可是那兩種信息素就是從這門縫裏溢出的。

不會有錯,沈頌就在裏面。

可另一種美妙的香氣也更加強烈。

做生物研究的陸鋒再清楚不過,這是基因庫極其罕見的“夜皇後”信息素。

嫵媚動人,端莊卻誘惑,清幽伴馥郁,覆雜得令人沈迷。

作為alpha,陸鋒的信息素被這幽魅的Omega高級信息素勾得一個趔趄。

就像是不自覺臣服於女王的金殿之下,險些腳軟。

——所以屋子裏到底是誰呢?

他需要一個幫手幫他解開謎底。

於是陸鋒看向宿清暉,聳肩攤手,“你說雲教授會不會就在裏面,要不然包怎麽會在地上呢?”

“而且,裏面有人的。”

宿清暉順著陸鋒的目光,落在了那破壞痕跡很明顯的門把手上,眉間升騰起了濃密的烏雲。

潘倩明明說過,這間游泳館裏,應該就只有沈頌和雲凜才對。

宿清暉推了推門,鐵門紋絲不動。

他又使勁敲擊:“小凜,小凜你在裏面嗎?你是不是出了什麽意外?!”

門敲到了最後,幾乎變成了砸門。

此刻,換衣室內。

雲凜一把推開沈頌的鉗制,跌跌撞撞地來到了角落,撞翻了長凳上的物品。

叮呤咣啷的一聲響動過後,雲凜把自己縮在了櫃子與櫃子之間的角落,雙手狠狠捂住了後脖頸。

雜物滾了一地,還撞到了鐵皮櫃子,發出的聲響在靜謐的環境下極度刺耳,就像是被放大了好幾倍似的——驚心動魄。

敲門聲戛然而止,緊接著是更重的敲擊聲。

宿清暉雖然聞不見信息素,但是卻是風月場的老手,又不說話裏面又有動靜,怎麽會不知道是怎麽回事。

他算是徹底的被沖昏了頭腦,瘋狂地拍打著門扉。

“小凜,是不是你在裏面!說話!”

“你不說話我就撞門了!!”

門扉上傳來的拍打越來越重,沈頌用力靠在門上,幽暗的暗紫色瞳仁盯著角落裏瑟瑟發抖的人,眉頭皺著,心中湧出無限心疼。

明明一米八幾的個子,縮在角落裏小小一只,清清瘦瘦的,就像是一片握不住的羽毛。

這羽毛輕飄飄的,經歷狂風驟雨還在瑟瑟發抖。

沈頌甚至開始懷疑,自己剛才做的事情,到底對不對。

雲凜的雙手用力摁著自己後頸,但是卻沒有任何用。

他眼神無焦點地落在了面前的地面上,恍惚間竟然想起了自己的童年時光。

身穿來之前,他也是寄宿在別人家的孩子。

和這個原主一樣,從小並沒有任何人疼愛,每個親戚家裏住一小段時間,像個皮球一樣被踢來踢去。

小時候身單力薄,還因為長得好看被班上調皮的男孩子按在地上,用彩筆在他脖頸後面畫“腺體”,說他是以後會生孩子的Omega。

他哭著回家,家裏的親戚臉上像是畫了虛假的面殼,笑著看著他,敷衍了事地說要和同學好好相處,他們都是和你鬧著玩的。

沒有人疼愛,就只能自我包裹起來。

所以養成了他如今的心性。

與誰都不接近,拒人於千裏之外。

對任何事物都波瀾不驚,就這麽古井無波地生活,建起了一座高墻,禁錮了自己也禁錮了別人的踏足,他自己安靜地在這“圍城”內生活,努力地與不會錯付的學術研究打交道,一不小心就成了25歲的學術神話。

但是這份平靜,被今天突然發生的一切打了個淩亂。

那築起的高墻,從底到高裂開了一道恐怖的裂痕。

這是註定不安定的信號,就像是給雲凜四平八穩的人生裏一道重擊。

裂縫發出了吱呀吱呀危險的聲音。

雲凜使勁搖了搖頭,鼻腔裏可以聞到自己身上包裹著另外一個人的氣息。

霸道蠻橫,不容他拒絕,事實上他確實也拒絕不了。

因為自己身上這股郁金香信息素,已經和鐵血的信息素在空氣裏完成了高度融合。

自己竟然分化成了Omega。

還被標記。

這簡直如蒙大夢一場,也不知道醒來以後會不會發現這都是一場誤會。

是假的,是騙人的。

雲凜想揮開氣息,但沒有用,他發了狠,指尖給自己白嫩的皮膚帶來了血紅的抓痕。

一道道,如玉上朱砂,觸目驚心。

沈頌心疼的都快炸了,他隨手拖過來一個沈重的鐵櫃子,用櫃子替代他堵住了門,然後快步上前,一把扯開了雲凜的雙手。

他看著那天鵝頸上的抓痕,心疼的快要滴出血來。

門口的敲擊聲還在繼續,咣咣咣的不絕於耳。

那沈重的鐵櫃子發出了甕聲甕氣的回音。

沈頌蹲下身來,看著雲凜的眼睛。

“雲凜哥哥,沒事了,不用怕。”

“……沒事了?”

雲凜恍惚地擡起頭,睫毛上還沾著淚珠。

沈頌捏著他的手腕,堅定地說:“沒事了,以後都不會有事。”

“我會充分地尊重你,還會幫你隱瞞這件事。”

“相信我,好嗎?”

相信……

可以相信嗎?

被臨時標記後的雲凜,思考能力並沒有那麽好,他甚至還有些自我認知上的障礙。

“……不知道。”

沈頌將他的雙腕握在同一只手心裏,騰出一只手去安撫他的發絲。

“不用著急,我會讓你知道的。”

雲凜目光有些發散,巨大的疲憊讓他覺得肩膀很沈重,眼皮也像是壓了鉛塊。

沈頌摸著他的發絲,眼中的紫色alpha戾氣漸漸淡去。

“哥哥,累了就睡一會吧,醒來就什麽都好了。”

甜甜的夢像是個很有誘惑力的棉花糖,讓思緒徜徉童年的雲凜很是向往。

累了,就睡一覺吧。

睡著了就不疼了。

終於雲凜的手軟軟地垂了下來。

整個人水一般靠在沈頌的懷中,就這麽沈沈地睡了過去。

那股妖嬈攀升的郁金香信息素也漸漸偃旗息鼓,直到聞不到氣息。

懷裏的雲凜睫毛上還有水霧,頭靠在沈頌的肩膀,紅紅的雙唇略有些腫,唇瓣還觸在沈頌的側頸上,呵著熱乎乎的氣。

乖得像個嬰兒。

沈頌模了模雲凜的發絲,擡手將一旁新換洗過的紗簾扯了下來,裹在了雲凜的身上。

門口的敲擊聲還在繼續,宿清暉雙眼發紅,不遺餘力地砸著門。

突然這門從裏面打開了,沈頌公主菢著一個被薄紗輕裹的人。

那人的臉埋在沈頌懷裏,教人看不清楚面貌。

唯一確定的外形特征是身形修長。

沈頌出來以後先是看了一眼陸鋒,才對眾人展露了一個人畜無害的微笑。

“哎呀,沒有註重場合,和剛認識的小Omega鬧的有點過,你們可要替我保密啊。”

他笑得假的要死,但是配合他的好長相,極具欺騙性。

宿清暉往更衣室裏看了看,沒有他想看到的人的蹤跡,又聽說懷裏菢著的是個Omega,於是整了整衣服。

“真的是個Omega?”

他的話看似是對著沈頌說的,其實是問的陸鋒,他知道陸鋒是alpha,信息素這樣的事情,騙得了自己騙不過陸鋒。

空氣裏還有殘存的信息素氣息,陸鋒瞪著薄紗覆面的人,眼眶不禁有些發紅。

他甩了甩頭,鎮定了下來,接過話茬:“還真的是個迷人的Omega,不知道是哪位佳人?”

黑郁金香的信息素,這樣的絕世之姿,為什麽沒有在信息庫裏錄入。

沈頌繼續商業假笑,笑容一點溫度都沒有,反倒是有種讓人寒毛發顫的威脅感。

“這就無可奉告了。”

他挺敷衍地說完,又繼續說道:“各位,我的人暈過去了,我要帶他走,不能耽誤太久,你們還有事嗎?”

眾人沈默了下來。

既然是Omega,那必然不是雲凜,也沒有繼續糾纏下去的必要。

宿清暉首先失去了興趣,轉而繼續尋找雲凜。

幾乎把這麽大點兒地方都翻過來了。

陸鋒站著沒動,他本能地覺得沈頌不對勁,那麽兇悍暴戾的alpha,如今為什麽一點兒都不像往日的為人處世方式。

平日那麽囂張,又那麽目中無人,會為了誰委曲求全?

雲凜嗎?

可雲凜又的的確確不是Omega……

“那就告辭了。”見沒人阻攔,沈頌菢著人大步向門口走去。

潘倩目送沈頌離去的背影,心跳劇烈。

因為她看見紗幔間垂下的細伶伶的手腕上,戴著雲凜定制的那塊精工手表。

Omega……

這怎麽會……

沈頌走後,游泳館一下子又安靜了下來,氣氛莫名沈甸甸的。

宿清暉又轉過頭問潘倩道:“你說雲凜在這裏,可這游泳館裏哪有人?”

潘倩又想起剛才的那一幕,她抿了抿嘴唇,囁嚅道:“啊……我可能……記錯了吧。”

不知過了多久,雲凜從昏睡中慢悠悠醒來。

第一感覺渾身都和散了架似的,眼睛張了幾次,才看清眼前的事物。

這是一間幽暗的屋子,窗簾緊閉,分不清是清早還是傍晚,竟生出種恍如隔世的錯覺。

雲凜揉著微微泛疼的頭坐了起來,隨手一掀被子,便看見了自己筆直修長的兩月退。

白皙的皮膚沒有遮擋,就這麽暴露在空氣裏。

雲凜嚇了一跳,再低頭去看自己,發現身上就套了一件不到膝蓋的白毛衣。

大了不止一個碼數,加上他清瘦些,毛衣的肩頭松松垮垮的耷拉到了大臂的位置,袖子也很長——這樣的衣服,沈頌這樣一米九的穿著還差不多。

提起沈頌,雲凜頭疼慾裂,他回想起之前,突然想起了沈頌臨時標記了自己,隨後的事情,模模糊糊的就像是水裏的影子,看不清抓不住,一碰就碎,什麽都不記得了。

好像是沈頌把自己帶回來的?

雲凜的指尖覆上了後頸,果真,他在哪裏模到一條微微凸起,他嘆了口氣——原來不是夢啊!

他的指尖沿著齒痕游走了一圈。

有輕微的刺疼,但是明顯已經愈合。

這是沈頌留給他的痕跡。

正在此時,幽閉的室內突然亮起了燈光。

雲凜側過臉去躲避這強烈的光源,長睫微微發顫。

“醒了?”

沈頌的聲音在門口響了起來。

眼睛慢慢適應了光源,雲凜看見沈頌一手端著一碗熱氣騰騰的食物,一手剛從燈光面板上拿開。

“吃點流食吧,我問了研究所的朋友,剛分化的Omega需要吃點好消化有營養的食物,不能額外增加臟器負擔。”

沈頌說著,端著一碗熱騰騰的面條來到了床前。

面條上面蓋著煎蛋,湯汁上漂浮著蔥花,香氣四溢。

要說這面條最是放不得的食物,沈頌是聽見了雲凜醒過來的聲音,快速將準備好的食材下鍋,才能煮出這麽一碗愛心滿溢的面條。

可是他剛坐下,就感覺面前的人有明顯的抵觸情緒,人往一旁挪了挪。

沈頌倒沒什麽,也是自己不好,嚇著他家寶貝了。

他嘴角勾了勾,將碗擱在了床頭櫃上,隨後側目看雲凜。

“哥哥,我是擔心你,你也別這樣傷我心。”

雲凜眉頭一直皺著,他很難啟齒為什麽自己穿成這樣,還有……他的衣物呢?

“這是哪兒?”

沈頌輕輕一笑,“還能是哪兒,我家。”

“……”

果然,這裏是沈頌家,那自己此刻身上穿的衣服,一定也是沈頌的。

沈頌看穿了他的心思,淡淡道:“這裏我不常回來,基本沒什麽衣服,所以你暫時穿一下,等物業把你衣服洗幹凈了送回來,你再換上。”

“……謝謝。”

恢覆了清明的雲凜眼角眉梢又攏上了一層寒意,上揚的眼角依舊有幾分淩厲。

和之前時候的模樣對比。

一個天上寒宮裏的仙瓊,一個慾望洪澤裏的誘果。

也和他本人的模樣似的,明明妖冶的眉眼,細鉆般的眼角妖痣,偏偏生了一副拒人於千裏之外的性子,眼底都是寒霜之色。

反差巨大又強烈。

沈頌把他這副模樣看在眼裏——穿著寬大白毛衣的雲凜更顯得有些清矍。

細伶伶的天鵝頸從較大的領口伸展出來,琴弓一般清晰的鎖骨猶抱琵琶半遮面。

脖頸瓷肌一般的膚質泛著淡雅的光蘊。

美得很不真實。

“哥哥,餓了吧,我餵你吃兩口東西?”

沈頌笑笑,又端起來碗,舀了一勺湯,吹吹涼送到了雲凜的嘴邊。

雲凜看了看湯勺,又擡眼看了看沈頌,沒有第一時間給出回應。

然而沈頌不氣餒,舉著勺子,眼睛亮晶晶的,像是個討主人歡心的小狗狗。

“喝一口?”

從早上折騰到了這會,已經水米未進,加上突然分化,耗盡了巨大的精力與體力,雲凜確確實實感覺到了餓。

但是讓沈頌餵自己吃東西,卻又顯得有那麽幾分暧昧。

“謝謝……”雲凜擡起依舊沒什麽力氣的手,“我自己來。”

沒想到沈頌側身躲了一下,躲開了雲凜接碗的手。

他堅持道:“還是我來吧。”

雲凜看了他半響,又看了看覆又遞到嘴邊的湯勺。

終於,他低斂了眉眼,略低頭去喝了一口湯。

溫暖的湯汁是現煲的雞湯,順著喉嚨流淌進胃裏,有一種很滿足很慰藉的感覺。

讓饑腸轆轆的人有了踏實的幸福感。

雲凜眼角眉梢的寒意退去了些許,他第一次覺得,這樣的感覺還不錯。

“你自己做的?”雲凜喝了第二勺湯後,問道。

“怎麽樣,好吃嗎?”沈頌笑了起來,小狗狗的既視感很強,誰能想象到幾小時前他還是那個信息素淩駕一切,乖張暴戾的“大魔王”呢?

“我除了應征上崗你的老公以外,還能客串一下‘賢妻’,怎麽樣,有沒有覺得很賺?”

提起來這事兒雲凜就有點上來火氣,但是還沒發出來,就被沈頌塞過來一筷子面條。

“吃點,光喝湯沒辦法補充體力。”

雲凜突然生出了一種奇怪的念頭,就好像自己是在坐月子似的……

他猶豫了一下,到底還是湊上去,吃了這口面條。

紅潤飽滿的唇瓣被熱面條一燙,更像是惹人垂涎的鮮艷櫻果兒。

沈頌看得賞心悅目,心裏癢癢,“怎麽樣,好吃嗎?”

雲凜咽了面條,點了點頭。

“還不錯。”

沈頌:“我也挺想嘗嘗味兒的。”

雲凜不以為意地“嗯”了一聲,“那你嘗嘗。”

“這可是你說的。”

話音未落,沈頌便探身過來,快速親了一口雲凜嬌艷慾滴的唇。

耍完流氓,他還不忘不要臉:“嗯,確實挺好吃的,我手藝真棒!”

雲凜楞了一下,眉頭立刻皺了起來。

哪知道沈頌立刻露出了一臉委屈的表情,“哥哥,是你同意我嘗嘗的。”

一時之間,雲凜竟然不知道說什麽好。

我特麽是讓你嘗嘗嘴嗎?

“你再這樣,我就走了。”

沈頌連忙拉住他,“哎呀我錯了,剛剛你還給我人工呼吸呢,這會兒就當是謝謝你了,我保證,以後在你不同意的情況下,不隨便親你,好不好嘛~?”

但是看這斂去了一身戾氣的沈頌,眨巴著大眼睛看自己,像個乖乖的小寵物,哪怕知道這是他接近自己的手段,雲凜竟然一絲氣都生不起來。

“是不是該和我說說,關於你精湛的演技。”

沈頌又給雲凜遞了一口食物,眼角笑得彎彎的,乖得不行。

“其實主要是我喜歡你嘛,你又那麽難接近,所以現在給我一個機會好不好?”

雲凜沈默了下來,他不知道怎麽和沈頌解釋自己的情況。

還有那個該死的系統,竟然已經下班。

明天早上,他一定要問問到底是和自己有什麽樣的恩怨,竟然這麽坑人。

沈頌一看雲凜沈默就著急,他急忙說道:“雲凜哥哥,你別急著拒絕人家,試試讓我追你好不好?”

雲凜擡眸看他,推開了送過來的吃食。

“可是,我們的關系……”

雖說相差年齡不是很多,也就6歲,但是畢竟是一個院的。

沈頌轉身放了碗,抽了張紙巾替雲凜擦嘴。

“我們又不是直系師生關系,你一個堂堂的碩博導師,又不帶我大一的課。”

“所以你哪怕金屋藏我,也是沒什麽所謂的。”

被沈頌擦嘴的雲凜微怔了一下,他去接紙巾,“我自己來。”

沈頌還是不樂意,擡手就把他後腦按著了。

然後輕輕地,仔仔細細地用指腹撐著紙巾,輕輕勾勒他漂亮的唇形。

唇瓣形狀很漂亮,按圧回彈的手感也很好。

雲凜推了沈頌一把,“離我遠點,我還沒考慮好。”

“這有什麽好考慮的?”沈頌嘟囔著:“是我不夠翹嗎?”

又來了……

雲凜側過頭躲避沈頌的手指。

“別鬧了。”

本是一句冷淡疏離的拒絕,卻因為柔軟寬大的毛衣給氣質憑添了幾分溫和,失去了威嚴。

“雲凜哥哥,你沒辦法阻止別人喜歡你,也沒辦法讓我停止追求你。我可以答應你一點,今天出了這間屋子以後,把過去所有發生的事情都忘記,我重新開始,認認真真地追求你。”

“好不好?”

雲凜無奈地嘆了口氣——這小子怎麽這麽會偷換概念,戲明明都是他演的,現在就要都忘了?

可偏偏小狗狗眨巴著大眼睛看著自己,讓他一股火發不出來,氣得雙眸那兩抹緋紅顯得更是嫣紅。

“如果我說不好呢?”話雖這麽說,但是明顯聽得出來語氣已經不那麽強硬。

“嘖,真薄情啊!”沈頌調笑道:“可是我覺得你不會討厭我的追求的。”

竟然這麽自信?

雲凜氣笑了,“為什麽?你憑什麽這麽篤定?”

沈頌托著腮看著漂亮的雲凜,慢條斯理地說:“因為你不想讓別的人知道你是Omega這件事吧?”

“……”

雲凜沈默了。

他真的完完全全不想讓任何人知曉自己此刻的尷尬身份。

小時候那嘲笑和無措還深深烙印在他的心裏,他逃不開,幹脆不去想,可偏偏今天就發生在自己眼前……

的確,不能給別人知道。

知道了就需要去帝國有關當局錄入自己的第二性征,除了當局系統內向組織單位通報Omega增量情況,還有另一種情況,任何人只要有權限登陸帝國內部系統查詢,就會知道他是Omega。

也就是說,一旦上報了,這件事根本瞞不住。

無異於昭告天下。

雖然從本質上來說,作為Omega並沒有什麽不好,雲凜也從未對性征有其他的想法。

但是雲凜本人一直是beta,現在突然成了Omega,還有童年那些極其不好的回憶……

最大的原因是——如果暴露,以後必須承擔生育的義務。

他不想,或者根本還接受不了這個突然的轉變。

沈頌看到了雲凜的表情變換,嘴角勾了勾,繼續說道:“而且,哥哥,你是主攻生物遺傳學的學術泰鬥,不可能不知道,帝國還沒研究出可以圧制‘暗夜皇後’這種極其罕見的高S級抑制劑,貿然使用其他抑制劑、或者加大劑量通用款,也存在很大的風險。”

“所以,為了安全起見,你每天只能被我標記。”

“……”

每天。

只能。

被沈頌標記!

雲凜抿了抿嘴唇不說話,雖然這句話聽起來真的很令人遐想連篇,但是話糙理不糙。

目前在沒有特效抑制劑的情況下,找到一個高契合度的alpha進行臨時標記,是最好的選擇。

況且論起來,沈頌並不令他討厭,或者說他並不想拒絕。

“答應我,讓我追你,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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