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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安王岳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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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時一刻(晚十一點十五分),路癡岳煜和夜盲沈瀾清終於到了安親王府門前。

進府前,岳煜似是良心發現,仰頭打量著鎏金的匾額:“沈卿。”

“臣在。”

“攝政王有三好,好金玉,好美色,好美言……”岳煜將淡藍色地珠子收進袖子,回頭,彎起嘴角,“所以,收好你的珠子。”

“是。”

“還有,別對攝政王笑……”岳煜指尖點了點沈瀾清的嘴角,“你這笑容對攝政王太有殺傷力,他不喜。”

“……”沈瀾清垂眼,抿嘴,似是要驅走印在嘴角的溫熱。

岳煜哂笑:“朕不會害你,你若想討好攝政王,便盡管讚他貌美,誇得他高興了,那姚家三小姐興許便是沈卿的了。”

“陛下仁慈……”沈瀾清無奈告饒,“便饒了臣吧,臣真無心娶那姚家三小姐。”

“朕是誠心想幫你指門好婚事,也不知你在謹慎什麽……”岳煜捉住沈瀾清的腕子,“仔細腳下石階,進府吧。”

安親王府內,燈火通明。

亭臺樓閣鑲金鋪玉,丫鬟仆役綾羅加身,極盡了奢華。

這王府無論來上多少次,沈瀾清總會忍不住被這滿堂的金玉晃了眼。

不知不覺被岳煜拖到了垂花門前,沈瀾清定了定神,垂眼看了一眼被攥了一路的手腕,和聲陳述:“陛下,臣進此門於禮不合。”

“你我尚未加冠,未婚娶,無妨……”岳煜放開沈瀾清,穿過垂花門,也不用丫鬟引路,沿著中間那條白玉磚鋪成的路筆直往前走,“沈卿,好生踩踩腳下的磚,整個大岳屬皇伯父這裏的路最雅氣。”

“嘖!還是你這小冰疙瘩會說話!”低緩迷離的聲音裏帶著笑意,安親王松松垮垮地披著件緋色直裰迎了出來。

安親王岳晅肖似其母,沒有天家的傲然,也沒有姚家人的一身正氣。

華光下,安親王岳晅面如凝脂,眼若點漆,唇似抹朱,眉眼精致無暇,中等偏瘦的身材,肩寬腰細腿修長。

沈瀾清見過很多好姿容的人,精致如岳淵,貌美如雪影,英挺如岳煜……無一能及得上安親王的風采。

岳淵失於陰柔,雪影冰冷過了頭,岳煜又過於冷厲,唯有這安親王岳晅,當得“完美”二字,只是……

“這是誰家小家夥?笑得有點眼熟啊……”岳晅瞇眼打量沈瀾清,笑容漸淡,“該不是那奸人的私生子吧?”

“……”這性情是個瑕疵,世上果然沒有十全十美的人。

“這是衛國公沈尚坤的嫡長孫……”岳煜皺眉睨了沈瀾清一眼,目光中多了層冷意,“知道大伯父的忌諱,我怎麽敢帶不相幹的人來給您添堵。”

“難不成陛下帶著這麽個人三更半夜的過來不是給臣添堵來了?”安親王岳晅冷哼了一聲,也不讓岳煜,自顧自的往回走。

岳煜板著臉跟在安親王身後,直到無名堂,才再次開口:“大伯父莫氣了,我帶這沈瀾清過來只是想讓你見見多情劍客的徒弟。”

“嗯哼。”安親王岳晅懶懶地哼了一聲,神色稍緩,“我趕不上那爛人有肚量,你這小冰疙瘩跑過來有事兒?”

“得著封信,想讓大伯父幫忙掌掌眼。”岳煜掏出信紙遞給岳晅,岳晅接過信,漫不經心地看了兩眼,神色隨即轉為鄭重,一目三行看完之後問岳煜,“這信從哪來的?”

“殷鴻送進宮的……”岳煜抿了口茶,端詳著茶盞中的葉片,不帶喜怒的說,“我吃不準這信的真偽,想著姚將軍給大伯父做過伴讀,便來勞煩您了。”

“字跡看著像是智周的……”岳晅擰著眉,低咒,“殷鴻那老匹夫又整什麽幺蛾子,智周怎會給廉驥寫這樣的信!”

“我也信得過姚將軍,只是這信總得有個說辭,若是不清不楚的終究是個隱患。”

“那是自然……”岳晅將信還給岳煜,懊惱又不忿地低聲咕噥了兩句什麽,這才提高聲音問岳煜,“我修書給他問個清楚,還是你宣他進京,由他自己來分說明白?”

“不用那麽麻煩……”岳煜終於將目光投向了沈瀾清,“大伯父若是有姚將軍的親筆信,方便讓沈瀾清比對下字跡的話,興許馬上就有結果了。”

這自然是方便的,也必須是方便的。

天家沒有真呆子,無論這安親王表現的如何喜怒不定,貪財戀色,骨子裏可是精明的很。

既然岳煜已經給足了臉面,安親王自然要投桃報李。

皇帝金口玉言,沈瀾清一下子成了苦力。

無暇去腹誹帝王的獨斷,沈瀾清站在幾案前,神色安然地擺弄著一沓子信,逐封驗看紙質,比對字跡。

姚將軍寫給安親王的信十分有趣兒,揭短,訓斥,閑話家常,不僅能暫時當個消遣,還讓沈瀾清窺得了不少私隱。

比如說,安親王最厭惡的就是睿親王,背地裏一直管睿親王叫奸人。

再比如說,安親王看中了個戲子,捧得正上心的時候,睿親王去逛了次戲園子,那戲子就跟著睿親王回府進了王府戲班子了。

又比如說,安親王有段時間常去琴閣聽曲兒,睿親王去了次琴閣,便把安親王相中的那個琴娘拐回王府做了樂師……

此類事情不勝枚舉,安親王每每寫信跟姚將軍抱怨,卻也只惹來姚將軍一番幸災樂禍。

沈瀾清意猶未盡地放下最後一封信,躬身行禮:“啟稟陛下,姚將軍寫給攝政王的信,用的俱是常見的普通紙。”

安親王岳晅掃了一眼沈瀾清,厭惡地皺眉,扭頭問岳煜:“那封用的什麽紙?”

“夾江竹紙。”岳煜撩起眼皮子,不悅地剜了一眼沈瀾清翹起的唇角。

沈瀾清被眼刀子切得莫名其妙,垂眼認真回憶自己又一個不小心,在什麽地方得罪了那小心眼的帝王。

“啪!”玉扇猛敲了下掌心,擰眉沈思的岳晅恍然有所悟,隨即大笑,“智周那家夥小氣的緊,一文錢都恨不得掰成四瓣花,怎會舍得用那麽名貴的紙寫信!”

岳煜不置可否,似是對此早就了然於胸,不動聲色地誘問沈瀾清:“沈卿,可還有其他發現?”

“臣愚鈍,只覺得姚將軍寫給廉將軍的信與寫給攝政王的信上字跡運筆方式及筆意神韻似略有不同。”

“說詳細些。”

“兩封信乍看字形相同,卻耐不住細看,姚將軍寫給廉將軍的信匠氣濃了些,字跡轉筆之處多有滯頓,遠不如姚將軍寫給攝政王的信上順暢自然。”

“繼續。”

“姚將軍寫給攝政王的信字跡勢疾,勁挺流暢,寫給廉將軍的信字跡勢澀,偏混重。”

“姚將軍寫給廉將軍的信……”見岳煜依然不動聲色,沒有叫停的意思,沈瀾清腹誹著準備繼續分析書法,便見岳煜盯著茶盞皺了下眉,安親王岳晅眉宇間添了不耐。

“……”沈瀾清垂眼,忍不住在肚子裏謗了幾句君,認命地用四個字作了總結,“像是臨的。”

岳煜在安親王面前為那封信蓋了棺定了論,旋即告辭。

婉拒了安親王的留宿之意,岳煜冷著臉帶沈瀾清離開了安親王府。

沈瀾清確定不是錯覺,自從見著安親王開始,岳煜看他的目光便始終帶著一層冷意。

左思右想,想不出個所以然,只得加倍小心地跟在岳煜身後。

小氣的帝王沒再賞他袖子,也沒拿出從他這貪走的夜明珠,只是發揮路癡本性,朝著遠離皇宮的方向簡直往前走。

走到一處路口,岳煜放緩腳步,聲音冰冷:“沈卿。”

“臣在。”沈瀾清自忖未行差半步,應得從容。

岳煜霍然轉身,夜光下,一張薄唇畫著冷厲的弧度:“沒有下次。”

沈瀾清費解,疑惑地看向岳煜:“臣……愚鈍,請陛下明示。”

“若再敢違逆朕的旨意,朕……”岳煜瞇眼盯著沈瀾清,掀了下右邊唇角,顯然是真動了怒。

沈瀾清滿頭霧水,垂眼,做惶恐狀:“臣惶恐,臣萬不敢……”

“盡是廢話!再有下次,決不輕饒。”話未落,岳煜身影已然逐漸融入了夜裏。

沈瀾清立在路口,凝視著身影消失的方向,仔細品味著浸在夜空裏的這涼沁沁的一句話,始終不得頭緒。

直到一刻鐘後,沈瀾清恍然般拍了下額頭,嘴角隨即扯起一個自嘲的弧度。

他怎麽能忘了,這個君王強勢的很,最不喜人違逆他的意思。

這不是前世,他不是自幼伴君的那個九思公子,聖上沒道理待他格外寬容。

“……別對攝政王笑,你這笑容對攝政王太有殺傷力,他不喜。”君主玩笑似的話響在耳邊,沈瀾清摸著似仍饒有餘溫的唇角哭笑不得——果然是君無戲言麽?原來是怪他對安親王笑了。

作者有話要說:小劇場……

睿:若我為帝,令你侍寢,你可會從?

安:做夢!

睿:若我為帝……

安:刺殺你。

睿:看,我做太子,監國這些年也被你們折騰累了,這皇位還是四弟來做吧。

死宅一枚,昨天開始上班,累死了了了了,求撫慰TAT

午休的時候偷偷上來看一眼,謝謝嵐嵐的地雷,被炸得渾身舒爽什麽的,=3333333333=耐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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